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丞相他重生了 第90章

的确不至于生气,只是崔肆归将事情闹得这么大,后续可能不太好去收场。

想到此,沈原殷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那只老虎呢?”

简然传话时只说老虎逃离了上林苑,可没说最后老虎是否有被抓到。

“放归山林了,”崔肆归随意道,“好歹帮我做了事,总不能让它在上林苑等死吧,方才就让人把它放跑了,踪迹也处理了,锦衣卫那群废物是抓不到的。”

沈原殷捏了捏眉心,道:“上林苑那边你怎么收场?”

崔肆归道:“上林苑养虎的那些人本就不多,中饱私囊很久了,以养虎为借口贪了不少银子,刚好借此机会去掉这些人。”

“我是说,崔华温怎么收场,”沈原殷蹙眉道,“人还半死不活的在那儿。”

崔肆归眸色一沉,眼底泛上嘲意,道:“生死由命。”

“咬断的那条腿我就算是报完仇了,之后能不能活下来,就是看老天收不收他了。”

“动作麻利点,重新换盆水来!”

暮色四合,上林苑的殿中却仍然灯火四亮。

侍女们不断进进出出,端着清水进,捧着血水出。

庄妃已经回宫了,留下了她身边最信任的一个大宫女在此处守着。

崔华温白日里耗费许久才止住的血,伤口却又在刚才突然崩开,血不停地流,浸湿了崔华温身下的被褥。

从对咬断腿一直到现在,崔华温昏迷后就再没醒来。

要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都要让人以为他已经死了。

崔华温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嘴皮发干发燥,颜色和死人没有什么区别。

太医神色凝重地摸了摸崔华温的身体,他的体温温度在不断下降。

“不好了!”

药徒叫道:“三皇子的伤口发脓渗液了!”

太医闻言猛然一惊,抓起崔华温的手看。

崔华温的手指甲已经发紫。

太医紧皱着眉头。

“坏了。”

太医心里大抵是明白了,崔华温没救了,只有死路一条了。

可是他应该如何向和锦帝禀报?

就算药徒学艺不精,此时也能明白崔华温的情况。

药徒喘喘不安地看向太医。

太医动作停住了一瞬间,又很快恢复原样,他呵斥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动作麻利点,快点换药!”

药徒明白了师父的意思,埋头一味地将止血粉往伤口上面撒。

此处的几名太医互相使了个眼色。

大宫女也不傻,看着崔华温越来越青白的脸色,以及太医们神色莫测的神情,她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一盏烛灯渐渐燃尽。

殿中突然陷入黑暗之中,在外面守着的侍女见此,刚想要进去更换烛芯,里面却爆发了不小声响。

侍女带着烛芯正要推门,小太监刚好推门而出。

太监脚步匆匆往外跑,还撞了她肩膀一下。

烛芯“啪”地落地。

“嘶……”侍女揉了揉肩膀,无语地蹲下身要将烛芯捡起来。

这时里面又跑出几个太监和宫女来。

侍女这时候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她抓住了一个神色紧张的宫女,问道:“怎么了?”

“三皇子……薨了!”

“薨了?”

崔肆归再次确认道。

“对。”简然道。

沈原殷抬眼看向崔肆归,道:“四殿下做事可真靠谱。”

“不是,”崔肆归有些意外,但他还是辩解道,“我承认,一开始我的确是奔着弄死崔华温的想法去的,我早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但我真没想到他这么不经折腾,当夜就死了?我原计划是他能挺个几天的……”

崔肆归迎着沈原殷平静的目光,声音越说越小。

沈原殷披着刚找的外衣,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他都已经睡了,却因崔华温死了一事被迫醒来,现在的精神不是很好。

“死了便死了。”

沈原殷声音里带着点被打扰了睡梦的烦躁。

简然住了嘴,他看出了丞相精神气不太好的样子,便识趣地离开了。

沈原殷起身,往床榻而去。

“不管么?”崔肆归跟在他身后问道。

“这个时辰,崔华温出了事也没有人敢去报给和锦帝,顶多就是庄妃知晓,管什么管。”沈原殷不耐烦地道。

“别来吵我,要吵就给我滚回去你府上。”

沈原殷留下此话,便脱下外衣,挪到床榻里面蜷缩着了。

他刚暖和的手脚因为刚起来的那会儿又失去了温度,沈原殷躺了一会儿,却迟迟没有等到身后传来动静。

他慢吞吞地侧过身,眼底带着困意地望过去。

崔肆归见到那双眸子便笑了,眼看眸中快要带上情绪,崔肆归顺从地上了床。

崔肆归的胸膛总是热乎的,沈原殷在崔肆归的怀里挪动了好几下,这才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便停住不动了。

热意从他的身后传递给他,冰冷的手脚开始回温,在一片温暖之中,沈原殷沉沉睡去了。

一夜无梦。

三皇子薨,按照规矩缀朝四日。

和锦帝下旨启动治丧,又处理了上林苑。

上林苑全体都受了责罚,尤其是直接负责虎圈日常管理和饲养老虎的小官,都被和锦帝赐死。

内务府忙得团团转,搭建灵台、悬挂白幡、安排工匠制作棺椁诸如此类。

闻丧的第四日,宗室亲族、文武百官前来吊唁。

两辆马车几乎同时停在三皇子府前。

沈原殷一身素衣下了马车,另一辆马车的帘子被撩开,崔肆归跳了下来。

周围人来人往,场合也不太对,崔肆归没太过分,只是走至沈原殷身边,熟门熟路地问候道:“沈大人。”

沈原殷警告似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崔肆归退后几步,回到了应有的距离,嘴角的弧度却还带着点故意的“厚脸皮”。

周遭的群臣视若无物地走过,都不约而同地联想到了前段时间的传闻,却没人敢说什么,都装死一般走了。

沈原殷只是来走过个流程,在三皇子府上露个面就算吊唁完了,而后便回了丞相府。

“崔元嘉那里怎么样了?”

马车上,沈原殷问道。

他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关注崔元嘉那边,今日突然想起,便如此问了。

“属下正要说二皇子那边,”简然皱眉道,“挺奇怪的,二皇子突然就情况稳定了。”

“情况稳定?”沈原殷手上动作一顿。

简然道:“说是恢复了神志,只是有点萎靡,但已经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

“若非说什么其他的,”简然想了想,道,“二皇子隔三岔五的,会有种……飘飘欲仙的神情?”

沈原殷蹙眉问道:“尹颂呢,还在别庄?”

“属下已经唤人去叫尹先生了。”

“改道,”沈原殷沉吟片刻后吩咐道,“去二皇子府。”

马车突然一沉,抖了一下。

这种颤抖沈原殷可太熟悉了,他抬头一望,果不其然,崔肆归掀开帘子钻了进来。

“路上人这么多,你疯了?”沈原殷眉梢微挑,唇线绷得平直,“生怕谣言传得还不够激烈?”

崔肆归双手虚虚比了个投降的手势,连指尖都没怎么用力,声音里还裹着笑意道:“放心,没人看见,我注意了的。”

沈原殷还待要说些什么,马车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一声熟悉的哨声低低传来,简然脸色一变,道:“属下出去看看。”

沈原殷听见哨声,对崔肆归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怎么了?”崔肆归问道。

沈原殷神色有些凝重道:“是梅阁的紧急哨声。”

崔肆归闻言也明白了事情的轻重缓急,没再继续玩笑,独自挑了个位置静静坐着。

梅阁的紧急哨声若非大事,不会轻易吹响,更何况这还是在京城的路上。

光线一明一暗,简然脸色焦急道:

“边关传来急报,太子永已到白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