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他从地狱来 第99章

  他的笑容很浅,眉梢不自觉舒展,眉眼比平时少了些清冷。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着,漫步在校园的小道上,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的肩头,青春仍如朝阳易拾。

  他们的话题从课业到西诺战争,再到文庙那棵据说能带来好运的千年古柏,时间没有在他们轻松的步伐中放慢了脚步,很快,两人走到温浊宁的练习室。

  练习室的门半掩着,他们刚到门口,便听到屋内传来温浊宁的声音。

  “我对江晏清不是喜欢……”

  但在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秦世勋的侧脸。

  江晏清止住了步子,对李书颐笑笑,“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了,你快去吃饭吧!”

  “啊这……”李书颐的读书专用脑迟钝了,不懂怎么缓和这个局面。

  他只能机械地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好。”

  目送江晏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李书颐站在原地,脑子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来爬去,他就是那口热锅!

  室内的对话还在继续,温浊宁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江晏清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对他的感情,不是浅薄的喜欢就能概括的。”温浊宁的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书颐点了点头,心道:这才对嘛!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我们清宝呢!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

  书呆子脑彻底宕机了。

  什么什么什么?

  完蛋了,清宝误会了!

  练习室内,柔和的灯光从天花板上落下,墙壁上镶嵌着三面巨大的落地镜,反射出温浊宁和秦世勋笔直的身影,练习室靠窗的一边摆放着一排长椅。

  温浊宁走到长椅旁坐下,翘起腿,“我可以把APP卖给你,因为我不想让清清在运营上耗费精力,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秦世勋焦躁地蹙眉。

  说服温浊宁花了太长时间,现在江晏清已经放学了。

  “我和江晏清的名字要作为创始人并排放置。”温浊宁直言道,不想跟秦世勋浪费时间,他还要给江晏清送饭呢!

  秦世勋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嫉妒的情绪占据了胸腔。

  呵,真幼稚……

  他闷声道:“可以。”

  去接小清吃饭要紧,不能跟温浊宁在这耗了。

  “就这样,我走了。”温浊宁站起身。

  李书颐站在走廊,从窗户伸手进去,戳了戳温浊宁的肩膀,“温同学,你们谈完了吗?”

  温浊宁转头,认出了江晏清的同学,回以微笑:“谈完了,我这就去找清清吃饭。”

  秦世勋闻言,抢先一步走出练习室,脚步匆匆。

  “那个……”李书颐有些为难地开口,“清宝刚才来过了,他,他刚好听到,你说不喜欢他。”

  “什么?”

  温浊宁瞳孔猛缩,脸色突然变得煞白,胸口像压了一块厚重的棉被,闷得他喘不过气。

  “谢谢你,改天给你带早餐。”他急忙跟李书颐道别,拿起手机冲出教室。

  江晏清,别走……

  温浊宁的心跳在胸腔中回响,脚步在楼梯上踏出急促的节奏,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地滑动。

  恰逢春雨,天空垂下透明的珠帘。

  他不由分说地冲入雨中,呼吸在雨中变得模糊,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温浊宁的头发和衣服很快被雨水打湿,但他丝毫没有察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机上,险些被路上的栏杆绊倒。

  电话突然接通,温浊宁连忙说:“清清,你听我——”

  电话被挂断了。

  挂断了。

  “……解释。”

  心蓦然缺了一块,温浊宁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沉默地站在雨中。

  他的身影在阴云下变成了灰色,只有眼眶红了一圈。

  一颗水珠落在息屏的手机上,心也跟手机一起黯淡下去。

  细雨像针一般刺进他的心脏,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是在说:

  江晏清不要你了。

  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不跑了?”

  江晏清走来,一手举着伞,一手拎着两盒汤包。

  温浊宁猛地转身,不敢置信地望着江晏清,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抱住江晏清的脖子,整个人倾靠在他的身上,“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嗯。”江晏清没有多余的手,便由着他这么抱着。

  挺暖和的。

  秦世勋转身离开,独自走在雨中。

  今天的雨,比雪还冷……

  他望向上方的天空,灰黑的眼中倒映着阴云,荒芜得像一口落满灰尘的枯井。

第144章 盛世如你所愿(1)

  那一天过后, 秦世勋变得更像一个机器人。

  他似乎被注入了某种超乎常人的力量,变得更加专注,每一个动作都精确无误, 仿佛他的人生使命就是为了工作, 为了让一切尽善尽美。

  好像他的世界只有工作,没有恋爱和结婚的可能。

  秦世勋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机械般的冷静, 每一次决策都经过深思熟虑,每一个细节都不容忽视。

  在航母下水的筹备工作中, 秦世勋展现出了令人叹为观止的专业素养。

  从完成度检查到安全检查, 从应急预案到下水仪式的安排, 再到法律和监管程序以及后勤保障, 每一环节他都亲自把关, 确保万无一失。

  他的统筹和协调能力更是令人叹服,无论是与工程师的技术讨论, 还是与官员的政策协商,他都能够游刃有余地达成目的。

  在秦世勋的领导下, 航母下水这一庞大而复杂的工程进展得异常顺利。

  他不仅保证了工程的质量和安全,还通过高效的管理大幅度缩短了工期,让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但他的内心始终保持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平静。

  秦世勋的笑容依旧温暖,但他的眼神深处,永远隐藏着化不开的哀伤。

  他为何转变, 或许只有他自己明白。

  在世人眼中,他是一个精益求精的青年领袖, 但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他只是一个学会了隐藏情感的普通人。

  航母下水在他的完美筹备下,真的提前到了清明这一天。

  与此同时, 季铭洲派出的专家组,在清明的前一天,带回了维和部队的烈士遗骸。

  在这个被伤痛深深烙印的国家,一场庄严肃穆的迎接仪式,正在首都国际机场举行。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这片见证过无数先辈英勇牺牲的土地上。

  祖国母亲迎回了流落在外的孩子。

  在伊拉利克执行任务不幸殉职的维和英雄们,终于在今天,踏上了回家的路。

  迎接的队伍整齐划一,他们目光坚定,眼神里充满敬意。

  军人们身着庄重的军装,胸前的勋章在阳光下闪耀,国旗护卫队迈着沉稳的步伐,将赤旗高高举起。

  那是烈士们用生命拥护的旗帜,此刻,它将唤醒沉睡的英灵。

  军乐队奏响了庄严的国歌,每一个音符都饱含着对烈士们的崇高敬意,乐声回荡在天地间,仿佛能够穿越生死,与英灵产生共鸣。

  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军民,都肃立敬注目礼,目光随着国旗缓缓移动,心中涌动着对英雄们的敬仰。

  烈士的亲属沉默地站着,脸上写满了悲痛与骄傲,秦玲站在他们当中,与丈夫杨树芃的灵魂相望。

  棺椁上覆盖着鲜艳的国旗,每一面赤旗都像是烈士浴血的披风,但在英灵的眼里……

  “哪个兔崽子拿国旗给我盖,胡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棺椁里传来,“都给我去跑五公里!”

  “跑什么五公里?”另一个棺椁传出年轻的男声,“我们还得运送医疗物资,一线的弟兄们不够用了。”

  “我不需要,先给妇女跟儿童用。”

  “当然是给他们用,你们这些糙汉子扛得住。”

  “就是,区区炭疽杆菌,不在话下。”

  “咬咬牙就适应了,想想以前的抗战英雄,他们可比我们苦多了,731用的生化武器,比炭疽不知恐怖了多少。”

  “再坚持坚持,今年过年应该就能回家了。”

  ……

  杨树芃听着他们说话,悲咽道:“我们,已经回家了……”

  对不起,没能把你们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他的手指敲击着棺椁的表面,那声音沉稳有力,就像曾经敲击新兵的床板那样。

  英灵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后,他举起胸前的口哨,吹响。

  二段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