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胞胎他爸是古代来的 第40章
第85章 宋总的“挫折”
宋珩曜在语言领域展现出的惊人天赋,如同在一池静水中投下了一颗智慧的石子,涟漪荡漾之余,也让宋炎心中升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或者说,是一种为人父的、微妙的“攀比心”与深切的期盼。作为宋氏集团的掌舵人,他深知综合素质的重要性,绝不能让孩子“偏科”。语言和逻辑有珩曜拔尖,沉稳耐心看砚曜,活力热情属璟曜,那运动能力呢?作为曾经在大学里也是篮球队主力的宋炎,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子们也能拥有健康的体魄和良好的运动协调性。
于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下午,宋总裁暂时将公司事务抛在脑后,兴致勃勃地开启了他的“家庭运动启蒙计划”。他换上一身轻便的运动服,仿佛即将奔赴的不是自家客厅,而是某个重要的训练场。顾怀瑜看着他那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忍不住莞尔,却也乐见其成,主动承担起“场边记录”和“后勤保障”的工作。
“怀瑜,你看我给孩子们带了什么好东西!”宋炎献宝似的从一个大纸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个色彩鲜艳、大小适中的儿童软皮足球。足球上印着可爱的卡通动物图案,弹性适中,确保不会砸伤小朋友。“足球是培养团队协作、奔跑能力和脚感的绝佳选择!”宋总裁信心满满地宣布。
顾怀瑜笑着点头:“想法很好,不过,”他看了一眼并排坐在柔软地毯上,对爸爸的新玩具投来或好奇或茫然目光的三个小豆丁,善意提醒,“他们现在走路都还偶尔晃悠,踢球是不是有点……为时过早?”
“不不不,”宋炎连连摆手,一副专业人士的口吻,“兴趣要从小培养,这叫运动启蒙。不要求他们踢得多好,主要是感受球感,激发兴趣。”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未来父子四人绿茵场上驰骋的美好画面了。
他将三个孩子带到客厅中央更宽敞的区域,这里暂时清理出了一小片“球场”。顾怀瑜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准备好手机,打算记录下这或许会很有趣的一幕。
宋炎首先将目光投向老大宋砚曜。砚曜是三个孩子里走路最稳的,性格也最沉静,宋炎觉得他或许能最好地理解指令。他蹲下身,将足球放在砚曜面前,用尽可能简单易懂的语言和动作示范:“砚曜,看爸爸,这是足球。用脚,轻轻地,踢一下。像这样——”他做了个非常轻柔的踢球动作,足球缓缓向前滚了一小段距离。
砚曜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滚动的足球,小脸上是惯有的认真和思考表情。他理解了“踢”这个动作,但似乎对“足球”这个新事物需要时间消化。在宋炎鼓励的目光下,他慢吞吞地抬起小短腿,不是去踢球,而是小心翼翼地、用穿着软底学步鞋的脚,踩在了足球上。足球微微下陷,他似乎觉得这触感很有趣,于是……整个人重心前移,一屁股坐在了球上!
是的,他稳稳地坐在了足球上,两只小手还下意识地扶住了球的两侧,防止自己滑下去。然后,他就这么坐在球上,抬起头,用那双纯净无辜的眼睛望着宋炎,仿佛在说:“爸爸,这个圆滚滚的凳子有点滑,但我坐稳了。接下来呢?”
宋炎:“……”他期待中的抬脚射门变成了“臀部下压式停球”。
顾怀瑜在一旁忍笑忍得肩膀发抖,赶紧用手机记录下这经典的一幕。
“呃……砚曜,不是坐,是踢,踢出去。”宋炎试图纠正,用手比划着向前的动作。
砚曜似乎明白了,他努力地想从球上下来,但因为球是圆的,他动作又慢,下来得有些笨拙。下来后,他看了看球,又看了看爸爸,再次抬起脚,这次终于碰到了球——用脚尖非常轻微地捅了一下,球几乎没动。然后他又看向爸爸,似乎在等待下一步指示。整个过程充满了哲学思考般的缓慢与谨慎,与“运动”的激情毫不相干。
宋炎叹了口气,决定换个目标。他将希望寄托在智商最高的老二宋珩曜身上。珩曜的理解能力最强,也许能更快掌握要领。
“珩曜,来,爸爸教你踢球,很好玩的。”宋炎把球滚到珩曜面前。
珩曜正低头研究地毯上的一根线头,被足球打扰,抬起小脸,眉头微蹙,那神情像极了顾怀瑜思考时的样子。她看了看足球,又看了看爸爸脸上那过于热情(在她看来可能有点傻气)的笑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她伸出小手指,不是去踢球,而是戳了戳球上的卡通小鸭子图案,然后清晰地说:“鸭鸭。”
“对,有鸭鸭,但我们踢它,让它滚起来。”宋炎努力引导。
珩曜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爸爸,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过身,手脚并用地爬向不远处她的一盒益智拼图。对她而言,研究那些形状各异的木块,显然比追逐一个毫无逻辑只会乱滚的圆球更有吸引力。她的背影写满了“智商碾压”式的冷漠,仿佛在说:“这种低幼的肢体游戏,不适合我这种高智商人类幼崽。”
宋炎遭受了第二次打击,信心开始动摇。他将最后的希望投向了精力最旺盛、看似最有运动潜质的老三宋璟曜。
璟曜早就对那个滚来滚去的彩色大球充满了好奇,一直在旁边跃跃欲试,小身子扭来扭去。此刻见爸爸终于看向自己,立刻兴奋地“啊啊”叫着冲了过来,不是走向球,而是直接扑向足球!
宋炎眼前一亮,觉得这次有戏!看这热情!这冲动!
然而,璟曜的“踢球”方式再次超出了宋炎的预期。他扑到球上,像抱住一个大宝贝一样,用整个小身子紧紧箍住足球,然后……张开还没长全几颗牙的小嘴,对着球皮就啃了下去!口水瞬间糊了满球。他一边啃,还一边发出满足的“嗯嗯”声,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啃了几下不过瘾,他又试图把球抱起来,但球太大,他抱不稳,球脱手滚开,他就尖叫着追上去,再次扑倒、啃咬,循环往复。在他的认知里,这个新玩具的玩法显然是“捕获”和“品尝”,而不是“踢”。
宋炎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老大把球当凳子坐,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思考人生;老二对球不屑一顾,投身于更高级的智力活动;老三则把足球当成了巨型磨牙棒和狩猎对象,玩得不亦乐乎,口水横流。他精心策划的“足球启蒙课”,彻底变成了一场鸡同鸭讲的滑稽戏。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原本准备用来当球门的两个小标志桶,脸上那总裁式的自信和期待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挫败感。他引以为傲的计划、逻辑和权威,在三个一岁半幼儿最本真的天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这比他面对最棘手的商业谈判还要让他感到束手无策。
顾怀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走到备受打击的宋炎身边,接过他手里孤零零的标志桶,柔声安慰道:“好啦,宋总,别灰心。他们才多大呀,路都走不稳呢。运动细胞以后慢慢培养,急不得。你看,他们用自己的方式玩得不是挺开心的吗?”
宋炎看着地毯上:砚曜终于开始尝试推着球慢慢走,虽然依旧不像踢;珩曜已经拼好了两块拼图,一脸专注;璟曜则抱着球在地上打滚,笑得见牙不见眼。虽然离他预想的绿茵场驰骋相差十万八千里,但孩子们确实各得其乐。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揽住顾怀瑜的肩膀,苦笑道:“怀瑜,我算是明白了。在商场上,我知道规则,知道目标,知道如何激励团队。但在家里,面对他们三个……”他摇了摇头,“我就像个刚入职的实习生,啥也不懂,还得从头学起。”
顾怀瑜靠在他身上,笑意盈盈:“没关系,宋总。我们这个‘公司’比较特殊,产品……不,是孩子们,自主性太强。咱们得因材施教,耐心引导。你今天至少成功让他们接触了一个新玩具,不算失败。”
宋炎低头看着爱人温暖的笑脸,又看看三个自得其乐的小家伙,心中的挫败感渐渐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是啊,成长哪有固定的剧本?他或许是个蹩脚的足球启蒙教练,但他愿意学习,如何做一个能欣赏每种独特风景的父亲。
他弯腰捡起那个沾满璟曜口水的足球,笑道:“行吧,足球启蒙计划,暂缓执行。等他们再大点,说不定就开窍了。”至于现在,他还是先享受这混乱却真实的亲子时光吧。至少,璟曜看起来真的很喜欢这个新“磨牙棒”。
第86章 曾孙绕膝乐
时光的河流静静流淌,冲刷着成长的痕迹,也沉淀下愈发深厚的亲情。在宋炎忙于他的“运动细胞培养大计”受挫前后,另一个重要的身影,那便是精神矍铄、含饴弄孙的宋爷爷。
自三胞胎周岁宴后,宋爷爷就很少出去采风和老朋友聚会了。退休后的闲暇时光,大半都消磨在了这三个小曾孙身上。对他而言,这不仅是对血脉延续的天然亲近,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极大慰藉。看着三个性格迥异的小家伙一天一个模样,听着他们奶声奶气的咿呀学语,感受着他们毫无保留的依赖与亲昵,仿佛连时光都变得温柔缱绻起来。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将宋爷爷那间充满书香气的书房照得透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阳光温暖的味道。顾怀瑜刚哄睡了玩累的孩子们,本想让他们在婴儿房小憩,宋爷爷却摆摆手,慈爱地说:“怀瑜啊,就让他们在我这榻上睡吧,我瞧着心里踏实。”于是,书房一角的软榻上,并排躺着三个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宝贝,盖着轻薄柔软的小被子,呼吸均匀,像三只安静的小猫。
宋爷爷就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却并不怎么看,目光更多地是流连在三个曾孙熟睡的小脸上。那目光里,是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满足与宁静。顾怀瑜轻手轻脚地送来茶点,看到这一幕,心中暖意融融,悄悄退了出去,将这片静谧的时光留给祖孙四人。
约莫一个小时后,最先醒来的是砚曜。他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哭不闹,先是静静地躺了一会儿,适应了光线,然后侧过头,看到身旁还在睡的弟弟妹妹,又看到了不远处正含笑看着他的太爷爷。他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坐起身,小手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砚曜醒啦?”宋爷爷放下书,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吵醒另外两个。
砚曜看着太爷爷,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发出一个气音:“水……”
宋爷爷立刻领会,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温度适中的小水杯,递到砚曜手里。砚曜双手抱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动作斯文又乖巧。
这时,珩曜也醒了。她醒来不像哥哥那样安静,而是先伸了个懒腰,像只慵懒的小猫咪,然后才坐起来,眼神还有些迷蒙。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太爷爷,便软软地喊了一声:“太……爷爷……”口齿比砚曜清晰不少。
“哎!我的乖珩曜也醒啦!”宋爷爷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伸手将小曾孙女抱到膝上。珩曜顺势依偎在太爷爷怀里,小手把玩着他唐装上的盘扣,一点也不认生。
最后被吵醒的是璟曜。他是被渴醒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先哼哼唧唧起来,小身子在榻上扭动。宋爷爷赶紧把水杯也递给他,璟曜抱着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这才彻底清醒。一睁眼看到哥哥姐姐都醒了,太爷爷也在,他立刻来了精神,骨碌一下爬起来,就要往榻下跳。
“哎哟,小祖宗,慢点!”宋爷爷赶紧放下珩曜,起身把这只活力四射的“小皮猴”捞进怀里。璟曜在太爷爷怀里也不安分,扭来扭去,指着外面,“玩!玩!”
孩子们都醒了,书房的宁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生机勃勃的热闹。宋爷爷索性也不看书了,乐呵呵地陪着三个小曾孙玩耍。
他知道三个孩子性情不同,玩耍的方式也因人而异。
对于沉稳的砚曜,宋爷爷有独特的“静”的玩法。他铺开一张大大的宣纸,用镇纸压好,然后拿出专门为孩子们准备的无毒儿童墨汁和一支小小的毛笔。他并不教砚曜写具体的字,而是握着他的小手,蘸上墨汁,在纸上随意地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或者点出浓淡不一的墨点。“砚曜看,这是小虫子爬呀爬……这是下雨啦,滴答滴答……”砚曜对此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虽然只是被动地握着笔,但眼神专注,小脸严肃,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重要的仪式。偶尔宋爷爷松开手,他自己也会尝试着去抓笔,在纸上留下歪歪扭扭的痕迹,乐此不疲。宋爷爷看着,眼中满是赞赏:“好,好,我们砚曜有静气,以后说不定能跟太爷爷学写字。”
对于聪慧的珩曜,宋爷爷则喜欢跟她进行“语言”和“逻辑”的游戏。他拿出一些简单的、带有图案的识字卡片,并不强迫她认字,而是指着上面的图画问:“珩曜,这是什么呀?”
“花花。”珩曜准确地回答。
“这是什么颜色?”
“红红。”
“真棒!那花花有几个花瓣呀?”宋爷爷会引导她观察细节。
珩曜会凑近卡片,小手指点着数:“一、二、三、四、五……”虽然数得慢,但很少出错。宋爷爷还会教她一些简单的、押韵的童谣,珩曜往往听几遍就能跟着哼唱,记忆力惊人。宋爷爷时常感慨地对顾怀瑜说:“怀瑜啊,珩曜这丫头,灵性十足,一点就通,将来不得了。”
而对于活泼好动的璟曜,宋爷爷则完全放下了学者的架子,变成了一个“老顽童”。他会趴在地毯上,给璟曜当大马骑,嘴里还发出“驾驾”的声音,逗得璟曜咯咯直笑。他会用积木搭起高高的塔,然后鼓励璟曜:“璟曜,来,给太爷爷推倒!看谁厉害!”璟曜便会兴奋地冲过去,“哗啦”一声推倒积木,然后得意地看着太爷爷,等待夸奖。宋爷爷从不吝啬他的赞美:“哎呦,我们璟曜力气真大!真是个小小男子汉!”他知道璟曜需要消耗精力,也会带着他在院子里慢慢散步,指着花草树木告诉他名字,虽然璟曜多半左耳进右耳出,只顾着疯跑。
最有趣的是当三个孩子在一起时。宋爷爷会拿出一些需要协作的玩具,比如一个需要三人一起拉绳才能升起的音乐盒。他会引导:“砚曜,你拉这根红色的。珩曜,你拉这根黄色的。璟曜,你来拉这根蓝色的。我们一起用力,好不好?一、二、三,拉!”
砚曜会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绳子,慢慢用力。珩曜会观察哥哥弟弟的动作,适时发力。璟曜则往往过于兴奋,猛地一拉,打乱节奏。但在宋爷爷耐心的协调和鼓励下,三个小家伙最终总能勉强让音乐盒升起,发出叮咚悦耳的音乐。这时,三个小脸上都会洋溢出成就感,连最调皮的璟曜也会安静片刻,侧耳倾听。
顾怀瑜和宋炎时常站在书房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德高望重的老爷子,为了逗曾孙开心,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看着三个孩子围着太爷爷,有的安静,有的机灵,有的闹腾,却都同样充满了对这位慈祥长辈的亲近与喜爱。
“爷爷真是把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给了他们。”顾怀瑜轻声说。
宋炎搂着他的肩,眼神柔和:“是啊。我小时候,爷爷对我可严格了。现在倒好,整个一隔代亲,毫无原则。”
话虽这么说,但他语气里没有丝毫抱怨,只有满满的幸福。他知道,这种毫无保留的、跨越了代沟的疼爱,是孩子们童年最宝贵的礼物之一。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书房。玩累了的璟曜已经趴在太爷爷的腿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个积木。砚曜也靠在太爷爷身边,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只有珩曜还精神着,靠在太爷爷另一侧,小声地跟着太爷爷念一首简单的唐诗:“床前明月光……”
宋爷爷一手轻拍着睡着的璟曜,一手揽着珩曜,看着身旁困倦的砚曜,脸上洋溢着无法言喻的幸福和满足。对他而言,这曾孙绕膝、笑语盈室的平凡午后,远比任何功成名就、古玩字画,都更值得珍惜。这是生命的延续,是烟火人间最踏实的温暖。
顾怀瑜轻轻走进来,准备带孩子们去吃晚饭。宋爷爷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说:“让他们再睡会儿,不着急。”
书房里,时光仿佛也放慢了脚步,沉醉在这片静谧而深厚的天伦之乐中。
第87章 顾怀瑜的“传统教育”
宋炎在运动启蒙上的“挫折”并未打消他为父的热情,只是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因材施教”的必要性。而相较于宋炎倾向于现代、外向的培养方式,顾怀瑜则更自然地开启了他的“传统教育”之旅。这并非刻意为之,而是源于他灵魂深处对古典文化的亲近与归属感。那些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是他前世身为贵族哥儿刻入骨血的教养,也是他在这喧嚣现代社会中,得以安放灵魂的一片宁静乡土。他希望能将这份文化的馨香,早早地浸润到孩子们的生命里,不在乎他们能掌握多少,只愿在他们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在一个清风拂面、阳光和煦的上午,顾怀瑜决定进行第一次正式的“传统启蒙课”。他没有选择严肃的书房,而是将地点定在了阳光暖融的玻璃花房里。这里绿意盎然,花香隐隐,氛围轻松惬意。他铺开一张巨大的、触感柔软的棉麻坐垫,周围散放着几个可爱的卡通抱枕。
三个小家伙被育儿嫂带来,看到这新奇的环境,都兴奋不已。璟曜第一个冲进去,在坐垫上打了个滚。砚曜则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花草,步伐沉稳。珩曜被一盆开得正盛的兰花吸引,伸出小手想去触摸。
顾怀瑜笑着将他们拢到身边,柔声说:“今天阿爸教你们念好听的诗歌,好不好?”他拿出准备好的道具:几张印有简单水墨画(如明月、鹅、山)的卡片,还有一个小小的、音色清越的铜磬。
他先轻轻敲了一下铜磬,“叮——”一声清脆悠长的回响,立刻吸引了三个孩子的注意力。连最好动的璟曜也暂时停止了翻滚,好奇地看向声音来源。
“好听吗?”顾怀瑜微笑着,“这是磬的声音。古时候的人,用它来让心静下来。”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让那纯净的余韵在花房里回荡。
第一首诗,他选择了最脍炙人口的《咏鹅》。他没有直接念诗,而是先拿出画着白鹅戏水的卡片,模仿鹅的叫声:“鹅,鹅,鹅——”
这个形象的模仿让璟曜觉得很有趣,也跟着“鹅鹅鹅”地叫起来。砚曜和珩曜也看着卡片,眼神专注。
顾怀瑜趁机用舒缓的、带着韵律的语调吟诵:“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他一边念,一边用手指着卡片上相应的部分:弯曲的脖子、白色的羽毛、绿色的水、红色的脚掌。
念完一遍,他观察着孩子们的反应。
老大宋砚曜,听得最为认真。他盘腿坐在垫子上,小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阿爸的嘴型,又看看卡片。顾怀瑜重复第二遍时,他的小嘴巴开始无声地嚅动,似乎在默默跟读。当顾怀瑜第三遍念到“曲项向天歌”时,砚曜甚至学着卡片上的鹅,微微扬起了小下巴,那模仿虽稚嫩,却异常认真。他接受新知识的速度或许不快,但那种全神贯注的投入和力求准确的态度,让顾怀瑜十分欣慰。
顾怀瑜摸摸他的头,鼓励道:“砚曜真棒,听得很认真。”
砚曜得到表扬,有些害羞地低下头,但嘴角微微翘起。
轮到老二宋珩曜。她的反应截然不同。以她的语言天赋,这种五言诗听起来似乎过于简单。顾怀瑜只念了两遍,她就已经能模糊地接上后几个字:“……鹅……”……。”……。”……。”
然而,当她确认自己“学会”了之后,兴趣便迅速衰减。第三遍时,她已经心不在焉,目光开始游离,最终被花房角落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彻底吸引。她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追蝴蝶去了,把念诗抛在了脑后。对她而言,背诵已无挑战,吸引力自然下降。
顾怀瑜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又好笑,并不强求。他知道珩曜需要的是更具挑战性和趣味性的内容。
而老三宋璟曜,则是整个“课堂”最大的变数。一开始模仿鹅叫让他觉得好玩,但重复念诗对他来说就太枯燥了。当顾怀瑜念到第二遍时,他已经坐不住了,开始在坐垫上爬来爬去,或者试图去抢哥哥手里的卡片。顾怀瑜试图把他拉回身边,他就扭着身子抗议,嘴里发出“不不不”的声音。最后,他发现了那个铜磬,立刻产生了浓厚兴趣。他不是去敲击,而是直接扑过去,想把磬抱起来啃,发现啃不动后,又开始用手掌胡乱拍打,发出杂乱无章的“砰砰”声,完全破坏了诗歌的韵律感。
“璟曜,不可以,这是用来听的。”顾怀瑜温和地制止。
璟曜充耳不闻,继续他的“打击乐”表演,还把旁边一张画着明月的卡片抓过来,三两下就揉成了一团。
面对这几乎失控的场面,顾怀瑜没有一丝不耐或怒气。他深知,对璟曜这样的孩子,强行约束只会适得其反。他灵机一动,不再拘泥于《咏鹅》,而是就着璟曜制造的“节奏”,即兴编了一段简单的、有节奏的童谣,配合着拍手:“小璟曜,拍手手,咚咚咚,真快乐!”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吸引了璟曜,他停下拍磬的动作,好奇地看着阿爸。
顾怀瑜继续拍手,用更夸张的语调重复。璟曜觉得这比安静念诗有趣多了,也开始跟着拍手,虽然节奏全无,但参与感十足。
一堂计划中的“诗歌启蒙课”,最终演变成了针对三个孩子的个性化互动:
对砚曜,顾怀瑜继续耐心地、一遍遍带他诵读《咏鹅》,欣赏水墨画的意境;
对跑到一边的珩曜,顾怀瑜不再强求她回来,而是等她追蝴蝶累了回来时,指着兰花,教她念“兰生幽谷,无人自芳”这样更简洁有意境的句子,满足她的求知欲;
对璟曜,则完全变成了节奏游戏和动作模仿,旨在消耗他的精力,并潜移默化地让他感受音律。
宋炎中途过来看了一眼,见到花房里这“各自为政”却又奇异地和谐的一幕,不禁倚在门边笑了。他看到顾怀瑜脸上始终不变的温柔和耐心,那种因势利导、润物无声的智慧,让他再次感叹爱人的了不起。
课程(或者说游戏)的最后,顾怀瑜再次敲响铜磬。“叮——”的一声,仿佛一个宁静的句号。连璟曜也安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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