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他从地狱来 第47章

  唯有理解和接纳,辅以引导与教育,才能照亮一条条迷失之路,让罪恶的无限循环得以打破,重归于和谐与秩序。

  这些都应该由人来完成。

  江晏清醒悟,长长舒一口气,“多谢爷爷指点迷津。”

  “是小清冰雪聪明,”酆都大帝点头,“给我看看那把疏叶零残。”

  “是。”江晏清伸出手,神器疏叶零残出现在他的掌中。

  酆都大帝用食指点在剑鞘的竹叶纹路上,将炼化恶魂得来的精粹魂力渡入,所有竹叶又变回晶莹剔透的色泽。

  “好了。”酆都大帝收回手,喝了一口茶。

  江晏清惊诧地看着不含一丝怨念的神器,“谢谢爷爷……”

  疏叶零残的威能又上了一个台阶,他下次斩恶魂,恶魂残留的怨气和恶念不会再沾染他的剑了。

  两人聊天之时,五只小白虎趴在他们的脚边睡着了。

  “这些孩子劳烦爷爷锻炼一二。”江晏清低头看了看五个小家伙,眼神温柔。

  “舍得?”酆都大帝问。

  “虎父无犬子,”江晏清说,“他们总归要回到丛林中……”

  回到丛林中,让那些盗猎者成为猎物。

  人间下起了雪,季铭洲顾不上白虎吃人的眼神,快步走到江晏清的身边,脱下外套盖在江晏清的身上。

  出于职业的敏感,他惊讶地发现,江晏清的呼吸非常微弱,似乎奄奄一息。

  “小清!”季铭洲把江晏清抱入怀中,心下无比慌乱,恐慌的情绪将方才的安逸情绪震得七零八落。

  小清的身体好冰……

  就好像,又回到了那间冰冷的地下室,他抱着江晏清的尸体,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

  “别离开我,”季铭洲的脸贴近江晏清的额头,声音微弱,“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秦世勋把你抢走……”

  秦世勋什么都有了,老天爷就是眷顾他,无论他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财富、权力和地位,季铭洲能有的,秦世勋都能拥有最好的一切,这其中,会包括江晏清吗?

  季铭洲不敢想下去,不自觉将人抱得更紧。

  “放开,”江晏清睁开眼睛,“还想挨一刀?”

  季铭洲的脸色瞬间雨过天晴,他放松了手臂,“多少刀都可以,我喜欢你疼我……”

  “秦世勋知道你有病吗?”江晏清无语,“在外面不许这样。”

  “只对你,”季铭洲听到秦世勋三个字,情绪又低落下来,“小清……”

  “嗯?”

  江晏清今天见了爷爷,心情很好,对季铭洲难得生出几分耐心。

  季铭洲凝视着他的眼睛,抚摸着他的眼角,卑微地恳求,“可不可以……不要喜欢秦世勋,求你了……多看看我好吗?”

  江晏清怔了怔,垂下眼睑,“有时候,我真的分不出,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所以,我干脆一个字都不信。”

  他有读心的神通,但他不想读懂季铭洲的心。

  因为季铭洲的心,太脏了。

  季铭洲听到江晏清的话,每一个字都是一把锋利的刀,深深刺入他的胸膛,疯狂搅动,五脏六腑被碾碎成了一团血泥。

  他呼吸一窒,身体轻微颤抖,心脏痛得快要撕裂,一阵接着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心脏处蔓延,顺着血液割伤四肢百骸。

  江晏清厌恶他,甚至对他没有任何信任,他早已失去了跟秦世勋竞争的资格。

  现在的他,只能侥幸地期盼,秦世勋认不出江晏清,江晏清也想不起秦世勋。

  “如果都是真的……”季铭洲声音艰涩,呼吸泛着刺骨的疼。

  他的头脑依然清晰理智,自然清楚答案。

  季铭洲深邃的眼睛黯淡下去,无力地松开手,垂着头不敢看江晏清的表情。

  “走了。”江晏清不耐地推开季铭洲,慢慢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晃。

  灵魂离开这具身体太久了,还没能完全适应。

  “我抱你。”季铭洲揽住江晏清的腰,将人打横抱起,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回卧室陪你再睡会。”

  江晏清抚平他的领带,“你不是要出门?”

  “他们不重要。”季铭洲抱着他走回别墅。

  “工作重要,回房换条领带,褐色不搭这套西装,”江晏清淡淡地说,“我记得以前送了你一条银灰色的领带,弄丢了?”

  这套黑色西服,配以银灰色或蓝色调的领带,会让季铭洲显得更加庄重沉稳,以便提升企业形象。

  “怎么可能,”季铭洲认真道,“那条在保险柜……”

  小清送的领带,他怎么可能佩戴出去,沾灰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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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江晏清和酆都大帝“谈人性之恶”这部分情节,在邯郸初中生案之前就构思好了,现在也是顺着正常的情节脉络写下来。

  案件发生之后,我的思想又发生了变化,我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会存在无可救药的恶”,等我有了新的理解后,会在后续情节写下来。

第89章 病名为爱(1)

  “……换那条。”江晏清掀了掀眼皮。

  季铭洲趁机将人带回自己的卧房, 放在松软的床上,然后走到衣柜前给江晏清拿外衣。

  他打开衣柜的门,衣柜里挂着十几套高定礼服, 每一件外套下, 都有一件属于江晏清的衣服,就好像……他把江晏清抱在怀里。

  季铭洲的耳廓染上了绯色, 他取出其中一套,把外层那件取下, 再将衣架递给江晏清。

  江晏清皱眉, “我的衣服怎么在你的衣柜里?”

  “我……”季铭洲心脏一沉, 声音里底气不足, “以备不时之需。”

  如果江晏清来……

  他什么都会准备好。

  江晏清没有多想, 动作干净利落地把外套穿上。

  季铭洲按下墙边的暗扣,验证指纹后, 地砖向上升起,升到和他等高后停下, 一长排黑色的保险柜显露出来。

  他扭动旋钮,解开最上层的锁,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把那条珍藏的领带取了出来,走到江晏清的面前, 蹲下身,诱哄道, “小清,帮我系好不好?”

  “不好。”江晏清拒绝。

  季铭洲失落地敛眸,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真慢。”江晏清伸手替他解下领带, 衣领随着力度向下,露出狰狞的伤疤。

  江晏清的手一顿,抚摸着疤痕的纹路,心道:能看得出是猛禽啃咬的伤疤……

  如果被其他人看到,他还能养老虎吗?

  季铭洲的身体一阵酥麻,经不住轻颤起来,“小清……”

  “我帮你去掉。”

  “不要,”季铭洲紧张地握住江晏清的手,深深地望着你,眸光微动,“这是你留给我的……”

  “季铭洲,你够了,”江晏清蹙眉,掐住他的脖子,“犯病也要有个限度。”

  一个能剖出他所有器官的人,有什么资格装可怜?

  指望他心软吗?

  别做梦了。

  季铭洲纹丝不动,任由他掐着,比起他残暴的生父,江晏清对他的“疼”都是一种享受。

  在季铭洲的童年记忆里,母亲是一抹淡去的暖色,她在季铭洲还未完全读懂世界的眼眸中悄然凋零,留下无尽的灰色阴霾。

  父亲的手,本应是庇护的港湾,却成了残酷的风暴,无情地肆虐在幼小的身躯上,让他皮开肉绽,头破血流,痛不欲生,却只能咬牙坚持,努力地苟活。

  他有一个关系疏离的姐姐,叫季铭西,因为他们的母亲叫孟西洲,“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的西洲。

  父亲对姐姐的宠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童话,珍贵却遥不可及。

  这个家的温暖,如同隔着玻璃的暖阳,看得见,摸不着。

  季铭洲学会了小心翼翼,他的世界是用恐惧和沉默堆砌的城堡,错误对他来说,不再是成长的阶梯,而是通往痛苦的深渊。

  他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的偏差,因为那些微不足道的错漏,足以点燃父亲的怒火,也点燃生活的熔炉。

  在这个家中,季铭洲的存在仿佛是一种罪过,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胆战心惊,他的心灵在痛苦的洗礼下,过早地学会了隐忍与坚持。

  然而,正是这样的童年,塑造了他不屈的性格,尽管伤痕累累,他也从未怯懦、退让,因为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将他的父亲踩在脚下。

  他曾经疯狂地嫉妒过季铭西,直到他发现,父亲对姐姐的宠爱,全部源于对母亲的偏执。

  季铭西越来越像他们的母亲,她眼中的光逐渐熄灭。

  直到有一天,季铭西的前男友带着孩子来看她。

  季铭西一见到孩子就舍不得放手了,当即跟着男友私奔。

  他的父亲彻底疯了,丢下公司,满世界地寻找季铭西。

  季铭洲临危受命,接下了企业和家族的担子。

  那个时候,他只有十四岁。

  再次见到父亲,已经是二年之后。

  父亲带回了目光呆滞的季铭西,还有一个九岁的小男孩,这个孩子就是沈星牧。

  沈星牧并不喜欢这个突如其来的母亲,因为父亲爱母亲远胜过爱他。

  他把父亲的死归结于季铭西,如果季铭西没有出现,他还可以跟父亲过着平静的生活。

  于是,这三个人在家里互相伤害,互相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