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丞相他重生了 第53章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里慌张,心跳加速,有点喘不过来气似的。

就好像,马上便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沈原殷强行掰掉心中不安,问道:“离三县近的地方疏散如何?”

简然答道:“走了约莫有一半左右的人,剩下的我们抓紧找木工加固了他们的房子,尽可能的避免房屋倒塌。”

“宁定的人员增多,估计很快储存的粮食就不够用了,得开仓放粮。”

沈原殷闻言,心里的不安无法避免,反而越发加重,他问道:“京中回信了么?”

简然摇头道:“未曾。”

沈原殷蹙眉,他无法忽略心中的不适,思索一会后,道:“备马,带上百人左右,现在出发去三县,再让狄小姐和四殿下带人去骑马或是拉车,加快正在迁移百姓的速度。”

“是。”

简然以最快的速度清点了人数,又将马拉至沈原殷面前。

沈原殷没耽误时间,利落地翻身上马后,一扬马鞭,带着人直奔三县。

简然略微落后沈原殷,在一旁道:“二十三户在李子县,十六户在张家县,剩余四户在泗溪县。”

此时已是未时中,今日的气候毒辣,刺的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一行人驶出城外,风吹过沈原殷鬓间的碎发,衣摆随着动作起落。

身后突然传来马蹄声,马蹄声越来越近,简然勒住马绳放慢速度,想要看是谁,紧接着一身黑衣掠过他,与沈原殷并肩骑行。

沈原殷余光瞥到了那人,他开口问道:“你来做什么?”

话声被风席卷走了一些,变得模糊不清,崔肆归勉强听清。

来做什么?

当他收到消息说沈大人去三县时,心里就如潮水一般涌上来了不安与慌张,而后不加思考,便策马追上来了。

崔肆归道:“撤离路上的百姓有阿姐一人盯着就够了,三县是地动的中心地带,沈大人,我不放心……”

沈原殷没再搭理他。

众人加速前行,在申时末抵达了李子县。

沈原殷安排出去了一部分人去往张家县和泗溪县,带着四十人进了李子县。

李子县里门窗大多已经紧闭,还有些人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见到他们,不由得好奇多看里几眼。

守在李子县的下属在前面带路,道:“这一户是一对中年夫妻,家中无老人无子。他们父母早已去世,曾有独子,后来因病去世,这些年也没有第二个孩子,他们独子埋在附近,因此态度很坚决不走。”

“迁坟提议过么?”

下属苦笑道:“提过,但毕竟迁坟不好,会扰了逝者的安宁,他们没答应。”

走至门前,下属再次敲门。

不多时,一男人打开门,看见是下属的脸后,语气有些生硬道:“你们怎么又来了,我们真的不走,你们去劝其他人吧。”

男人身体卡着门,明显是不欢迎的表现。

沈原殷正要开口,一阵狂风突然而来,吹得各处房屋的窗纸发出响声。

今日的风又急又烈。

男人背后有炊烟升起,应该是妻子在做饭了。

沈原殷使了个眼色,后面立刻有人从队伍里消失了。

男人没话和他们说,正想要关门,简然一把将门拉住,这一来一回,男人皱起眉,紧接着眼睛一闭,身体一软,就要往地上倒去,刚好被早有准备的简然接住。

离开的侍卫在门后出现。

木门被轻轻打开,侍卫悄无声息地进入灶房,以相同的手段将妇女也打晕。

沈原殷道:“去找个板子,让马拉车,剩下的人再最后和他们商量一次,若还是不同意,就还是将人弄晕。”

又是一阵风吹来。

天空已经变成粉红,太阳要落山了。

沈原殷心中的不安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来气,他望向李子县旁边的那座山。

崔肆归在他身边,他问道:“你还记得具体是哪天么?”

崔肆归明白沈原殷的意思,但他的确也记不清,他道:“不记得了,但是沈大人,我今日异常的心慌……”

这话音还未曾落下,远方的鸟雀受惊般飞向天空,久久盘旋。四周的狗吠不止,焦躁的叫声不停息。身边的马匹也磨着马蹄,鼻腔里喷出热气。

下一秒,沈原殷身体一晃,往地上栽去,崔肆归立马扶住他,而后两人脸色一变。

大地在摇晃。

意识到这一点后,紧接着就是听到了来自地下的轰鸣声和断裂声。

声音沉闷又厚重。

简然被晃得站不住,只能就近扶着木门。

“是地动!”

所有人几乎都同一时间意识到了这一点。

“快跑!”

崔肆归快速翻身上马,而后略微弯腰,一把揽过沈原殷的腰,将人带上马。

沈原殷来不及反应就被带上马,他顾不上其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还有不少百姓在这里!

沈原殷对着简然道:“上马,能带人就带人走!”

话音飘在空中,崔肆归已经策马往远处而去。

接下来的一切都让人无法反应。

大地嘶吼着,瞬间在地表上撕裂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口子,数不胜数的地缝如同蛛丝网一般快速蔓延。

土地、树木、房屋……被无情吞噬后消失在深渊中。

幸存的房屋也难逃一劫,轰然倒塌,掀起无数的灰尘。

大地的嚎叫还在继续,夹杂着人们的哭喊生,和着风一齐吹向远方。

山体也在晃动,石头自山上而来,翻滚而下。

风从四面八方而来,地面随时随地出现裂缝,崔肆归单手驾着马,另一只手护在沈原殷腰间,一路躲避着裂缝和杂物,向平原而去。

灰尘遮住了人眼前的视线,天空变得昏黄。

沈原殷勉强抬着头。

方才还晴着的天转眼间就布满了乌云。

乌云层层堆叠,包围了上空。

灰尘被风吹进眼里,刺得眼睛生疼。

崔肆归在他耳边道:“闭着眼。”

前方大地突然开裂,这个速度已经来不及转弯或是停住,崔肆归一咬牙,马鞭一挥,再次加快速度。

在离裂缝咫尺时,崔肆归往上一拉绳——

马儿跃在空中,下一刻,落在地面,继续速度不减往前而去。

沈原殷双手揪着马鞍,耳边是混乱的声音,里面混着人群的尖叫声,他的眼睛看向声音的来源处,一道人影兀地消失在地面,声音也随之消失不见。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还是会有人因此丧命?

沈原殷的神经紧绷着,心绪也十分混乱。

一双手轻柔地捂住他的双眼,崔肆归再度在他耳边道:“沈大人,闭上眼吧。”

视觉消失后,只能感受到风和尘埃刮在脸上,以及不断奔跑着的马儿。

不知道跑了多久,大地的狂叫被远远甩在身后,

世界终于静音了。

崔肆归勒紧马绳,速度慢慢降低。

最终停住了。

崔肆归翻身下马。

沈原殷还坐在马上,他睁开了眼,这里是一处平原,而且他们离地动中心已经跑了很远,暂时这里还是安全的。

乌云聚集,狂风大作。

突然间,沈原殷感受到脸上冰凉。

他抬手摸去,下雨了。

雨滴密密麻麻,很快便如倾盆大雨般落下。

温度骤降,崔肆归将身上外衣脱下,罩在沈原殷的头上。

外衣说不上干净,毕竟方才刚从满天尘灰中穿出来。

“得回去,”沈原殷拢紧外衣,低声咳了几下,“趁着泥石流还没来,不少人被屋梁砸中,能救多少人救多少。”

“不行。”崔肆归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沈原殷猛地看向他。

他们一人坐于马上,一人站在地面上,互相盯着对方。

崔肆归焦躁道:“太危险了,余震随时都可能来,泥石流也随时回来,现在回去跟送命有什么区别?!”

沈原殷道:“才刚下雨,泥石流没那么快,李子县里埋着人,就这样坐以待毙等着他们去死么?!”

两人寸步不让。

沈原殷不愿与他继续浪费时间,他伸手就想从崔肆归手中夺过马鞭,道:“我自己去,把手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