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点男终成我妻 第46章

终于,一只形态优美的手拈着帽檐,手背透着几缕青色的脉络,一抬手,轻纱从优越的鼻尖一拂而过,直至将极具攻击性的眉眼暴露出来。

剑眉浓密,黑亮的眼瞳中透着疏离,薄唇没有起伏,流露出其主人的漠不关心,这副神情陌生得令人心悸。

“哐当——”

灵铮双眼睁大,瞳孔震缩,手指不受控制抖动,子午鸳鸯钺竟然从手中摔落在地。

这对于一个武者而言,武器离手等同认输,可他此时已然顾不上了,他错愕看着对方,崩断了冷静的弦。

周围的林间喧嚣,鸟叫虫鸣、风声叶动,在灵铮的感官中都化为虚无,只能听见对面人的浅浅呼吸。

一道斜阳打在轮廓分明的脸庞上,为其镀了一层如梦似幻的金晕。

视野模糊了须臾,灵铮呼吸一窒。

闻人诉不着痕迹瞥了一眼无人在意的武器,还是当初自己赠予的那对,旋即好整以暇睨向灵铮,嘴角微微勾起,轻嗤一声:

“震惊?”

宛如晴日旱雷,一语惊醒梦中人,灵铮身躯微乎其微一颤,眨了眨眼,重新聚焦在闻人诉的脸上。

留意到冷淡得近乎恶意的姿态,心中咯噔一声,不好的预感浮现,抿着苍白的唇,连忙拾起钺柄,后知后觉感到难堪。

面对淡漠的闻人诉,灵铮满腹疑云,看不透他此时的状态,情蛊失效了吗?他在怨恨自己?

“……闻人诉。”灵铮嘴巴一张一合,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轻喟一声,嚅嗫地再次唤了他的名字。

尽管他多年未利用这副姣好的面容,可他仍很了解自己的优势,表情刻意变得乖顺,水眸楚楚,凝望久别重逢的故人,气质一改阴翳。

若是旁人看到灵铮这个活阎王还有如此示弱的一面,恐怕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即使不想承认,不知多少个夜里,闻人诉的身影蓦然闯入,眉眼温柔如昨,梦里南柯不愿醒,破晓徒留怅然,魂牵梦萦。

现今大仇得报,江湖上独当一面,求仁得仁,好像没有任何遗憾,他才在午夜梦回贪恋那份错误的温情。

无孔不入侵占自己生活后又突然诀别,如同神祇短暂逗留,带他走出绝境。

戒断反应像是扎在心脏的一颗刺,隐隐抽痛,但不致命。

他确定不爱闻人诉,只是留恋他独一份的宠溺。偶尔还会梦见他们最后一次相见,自己转身而去的画面……

我不后悔。

灵铮眼中阴郁一晃而过,继而蒙上一层伪装的氤氲,眼波流转:“五年了,你为什么现在才来见我?”

安静了片刻,闻人诉把玩手中长剑,摩挲剑鞘上的纹路,长睫倾覆,形成两道阴影,晦暗不明:“我们认识吗?”

话音落地,灵铮垂下头,阴恻恻笑了,瘦削的脊背抖动,嗓音愈发嘶哑,如泣如诉,缓缓抬眸,眼眶通红道:“你不认我了?”

依旧是一片安静,林野蝉声格外刺耳,在灵铮心中平添焦躁,他望着无动于衷的闻人诉,萌生一丝别样的想法。

莫非情蛊失效,中蛊者会随之失忆?忘了他们的前尘往事,并不是不认自己……

“嗯?”

闻人诉眼眸抬起,神情稍显疑惑,似乎正如灵铮所想的那般。

闻言暗自窃喜,灵铮毫不客气坐在他的对面,拎起桌上的茶壶轻轻晃动,有茶。

他拿走两个茶杯,放一个在闻人诉手边,另一个放在自己面前,给两人斟了八成满,几颗小茶梗浮在茶面,飘飘悠悠。

“可能过去太久,你不认得我了,不打不相识,先喝口茶再说吧。”灵铮随意搪塞几句,翘起嘴角,和颜悦色道。

闻人诉摸索佩剑的手指定住,似笑非笑:“这是我家,阁下倒是不客气。”

“英雄惜英雄,相信你不会介意的。”对于闻人诉的发难,灵铮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不要叫我阁下了,我名为灵铮。”

言语间,他倒是比五年前圆滑许多。不对,他当时不过看在情蛊的作用,才会对闻人诉暴露出自己的荆棘。

当下他相信了闻人诉失忆,固然不敢贸然乱发脾气。

“灵铮……?”闻人诉缓缓启唇,拖着狐疑的尾音,头颅歪斜,宛若在揣摩着什么。

只在梦里出现的音色再次出现,叫着他的名字,霎时间,灵铮双眸一热,眼尾泛起淡淡绯红,分外明艳动人。

他喉咙发紧,小心翼翼问道:“你记起什么了吗?”

闻人诉摇了摇头,神色莫名地凝视对方。

灵铮状似不在意般微微一笑,拿起茶杯啜了一口,抬手示意闻人诉也喝。

顶着灵铮暗含切盼的目光,闻人诉拿起茶杯,缓缓送至嘴巴,就在即将触及茶水时,他猛然放下。

“砰——”杯子与木桌碰撞,发出一道响亮的声音,半杯茶水溅落在桌面,晕开一摊深色。

“下一次蛊还不够吗?”闻人诉话锋一转,冷声斥责,眼神中充斥着匪夷所思,怒极反笑。之前客套的“阁下”也变成了“你”。

“中蛊是我技不如人,如今情蛊已解,我不计较,你还想来害我?”说到最后,闻人诉语气愈加冰冷。

听到这番话,灵铮顿然站起,原本柔亮的眸光陡然一转,重新释放出阴鸷的气焰,一字一顿道:“你骗我?”

闻人诉抽出剑鞘,泛着银光的剑刃抬高,架在灵铮颈侧。

“滚。”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冷冽的目光放在剑上,好像不愿再看那个害自己的人一眼。

灵铮本想嘴边牵扯一个弧度,可是失败了,他失去牵动肌肉的力气,冷若冰霜睨了闻人诉一眼,如同那次般,留下孤寂的身影遁身远去。

再呆着这里就是自取其辱,他灵铮丢不起这个脸面!他怒气冲冲想道。

在灵铮看不到的地方,闻人诉双眸凝着他宽肩窄腰的背影,酝酿着浓稠如墨的思绪。

太轻易得到的东西人们总会不珍惜,他看出灵铮并未开窍,只是出于稚童般的占有欲。

还需逼着他开窍啊,哪怕不择手段。闻人诉眼眸一弯,笑意不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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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哈哈哈猜错了吧,诉诉没失忆

第49章 拍卖

半个月后,三年一度的相珏拍卖会即将开幕。

相珏拍卖会历年由皇家主办,面向武林中人,拍卖品除了奇珍异宝,更多的是武器、秘籍、丹药等武者需要的物件,来源珍稀,品质优良。

只有得到皇家邀请函的人才能参加,这也是皇族拉拢江湖势力,增强朝廷统治力,同时了解武林动态的手段。

拍卖会将在皇宫中举办,在此之前还有一场英雄宴,届时圣上亦会亲临,与各大江湖势力交流。

巍峨气派的宫门长廊,穿着奇异的人们三五成群经过,一看就与循规蹈矩的文臣截然不同,显出独特的张扬气焰。

毕竟当今皇权倾颓,奸臣当道,即使皇帝也不敢贸然与江湖势力叫板,只能发挥维系作用,巩固多方稳定。

闻人诉代表万钧派出席,远远听到一阵不和谐的喧闹。

“你这狗东西,走路不长眼吗?”一道愤然的声音破口而出,倨傲男子怒斥,看其服饰雍华,大抵身份不凡。

熟悉的音色阴恻恻回应:“小狗说谁呢?”

转瞬间,倨傲男子眼前一花,感到扑来迅风,旋即颈侧泛凉。

他颤颤巍巍转头,就看到被嘲讽的人贴近自己后背,刃锋紧贴着大动脉,只要再往下一毫,就会鲜血四溅。

颈部霎时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他眼珠子提溜转,看到随行的人愣在原地,他感到颜面尽失,梗着脖子跳脚道:

“你谁?敢这样对我!我乃飞燕宗掌门之子庄承宣,识相的就快放开!”

好歹是在宫墙之下,众目睽睽之中,庄承宣虽然不认识眼前此人,可他确信任何人再嚣张,也不可能无所顾忌。

然而,灵铮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我管你是谁,你们名门正派那么多人都被我杀了,还差你一个吗?”

“住手——”

话音未落,钺刃已然划破动脉,顿然血喷如注,溅在附近人的衣物上,而灵铮的一袭墨青长袍不着痕迹。

循着突如其来的声音来源望去,他心尖微颤,表情始终一派镇定。

随手扔下死死捂住伤口,万分惊恐的庄承宣,悠然转身面对来者。

稍稍扬起精致的下巴,妖冶的眉目流露出刻意的挑衅。

束带矜庄的闻人诉朝灵铮走来,不苟言笑,气势令人凛然生畏。墨色的眼瞳中映着灵铮的影子。

关注着的错觉让他恍惚了一瞬,旋即触及闻人诉的唾弃神色,好似看见什么污秽那般嫌恶,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酸痛。

灵铮清楚闻人诉的为人,曾经作为旁观者,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嫉恶如仇的对象成了自己。

压下郁滞的心思,灵铮嗤笑一声,不知是在讥讽何人,舌尖悄无声息舔了上牙膛,佯装无辜眨眨眼,耸肩摊手道:

“晚了呀。”

说罢,大摇大摆往宫门内走去,恬不为意旁人仇恨的目光。

灵铮身段高挑,柔亮的青丝随风摇曳,几根尾指粗的小辫混入其中,带着南蛮的浓烈风格,与他的桀骜形成微妙的融合。

被人落了面子,闻人诉脸上古井无波,目不旁视越过狼藉的场面,与先前表现出来的热心相悖。

半跪扶起庄承宣的几人疑惑抬头,本以为这人会替他家主子“主持公道”,却不料恶人走后,他亦是冷眼旁观,跟变了个人一样。他们也只好眼巴巴看着闻人诉过去。

金碧辉煌的祈心殿上,暖风中弥漫着幽幽熏香,两边陈设数张案几,刻着祥云纹样,雕工精湛,一排排蒲团放在其后,供人们入座。

闻人诉不欲攀谈,随意找了个座位。这时,已在殿上的齐阳派葛子峰余光瞟见闻人诉的身影,观察了下祁音华并未在场,眸光一闪。

“兄台是万钧派弟子是吧,可还记得在下?”葛子峰走过来作了个揖,十分自来熟地说道。

闻人诉抬眸道:“记得。”

寒暄后交换过姓名,葛子峰旁敲侧击问闻人诉的身份,毕竟他即是生面孔,第一次出现就在祁音华身侧,地位特殊,很难不引起好奇。

闻人诉自是知晓葛子峰的心思,他解释道:“我与祁师姐同属掌门徒弟,但本人爱好四处游历,故而身份鲜为人知。”

葛子峰“噢”了一声,不知道相信没有,闻人诉也满不在意,反正理由合情合理,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这次的拍卖品,闻人兄可有心仪之物?”葛子峰又道。

闻人诉点点头,嘴唇微启刚想回答,蓦然一阵悠扬的编钟错落响起,意味着英雄宴即刻开始。

葛子峰表情一顿,笑了笑,顺势在闻人诉不远处就座。

齐阳派也只有一个代表。宴请名额有限,这是实力亦是荣誉的象征,能来到这里的都是人中龙凤。

一位清瘦的中年男人华冠丽服,拖着绣满金丝龙纹的下摆,缓步迈入祈心殿,踏着长长的红毯站上高台,想必此人就是当朝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