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他从地狱来 第211章

  最终只是简单地回答,不愿再多费唇舌解释。

  兄长的深谋远虑,不是一个献祭学生的朴汝贞能够理解的。

  对一个血管里流淌着冰渣,无法理解正常人情感的怪物,解释只是徒劳。

  反问道:“你呢?看着那些学生在海水里绝望挣扎,是什么心情?”

  “嗯?”朴汝贞没料到辛夷会这么问。

  她歪了歪头,好像在认真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

  几秒钟后,扭曲的笑意爬上嘴角,眼底闪烁着病态的兴奋。

  “挺爽的。”

  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施虐般的回味。

  “那些孩子,家世不如我,凭什么活得比我自由?比我快乐?”

  “看着他们在派对上肆意欢笑,无忧无虑的样子……”

  “真是让人不快。”

  辛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疑惑。

  她无法理解这种逻辑,就像朴汝贞无法共情受害者父母的悲伤。

  “你是怎么做到的?”辛夷探究地问,“我想知道,怎么样才能和你一样冷血。”

  她的情感会影响她成为一个合格的死神。

  沉船事件时,江晏清为了锻炼她,让她一个人净化怨魂。

  可是,那浓烈到化不开的绝望、恐惧、不甘,如同最污秽的毒液,侵蚀着她的灵魂。

  那日后,她夜夜梦魇,睁眼闭眼都是沉船里惨烈的景象,不得解脱。

  某种意义上,她是羡慕朴汝贞的。

  羡慕她冰冷纯粹的理性。

  朴汝贞哑然,定定地看着辛夷,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抑制不住地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悲凉。

  “你做不到!”她指着辛夷,“以你现在的处境,你永远也感受不到!”

  “你不知道那种随时会被抛弃、被利用、被侮辱、被诋毁、被下毒、被背刺、被要挟、被绑架是什么感觉!”

  “无论你怎么努力,表现得多么优秀完美,在那些人眼里,你唯一的价值,就是在肮脏的联姻市场上,为家族多换一些股份!”

  “你没有朋友!没有人真正爱你!你只能靠自己,像野兽一样,在豺狼环伺的丛林里,杀出一条血路!”

  女人声音尖利,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血泪和刻骨的怨毒。

  辛夷安静地听着,小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直到朴汝贞的笑声变成剧烈的喘息,她才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辛夷漠然,“你死后,我会读取你的记忆,走一遍你的人生。”

  她要拿朴汝贞这黑暗的一生,炼心。

  朴汝贞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飞鸟。

  她死死盯着辛夷,尖声诅咒:“你会变得跟我一样!”

  “视人命如草芥,麻木不仁,变成你最厌恶的怪物,你不怕……”

  “不怕你的好哥哥江晏清知道后讨厌你、唾弃你吗?”

  辛夷缓缓摇头。

  “我不会和你一样。”

  “悲惨的经历,不是伤害无辜者的理由。”

  “如果我最终变得和你一样,那不是别人的错,是我不值得被爱,他们只是做出了合情合理的选择。”

  辛夷画出界限,将施暴者与受害者分得明明白白。

  美化施暴者,揣测受害者,都是一种残忍。

  朴汝贞的脸色惨白如纸。

  小女孩平淡的话语,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具杀伤力。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护栏上,声音变得刺耳。

  “你懂什么”

  “你能说得这么轻巧,是因为你的心里根本没有恨!”

  “你不知道报复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有多爽!”

  “不知道把那些活得比你幸福、比你光鲜的人,亲手拖下泥潭,看着他们和你一样在绝望中挣扎,有多么快乐!”

  辛夷沉吟片刻,澄澈的眼眸映着朴汝贞丑恶的面容,平静地回应:

  “我不知道。”

  “你害死我的哥哥,我确实对你有恨。”

  “但我想让你死,是为了法理公允,为了给那些无辜的学生一个交代,也是为了……”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斩断因果的决绝。

  “和你之间,做个了断。”

  她可以让朴汝贞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她尝遍世间酷刑,但那又如何?

  那些学生回不来了。

  改变不了结局的手段,对她而言,毫无意义。

  所以,无所谓了,朴汝贞死了就行。

  “你……你跟江晏清一样讨厌。”朴汝贞气得发抖,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她转过身,背对着辛夷,面向深渊般的城市夜景,胸口剧烈起伏。

  “谢谢夸奖。”辛夷转身离开,让开位置,留给她们谈话的空间,“对了,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脚步声,穿透呼啸的风声,越来越近。

  朴汝贞的身体瞬间僵直,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

  这个气息……

  是她午夜梦回时最深的眷恋,也是她清醒时最不敢触碰的奢望。

  朴汝贞转过身,姜京慈迎面走来。

  晚风吹掉她的鸭舌帽,一头浓密的长发挣脱束缚,在风中飞舞。

  女人禁欲英气,五官深邃立体,组合出锐利锋芒的绝美。

  “京慈……”朴汝贞声音干涩,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快要破膛而出。

  姜京慈停在几步之外,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道:“我妹妹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朴汝贞心跳停滞,心脏被这句话狠狠攥住,又猛地撕裂,巨大的疼痛伴随着被彻底否定的绝望淹没了她。

  “原来……你从不肯相信我。”她惨笑一声,眼里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世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暗。

  她认命般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疲惫。

  “我承认,我对她起过杀心,因为她阻止我见你。”

  她看到姜京慈眼中的厌恶,顿时心乱如麻,再也没有以往的冷静自持。

  “但是京慈,我知道,一旦我那么做了,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所以我不敢……我真的不敢……”

  姜京慈静静地听着,面部肌肉绷得很紧。

  过了许久,她才缓慢地点了点头,

  “好,我没有其他要问的了。”

  她的声线恢复惯常的清冷,随身佩戴的匕首也没有染血。

  “剩下的事,我会自己调查清楚。”

  朴汝贞这棵大树一倒,朴氏内部的平衡必然会被打破,届时乱成一锅粥,正是她调查的最佳时机。

  “你……”朴汝贞看着姜京慈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刺骨的悲凉又一次将她吞没。

  她颤抖着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希冀,“我死在你面前……你也毫不在意吗?”

  姜京慈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平静得可怕,“你性格偏激,视人命如草芥,骨子里就是反人类的怪物。你活着,别人就不能活。”

  她点到即止,不愿多说。

  朴汝贞如坠冰窟。

  最后一个幻想的肥皂泡也被这段话戳破。

  原来在她最爱的人眼中,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恶,一个需要被清除的毒瘤。

  她突然觉得,自己汲汲营营、机关算尽的一生,是何等的失败!

  所有人都盼着她死,连她唯一深爱过的人也不例外。

  一股混杂着绝望、不甘、怨恨和某种扭曲爱意的疯狂冲上头顶。

  朴汝贞笑容破碎,就在姜京慈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扑了上去。

  “呃!”姜京慈猝不及防,被她反身压在天台的栏杆上,后背撞得生疼。

  朴汝贞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带着毁灭一切的绝望和占有欲,狠狠地吻了上去

  不像是亲吻,更像是撕咬,是掠夺。

  牙齿磕破了柔软的唇瓣,浓郁的血腥味在两人紧贴的口腔中弥漫开来,带着铁锈味的咸腥。

  阴影里,华胥帝君微微蹙眉,撩起袖袍,挡在两眼放光的辛夷面前。

  “小孩子不要看。”华胥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