三胞胎他爸是古代来的 第42章

  当夏日的蝉鸣渐渐隐去,秋风送爽,庭院里那几株桂花树开始吐出细碎的芬芳时,宋砚曜、宋珩曜、宋璟曜这三个在爱与呵护中成长的小家伙,也迎来了他们人生中一个至关重要的里程碑——踏入幼儿园小小班,开启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小的社交世界。

  选择的是一所以双语教学和尊重儿童个性发展而闻名的国际幼儿园。即便早已通过开放日熟悉了环境,也与那位笑容和煦的主班王老师有过一面之缘,但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宋宅清晨的空气里,依旧弥漫着一种混合着兴奋、期待与淡淡离愁的复杂气息。

  入园第一天,三个孩子被打扮得清爽又精神。穿着统一款式但颜色不同的小小园服,背着印有各自心仪图案的书包:砚曜是蓝色鲸鱼,珩曜是粉色独角兽,璟曜是绿色恐龙,像三棵生机勃勃的小树苗,站在家门口,准备迎接新的风雨阳光。

  宋炎和顾怀瑜亲自开车送他们。一路上,璟曜最为兴奋,扒着车窗,小嘴不停地问:“爸爸,幼儿园的滑梯真的有我们家花园那个高吗?”“阿爸,老师说今天有新的乐高对不对?”

  珩曜则比较安静,摆弄着自己书包上的独角兽挂件,偶尔插一句话:“王老师说过,会有外教老师来带我们唱歌。”

  砚曜依旧是最沉稳的那个,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小水壶是否在书包侧袋里,然后肯定地说:“我的备用裤子,阿爸放在最下面了。”

  到了幼儿园门口,已是人头攒动。许多孩子正经历着与父母的“分离焦虑”,哭声此起彼伏。这氛围似乎也影响到了宋家三胞胎,原本的兴奋雀跃稍稍收敛,小手不自觉地更紧地抓住了父母的手指。

  王老师站在教室门口,笑容温暖地迎接每一位小朋友。

  最先被鼓励放手的是老大宋砚曜。他抬头看了看教室里陌生的陈设和那些哭泣的小朋友,小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他很快稳住了。他松开顾怀瑜的手,转向父母,语气认真得像个小大人:“爸爸,阿爸,你们下午会准时来接我吗?”

  顾怀瑜蹲下身,帮他正了正衣领,温柔而肯定地回答:“当然,爸爸和阿爸一下班就来接你们,第一个来接,好不好?”

  砚曜点了点头,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他深吸一口气,对王老师礼貌地说:“王老师好,我是宋砚曜。”然后,他主动迈开步子,跟着老师走进了教室,甚至还记得回头对父母挥了挥小手,说了声“再见”。那背影,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克制与担当。

  接着是老二宋珩曜。她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审视和好奇,而非恐惧。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对王老师提出了一个问题:“王老师,今天上午的区域活动,我可以选择科学区吗?我想看看那个新的地球仪。”

  王老师有些惊喜,笑着点头:“当然可以,珩曜小朋友真棒,已经有自己的计划了。”

  珩曜这才满意,她回头看了看顾怀瑜和宋炎,语气平静地说:“爸爸,阿爸,我去玩了。你们走吧,不用担心我。”那口吻,仿佛她才是那个安抚大人的角色。说完,她便迈着从容的步子,径直走向了她心心念念的科学区,适应能力好得令人咋舌。

  然而,最大的挑战,依旧来自老三宋璟曜。

  当顾怀瑜轻轻松开他的手,示意他跟着哥哥姐姐进去时,璟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猛地意识到,爸爸妈妈并不跟他一起进去!之前所有的美好想象都被眼前的分离现实击碎。

  他一把重新抓住顾怀瑜的手,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阿爸!你不要走!你陪我进去!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

  顾怀瑜心疼地想要抱他,宋炎按住了他,蹲下来耐心解释:“璟曜,你看哥哥姐姐都进去了,里面有很多小朋友和玩具,王老师也会照顾你。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小朋友都要上幼儿园的。”

  “不要!我不喜欢幼儿园了!我要回家!回家玩我的恐龙!”璟曜的眼泪说来就来,金豆豆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他死死抱住顾怀瑜的腿,小身子因为哭泣而微微发抖,“阿爸,我害怕……这里好多不认识的人……”

  他的哭声响亮而悲伤,瞬间吸引了周围的目光。

  就在顾怀瑜几乎心软,宋炎也感到棘手之际,已经走进教室的砚曜和珩曜,听到了弟弟熟悉的哭闹声。两人几乎同时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对视一眼,便一起朝着门口走来。

  砚曜走到璟曜身边,没有去拉他,而是用他那特有的、慢条斯理却很有分量的声音说:“弟弟,别怕。哥哥在呢。”

  珩曜也站在另一边,她没有像哥哥那样安慰,而是采用了“利诱”策略,指着教室里面说:“璟曜,快进来!我看见里面有超级大的恐龙模型,比家里的还大!还有会叫的!你不来看吗?”

  王老师也趁机柔声说:“是呀,璟曜,我们一起进去看看那只大恐龙好不好?”

  也许是哥哥简短却可靠的承诺带来了安全感,也许是姐姐口中“大恐龙”的诱惑力实在太大,璟曜惊天动地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小声的抽噎。他泪眼朦胧地看看哥哥,又看看姐姐,小手松开了些。

  砚曜这时才伸出手,握住了弟弟的手。珩曜也在另一边拉住了他的衣角。

  “走吧,弟弟,我带你去看。”砚曜说着,轻轻用力。

  璟曜吸着鼻子,在两个哥哥姐姐的“簇拥”下,一步三回头,委屈巴巴地、但还是被半推半就地拉进了教室。虽然小脸上还挂着泪珠,但至少离开了父母的怀抱。

  看着三个小家伙的身影消失在活动区,宋炎和顾怀瑜站在原地,心情复杂。顾怀瑜的眼眶有些湿润,靠在宋炎肩上。宋炎用力搂住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对砚曜和珩曜的感激与骄傲。

  “他们真的长大了。”宋炎低声感叹,“尤其是砚曜和珩曜,太懂事了。”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夫妻俩几乎是踩着点冲到了幼儿园门口。接到孩子时,砚曜衣服有点脏,显然是参与了活动,但情绪稳定;珩曜小脸放光,迫不及待地跟顾怀瑜分享:“阿爸,地球仪会转!下面还有个企鹅!”;而璟曜,看到父母,立刻扑过来,但脸上已经带了笑,开始叽叽喳喳:“爸爸!那个大恐龙真的会叫!嗷呜!我还玩了滑梯,比家里的还好玩!明天我还来!”

  王老师送他们出来,笑着反馈:“三位小朋友今天表现都很棒,适应得很快。砚曜很会照顾人,珩曜观察力和表达能力特别强,璟曜嘛……”她笑着看了一眼正在模仿恐龙叫的璟曜,“……非常活泼开朗,是班里的开心果,精力也确实旺盛。”

  宋炎和顾怀瑜相视一笑,这评价,可谓精准。

  回家的路上,车里充满了孩子们的声音,交流着各自一天的见闻。第一次离开家的港湾,独自驶入小小的社会海洋,他们经历了短暂的风浪,主要是璟曜,但最终,凭借着手足之间无形的缆绳,他们稳稳地停靠在了新的码头。未来或许仍有波涛,但宋炎和顾怀瑜相信,这三艘并驾齐驱的小船,必能彼此护航,勇敢地航向更广阔的世界。这独立的第一步,迈得虽有泪光,但终见彩虹。

第92章 共同的“弱点”

  幼儿园的生活如同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为三胞胎带来了更多同伴、更多游戏,也无可避免地带来了幼儿时期最常见的“访客”——流行性感冒。在经历了几周相对平稳的适应期后,一场来势汹汹的秋季流感,还是精准地击中了宋家这座小小的堡垒,而且是不偏不倚,三颗“小炮弹”同时中招。

  起初只是璟曜在从幼儿园回来后的晚上,显得有些蔫蔫的,吃饭没了往日的风卷残云,对最爱的恐龙玩具也提不起多大兴趣。顾怀瑜敏感地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温热。他心中暗道不好,连忙拿出耳温枪,果然,三十八度五。几乎是同时,原本在安静看绘本的珩曜也开始小声咳嗽,小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而一向最能忍的砚曜,虽然没说什么,但呼吸明显比平时粗重了些,一量体温,三十八度二。

  三个孩子同时发烧,家里瞬间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平日里性格迥异、各具特色的三个小家伙,在病魔面前,却展现出了惊人的一致性——他们变成了三只脆弱、黏人、只要阿爸顾怀瑜的小考拉。

  最先彻底“退化”的是老三璟曜。平时生龙活虎、上房揭瓦的他,此刻烧得小脸通红,蜷缩在顾怀瑜怀里,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只是用滚烫的小脸无意识地蹭着顾怀瑜的胸口,带着浓重鼻音,反复嘟囔着:“阿爸……难受……璟曜难受……要阿爸抱……”任何其他人,包括平日里也能和他玩得很好的宋炎和育儿嫂,想要接手,都会引发他更激烈的哭闹和挣扎,只有顾怀瑜的怀抱和轻柔的拍抚能让他获得片刻的安宁。

  接着是老二珩曜。她虽然不像璟曜那样哭闹,但那份依赖却更加执拗。她拒绝躺在床上,一定要顾怀瑜抱着,软绵绵地靠在他肩上,平时清晰伶俐的小嘴此刻也不怎么说话了,只是偶尔抬起沉重的眼皮,确认抱着自己的人还是阿爸,然后才会安心地重新闭上。宋炎心疼地想摸摸她的额头,她会微微偏头躲开,小手更紧地抓住顾怀瑜的衣领,用行动表明“除了阿爸,谁也不要”。

  最让人心疼的是老大砚曜。他体质似乎稍好一些,烧得没有弟弟妹妹那么高,意识也更清醒些。他努力想表现出哥哥的坚强,当宋炎端着水杯过来时,他会小声说“谢谢爸爸”,然后自己接过杯子小口喝水。但当顾怀瑜因为要照顾哭闹的璟曜或珩曜而暂时离开他身边时,他虽然不哭不闹,但那双向来沉静的黑眼睛就会一直眼巴巴地望着顾怀瑜的方向,里面盛满了隐忍的渴望和不安,小声地、带着点委屈地呼唤:“阿爸……”直到顾怀瑜回到他身边,摸摸他的头,他才会重新安静下来,紧紧挨着顾怀瑜的手臂,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浮木。

  于是,客厅里最宽大的那张沙发上,出现了这样一幅景象:顾怀瑜几乎是“长”在了上面,怀里抱着烧得迷迷糊糊、时不时哼唧一声的璟曜,左边紧紧依偎着同样脸蛋红红、沉默依赖的珩曜,右边则靠着努力克制却依旧暴露了脆弱、眼神始终追随他的砚曜。三个孩子像三只急需温暖和安全感的小兽,将顾怀瑜牢牢地“钉”在了他们的中心。

  宋炎则成了最忙碌的“外围支援”。他负责频繁地测量体温、记录数据,按照医生嘱咐的时间准备好退烧药,小心翼翼地试图喂给孩子们。但往往,药勺递到嘴边,璟曜会闭紧嘴巴摇头,珩曜会把脸埋进顾怀瑜颈窝,连最配合的砚曜,也会用眼神无声地请求顾怀瑜来喂。

  “怀瑜,我来抱会儿璟曜,你歇歇手。”宋炎看着顾怀瑜被三个孩子缠得动弹不得,连水都喝不上一口,心疼得不行。

  他刚伸出手,还没碰到璟曜,原本昏睡的璟曜就像有感应般立刻惊醒,带着哭腔喊:“不要爸爸!要阿爸!”

  宋炎的手僵在半空,又尝试去抱珩曜:“那爸爸抱抱珩曜好不好?”

  珩曜连头都不抬,只是更紧地搂住顾怀瑜的脖子。

  宋炎无奈,只好看向砚曜:“砚曜,你是大哥,最勇敢了,爸爸陪你去房间睡觉好不好?”

  砚曜看着爸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小声但坚定地说:“我想和阿爸在一起。”

  宋炎看着眼前这“铜墙铁壁”般的依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一方面是难以言喻的心疼,看着三个宝贝生病难受,他恨不得替他们承受;另一方面,看着爱人被孩子们如此“独占”,自己却仿佛被隔绝在外,一种微妙的、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的嫉妒感和失落感悄然滋生。他这位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总裁,在家里,尤其是在孩子们最脆弱的时刻,竟显得如此“无用武之地”。

  他只能更加卖力地做好后勤工作。端来温水,用棉签小心地湿润孩子们干燥的嘴唇;准备好清淡的粥品,一小勺一小勺地耐心喂食;不停地更换退热贴,用温毛巾轻柔地为他们擦拭身体物理降温。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眼神里充满了关切,但目光触及那被孩子们紧紧包围、连轴转的顾怀瑜时,总是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和一点点被“排除在外”的落寞。

  顾怀瑜何尝不懂宋炎的心情。他趁着璟曜短暂睡熟的间隙,抬头对忙碌的宋炎投去一个安抚又带着歉意的眼神,用口型无声地说:“我没事,辛苦你了。”

  宋炎摇摇头,走过去,不是去抱孩子,而是轻轻吻了吻顾怀瑜的额头,又依次吻过三个孩子滚烫的额头,低声道:“你才是最辛苦的。”他知道,此刻,顾怀瑜的怀抱就是孩子们最好的药。

  夜深了,在药物的作用下,孩子们的体温终于有所下降,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都沉沉地睡去了。但他们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紧紧地挨着顾怀瑜,仿佛那是他们唯一的安全源。

  顾怀瑜几乎累得虚脱,却不敢轻易动弹,生怕惊醒任何一个。宋炎轻轻地将珩曜和砚曜抱起来,这次,睡熟了的孩子们没有抗拒。他将他们送回儿童房的小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又回来,极其小心地,试图抱起顾怀瑜怀里的璟曜。

  或许是真的累了,也或许是退烧后舒服了些,璟曜只是在被移动时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在宋炎轻柔的拍抚下,并没有醒来。宋炎成功地将这个小“火炉”也安置到了床上。

  终于“解放”出来的顾怀瑜,几乎是扶着沙发才站起身,手臂和腰部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酸麻不堪。宋炎立刻上前,扶住他,将他带到餐厅,递上一杯一直温着的蜂蜜水。

  “快喝点水,吃点东西。”宋炎看着顾怀瑜疲惫的眉眼,心疼极了。

  顾怀瑜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半杯,才长长舒了口气,看着宋炎,无奈又温暖地笑了:“这三个小磨人精,平时再不一样,生病的时候,倒是一个样。”

  宋炎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苦笑道:“是啊,平时我这个爸爸还能陪他们疯,陪他们闹,一生病,我就成了‘外人’。看着你那么累,我却帮不上什么忙,心里真不是滋味。”

  “谁说你帮不上忙?”顾怀瑜反握住他的手,语气真诚,“要不是你在外面忙前忙后,准备好一切,我一个人怎么应付得来?你是我和孩子们最坚实的后盾啊。他们只是……在最难受的时候,本能地寻找最依恋的那个人罢了。”

  宋炎知道顾怀瑜是在安慰他,但这话也确实熨帖了他心中那点微妙的酸涩。他看着儿童房的方向,轻声道:“我知道。就是看着你太辛苦了。”

  “为人父母,哪有不吃苦的。”顾怀瑜靠在他肩上,声音带着倦意,却异常满足,“看着他们难受,恨不能替他们疼。但只要他们需要,再累也值得。”

  夜深人静,夫妻俩依偎在一起。虽然身体疲惫,但心中却被一种更为深沉的情感填满。孩子们的依赖,是甜蜜的负担;彼此的扶持,是前行路上最温暖的力量。这共同的“弱点”,恰恰证明了他们这个家,拥有着多么紧密不可分的联结。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落,守护着屋内终于得以安眠的大小身影,也守护着这份在病痛中愈发熠熠生辉的亲情。

第93章 学业的桂冠

  秋日的流感风波如同一次短暂的寒潮,在全家人的悉心照料下,终于缓缓退去。三胞胎恢复了往日的活力,重新背起小书包,欢快地奔向幼儿园。而家里,似乎也随着孩子们病愈,恢复了一贯的节奏,但又有一些不同悄然发生。

  最大的变化在于顾怀瑜。随着孩子们逐渐适应集体生活,白天在家的时间变得相对完整,他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大学学业的最后冲刺阶段。大三、大四的课程专业性更强,课业压力也更大,尤其是他选择的艺术史专业,需要阅读大量的文献、完成严谨的论文和具有独创性的毕业设计。

  对于顾怀瑜而言,这段求学之路走得远比普通人艰辛。他不仅要克服作为“古人”理解现代学术体系的天然障碍,还要在妻子和父亲的角色中不断切换,将本就有限的时间和精力进行最精细的切割。

  他的书房,成了深夜最常亮灯的地方。常常是晚上九点过后,将三个玩累了、洗漱干净、听着故事沉沉入睡的宝贝安顿好,他才得以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不被打扰的时光。书桌上,摊开的是厚重的艺术史典籍、打印的学术论文、还有他正在构思的毕业设计草图。台灯柔和的光晕笼罩着他专注的侧脸,与窗外静谧的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宋炎深知他的不易,总是尽可能地为他分担。他会主动承担起睡前故事的一部分,或者在顾怀瑜埋头书海时,悄悄端来一杯热牛奶或一碗甜汤,轻轻放在桌角,然后默默退出,不打扰他的思路。有时,他也会坐在书房一角的沙发上,处理一些不紧急的公司文件,只是安静地陪着,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表达支持。

  “怀瑜,别熬太晚。”宋炎看着时针指向十一点,忍不住出声提醒。

  顾怀瑜从一堆巴洛克建筑的图片中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快了,就差最后一点文献综述,弄完就睡。”

  “你的毕业设计选题定下来了吗?”宋炎走过去,帮他捏了捏僵硬的肩膀。

  “嗯,”顾怀瑜放松地靠进椅背,眼神中闪烁着专业性的光芒,“我想做‘东方美学视角下的宋代山水画与西方浪漫主义风景画意境比较研究’。”

  宋炎虽然不太懂艺术,但听这题目就觉得不简单,他有些担心:“这个题目会不会太大太难了?你需要看太多东西了。”

  “是有挑战,”顾怀瑜点点头,语气却带着一丝兴奋,“但我觉得很有意思。而且,这可能是我独有的优势。”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道,“毕竟,我对‘宋’的理解,可能比很多同学都更……切身一些。”

  他的毕业设计,并非纸上谈兵。他巧妙地将自己前世的记忆、审美体验与现代艺术理论相结合。他不仅仅分析画作的构图、笔墨、色彩,更试图去阐释那种“可行、可望、可游、可居”的审美理想背后,所蕴含的古代文人的精神世界与宇宙观,并将其与西方浪漫主义那种强调主观情感、崇拜自然伟力的情怀进行对比。他的论文初稿拿给导师看时,那位一向严谨的老教授都颇为惊讶,评价其视角独特,颇有见地。

  除了理论钻研,顾怀瑜还需要完成一份实践性的创作。他并没有选择传统的绘画形式,而是别出心裁地运用现代综合材料,尝试创作一幅融合了宋代山水意境与现代构成感的装置性画作。他将宣纸的褶皱、墨色的晕染与金属丝的冷硬、亚克力的透明感结合在一起,试图在冲突中寻求和谐,表达一种古今对话、东西交融的意境。这个过程充满了实验和失败,家里的客房一度变成了他的临时工作室,堆满了各种材料。

  这期间,三胞胎也仿佛感知到了阿爸的忙碌和重要目标。就连最黏人的璟曜,在晚上看到阿爸走进书房时,也会在宋炎的引导下,奶声奶气地说:“阿爸看书,璟曜不吵。”然后乖乖跟着爸爸去睡觉。砚曜则会悄悄把自己的小零食放在书房门口。珩曜更是在幼儿园学了新儿歌后,会特意跑到书房门口,小声地唱给阿爸听,当作“精神鼓励”。

  顾怀瑜的室友们,王珂、李瑞和张帆,也在这最后阶段给予了极大的支持。他们虽然早已习惯顾怀瑜的“神出鬼没”,但在小组作业、分享重点资料、传递学院最新通知等方面,始终不遗余力地帮助他,确保他不因走读而错过任何重要信息。毕业照拍摄那天,412宿舍终于实现了第一次全员合影,照片上,顾怀瑜站在中间,笑容温润,眼神明亮,与其他三位室友勾肩搭背,留下了青春最珍贵的纪念。

  终于,在冬去春来,校园里玉兰花再次绽放的季节,顾怀瑜迎来了他的毕业时刻。

  答辩那天,他穿着得体的衬衫,沉着冷静地站在讲台上。他用流利的语言、清晰的逻辑阐述着自己的论文观点,展示着那幅凝聚了无数心血的融合性画作。当他从自己独特的“东方美学视角”出发,深入浅出地解析画境与诗心时,台下几位答辩老师都不自觉地被吸引,眼中流露出赞赏。提问环节,他对答如流,引经据典,那份从容与底蕴,完全不像一个“半路出家”、背负着沉重家庭负担的学生。

  顺利通过答辩,获得优秀评价的消息传来时,顾怀瑜正在幼儿园门口接孩子。接到宋炎打来的报喜电话,他握着手机,站在春日温暖的夕阳里,看着不远处向他飞奔而来的三个小身影,眼眶微微湿润了。这一刻,所有的挑灯夜战、所有的辛苦付出,都化为了无与伦比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毕业典礼被安排在一个晴朗的周末。宋炎推掉了所有工作,亲自驱车,带着打扮得像小王子小公主般的砚曜、珩曜和璟曜,以及特意换上喜庆唐装的宋爷爷,一起出席了顾怀瑜的毕业典礼。

  当顾怀瑜穿着黑色的学士服,头戴方顶学士帽,随着学院队伍走上台,从校长手中接过那卷沉甸甸的毕业证书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宋炎抱着珩曜,牵着砚曜和璟曜,宋爷爷则拿着手机不停地拍照,记录下这荣耀的一刻。

  “阿爸!看!是阿爸!”璟曜兴奋地指着台上,大声喊道。

  砚曜和珩曜也睁大了眼睛,看着台上那个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俊秀、散发着知识光芒的阿爸,小脸上充满了崇拜。

  拨穗仪式后,顾怀瑜走下台,家人立刻围了上去。三胞胎争着去摸他学士服上的绶带和帽子上的流苏。

  “阿爸好厉害!”珩曜仰着小脸,由衷地说。

  宋爷爷拍着顾怀瑜的肩膀,眼眶泛红,连声道:“好!好孩子!爷爷就知道你行!”

  宋炎将一束盛开的向日葵递到他怀里,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紧紧地拥抱了他,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怀瑜,恭喜你!我为你骄傲!”

  顾怀瑜回抱着他,感受着家人温暖的包围,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慨。从大晟朝身不由己的哥儿,到现代世界懵懂惶恐的异客,再到如今,拥有挚爱的伴侣、三个可爱的孩子、圆满的家庭和这份象征着重生与努力的学业桂冠……这条路,他走得跌跌撞撞,却无比坚定。

  毕业典礼结束后,一家人在校园里拍照留念。穿着学士服的顾怀瑜,一手被宋炎紧紧牵着,另一只手抱着璟曜,砚曜和珩曜依偎在他腿边,宋爷爷站在身后,笑容慈祥。这张全家福,定格了汗水浇灌后的喜悦,定格了爱与支持创造的奇迹,也定格了顾怀瑜在这个时代,彻底扎根、绽放自我的最美瞬间。

  学业的完结,不是终点,而是他人生新篇章的起点。带着这份沉甸甸的证书和满满的爱的行囊,他将更加自信、从容地与宋炎一起,牵着孩子们的手,走向他们共同描绘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