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点男终成我妻 第65章

“哗啦——”

多宝格剧烈摇晃,其上青瓷笔洗、数卷书册……稀里哗啦倾泻而下,滚落一地。

灵铮脸色铁青,冷睨不语。

副堂主惊慌失措,扑通跪倒,连连叩首:

“教主饶命!教主饶命!在下该死!在下该死!”

灵铮语气云淡风轻,气场却愈发危险:“还不速速拾起。”

“是、是!”副堂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扑到地上,手忙脚乱拾捡,拂去灰尘,放回多宝格。

灵铮烦躁转身,不再看他,目光重落地图,续思拦截之策。然心念电转间——

一张纸条,自一本被拾起的厚重典籍中滑落,落于灵铮脚边织锦地毯上。

灵铮皱眉,弯腰拾起。纸已泛黄,边缘磨损,其上娟秀小楷书就数行字,是一纸药方。

是闻人诉那位师姐,当年在万钧派为他疗治眼疾所开药方。他随手夹于书中,几近遗忘。

灵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纸面。那独特纹理,带着细微如叶脉般的纹路……莫名涌现出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猛地转身,几步抢至书案后,拉开暗藏小屉,自最底层取出一锦囊。手指微颤解开,抽出一张折叠齐整的纸笺。

正是那张来自西域破庙,不曾留下署名的“小女子”所写的信件。

灵铮心跳骤然加快,深吸一口气,将两张纸并排摊于书案之上。

窗外天光明媚,细看下,两张纸的厚度、质地、乃至那极其细微的叶脉纹路,竟是别无二致!

灵铮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两张纸,似要将它们洞穿。

他猛地抬头,迫切的眼神像是要吞掉一旁的幕僚:“你,过来!”

灵铮将两张纸推至幕僚面前,声音带着急切的沙哑:“仔细辨认,此种纸张,你可曾见过?教中抑或江湖之上?”

幕僚被灵铮的眼神骇得头皮发麻,慌忙凑近,仔仔细细辨认纸质。端详半晌,又小心翼翼摩挲,终迟疑摇头:

“回教主,在下眼拙,此纸质地殊异,纹理罕见,不似市面常见宣纸或竹纸,在下在教中行走江湖这些年,似乎未曾得见……”

“未曾见过?”灵铮声量提高,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欣然,“确然?”

“确、确然。”幕僚愈发惊惧,忙补充道,

“此纸,观之便知金贵,纹路奇特,若曾见过,小的必有印象,教主,此纸有何不妥?”

灵铮未答。挥手示意副堂主与幕僚皆退下。二人如蒙大赦,躬身疾退。

书房内唯余灵铮一人。他缓缓坐回紫檀木椅,目光来回端详两张纸,指腹一遍遍摩挲那独特纹路。

祁音华乃万钧派人,其药方用了此纸,可这张西域破庙的信纸……缘何亦是此纸?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不由自主冒出。

若那张信纸,亦出自万钧派……

若那破庙之中,暗中救他性命,给他留下丹药和信,并非陌路人……

若、若那人是……

灵铮不敢再想,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带来一阵锐痛,却驱不散那翻江倒海的混乱。

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闻人诉对他,并非只有冰冷的算计,以及变态的控制欲。

意味着即使立场敌对,闻人诉也在默默关心自己,甚至远赴万里,不求回报伸出援手?

且在明知他即将登上魔教教主之位的前提下?

巨大的冲击令灵铮头晕目眩。他靠于椅背,眼中交织着百般情绪、困惑、动摇、以及一丝连他自身亦不敢深究的悸动。

不可冲动,万一纯粹是自己的臆断呢?

“来人!”灵铮语气急切。

书房门应声而开,心腹上前欠身。

“即刻去查。”灵铮指向案上的纸张,“动用所有暗线,查清此特殊纹路纸样,究其源自何处,尤要查明,是否为万钧派独有。”

话音刚落,灵铮面露犹疑,抿了抿嘴,最终难为情启唇:“顺便调查三年前的八月中旬前后,闻人诉在哪。”

“遵命!”侍卫全然不知自家教主的心理波动。

……

事实便是,灵铮知道了,闻人诉就是那个人。

疯狂跳动的心脏不断驱使着灵铮,去看他一眼吧。为了壮胆,加上逼真,他仍是喝了不少的酒,才有借醉夜闯寝宫的这场戏。

灵铮在疲惫与畅快的混沌感中睁开眼。视线模糊了片刻才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寝宫熟悉的帐顶。

昨夜那些狂乱、失控、最终被反客为主的画面碎片般涌入脑海,带着灼热的温度和令人心悸的触感,让他心尖微颤,脸上隐隐发烫。

忽然意识到什么,灵铮顿时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赤裸的上身,上面还残留着几道红痕和齿印。他环顾四周——

目之所及处,空无一人。

只有锦被上几道浅淡的、像是被液体晕开过的印记,昭示着昨夜的疯狂。

一股恐慌席卷全身。

“闻人诉!”

灵铮目光扫过寝宫的每一个角落,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在殿宇内回荡。

他逃了?睡完他竟敢逃?

巨大的背叛感让灵铮双目赤红,他攥紧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胸中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哗啦……哗啦……”

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从寝宫深处、净房的方向传来。

灵铮的表情僵住,他霍然转头,目光如炬投向声音来源。

只见净房那扇半掩的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闻人诉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件素白中衣,衣襟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上面同样残留着昨夜激情的痕迹。

一头墨发随意披散着,几缕垂落在颊边。他的脚踝上,那副沉重的玄铁脚镣依旧牢牢扣着,随着他的步伐,发出刺耳的噪音。

他走到寝宫中央,停下脚步,迎上灵铮那双燃烧着惊怒火焰的眼睛,语气莫名:

“主上醒了?我只是去出恭了。”

他眸子扫过自己脚踝上那副镣铐,嘴角勾起淡淡嘲讽的弧度,“有这玄铁铁链拴着,我能逃去哪?”

灵铮:“……”

他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悉数的暴戾化为铺天盖地的窘迫感。

灵铮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热意,猝然别开视线。

他转身走到一旁,胡乱抓起散落在地的玄黑外袍披上,尝试用动作掩饰内心的狼狈。

“咳……”灵铮强装冷硬,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彻夜使用的沙哑,“昨夜,你伺候得还算尽心。”

他特意加重了“伺候”二字,仿佛这样就能将昨夜那场荒唐重新定义为主仆间的“交易”。

闻人诉赤足伫立,没有回应,眼神中的玩味逐渐归于沉静。

灵铮略显僵硬系好衣带,转过身,目光刻意避开闻人诉,落在窗外。

庭院里,昨夜一场初雪悄然而至,将枯枝败草覆上一层纯净的银白。几株寒梅在雪中悄然绽放,点点红蕊格外醒目。

他心中一动,一个念头突兀冒了出来。

“咳……”他又清了清嗓子,在闻人诉眼中显得十分刻意。

“看在你昨夜还算识趣的份上,本座赏你个恩典。”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目光终于转向闻人诉,却依旧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落在他脚踝:

“今日,容你解开镣铐,陪本座去几里外的梅园赏梅观雪。”

闻人诉闻言,长眉微挑。眸子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却不是惊喜,而是审视。

他缓缓抬起眼帘,“不必了。”

声音冷冽,如同窗外的冰雪,“赏梅观雪?主上雅兴。只是,于在下而言,并无游玩的必要。”

闻人诉语气陡然锐利,连“主上”这个称呼都落下了:“你若真想解开,不如直接放我自由。”

“自由”二字,如同淬毒的针,狠狠扎进灵铮的心口。

他强装的镇定瞬间破功,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窒息般的恼怒:

“你——”

他气得胸口激烈起伏,指着闻人诉,声音微微颤抖,

“闻人诉!你当真是不识抬举!爱去不去,不去便给本座继续锁着,锁到天荒地老!”

他几乎是吼出这番话。他转身就要拂袖而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那冰冷的眼神刺穿。

目睹灵铮的恼羞成怒,闻人诉眼神微闪,内心轻叹一声,好似作出了什么妥协。

就在灵铮转身的刹那——

一声极轻、却异常清晰的低笑自身后传来。

灵铮脚步猛地顿住,忍不住回头。

眼看闻人诉依旧站在原地,唇角那抹讥诮的弧度却已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是散漫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他抬手,手指骨节分明,五指穿插入发间,将脸庞的青丝捋至耳后,动作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风流韵致。

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竟似有波光流转,眼尾微微上挑,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带着诱惑力的邪气。

他微微侧过头颅,看着灵铮,嗓音让人心痒痒的磁性:

“逗你的。”他轻笑一声,“主上既开了金口,这酬劳,可是在下劳动所得。”

语气中带上暧昧的调侃,“不去,岂不是亏了?”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映得那抹笑意愈发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