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丞相他重生了 第5章

只听见简然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把怀中人抱进内室时,他才发现,沈原殷极为消瘦,腰比看着还要细,冬日衣裳厚却也依然能感受到明显的骨头。

他望着手上的血迹,只觉得刺眼极了,于是脱掉了外衫放在一旁。

沈原殷躺在床上,屋内地龙烧着,手上却还是有些冰冷,脸色苍白。

崔肆归有些见不得沈原殷这副模样,就好像没了生气,留不住他在人间待着一样。

他不知为何,特别厌恶沈原殷昏迷不醒的样子,甚至前几日见到沈原殷在屋内午间小憩,都会觉得特别不舒服。

不知缘何,就是心里闷闷的,就像即将要永远失去什么一样。

他抓住了沈原殷的手,放轻了动作,用自己的两只手柔和地抱住,想要将热量传递过去。

沈原殷觉得自己像在梦里。

那是上辈子崔肆归刚战胜回京的时候,其余几位皇子势力渐渐减小,和锦帝早已病重,朝中政事几乎全都是他在处理。

为了防止其他皇子作妖,宫里的势力都换成了沈原殷自己的人。

明明是亲生骨肉,皇帝却偏偏信赖沈原殷,而猜忌其他皇子。

那时的他,好像是独揽大权,风光无限。

为了避免差错,他和崔肆归联手的事情瞒得很严实,没有多少人知道。

也因此,在崔肆归回京后,有不少人私下暗自找上过崔肆归想要“清君侧”,也有人在他耳边说崔肆归不安全。

朝中和民间说他想要将皇位取而代之之类的话语他听得不少,那时崔肆归破了敌国,彻底让大萧统一四方。

尔虞我诈的信息太多,让人烦不胜烦。

崔肆归那边的将士看不上他,他这边的人亦瞧不起崔肆归。

两伙人相互敌对,只有廖廖几人知晓两家主子之间的关系。

朝中形势风云涌动,他开始慢慢放权,但也确保放出去的权利都被崔肆归收获,而不是其他皇子。

意识又变得模糊,他在醒来的最后时刻,看见了生辰日时崔肆归亲手为他打造了玲珑棋子,在一次激烈争吵后,被人掀翻。一颗一颗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睁开眼。

鼻间传来熟悉的药味,他微微侧头,看到了在炉子上煨着的药。

崔肆归立马被这细微的举动惊动。

看见沈原殷终于醒了,他小心将药碗挪过来,哑声道:“药。”

沈原殷现在不是很想见着崔肆归,于是转回头道:“先放着,我等会儿喝。”

“不行。”崔肆归坚持道,“张太医说了,你得认真调理你的身体。”

简然听见了内间的声音,立马进来道:“大人,现在就喝,今日不早了,等会儿早点歇息,不能再昼夜颠倒了。”

沈原殷想要坐起身,崔肆归见状立马扶着他,却被沈原殷躲开了。

见沈原殷喝完了这一碗药,简然接过去,然后道:“还有一碗正在熬,快要好了,我去看着。”

沈原殷有些无奈道:“用不着这么多。”

简然语气坚定:“不行,大人您得听医嘱。”

简然有时候就像个老妈子,总是不停在他耳边唠唠叨叨个不停,尤其在关于身体这方面,坚决不肯退让一步。

沈原殷知道无法说服他,刚想摆摆手让他走,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崔肆归攥着没有松开。

简然也没有等着沈原殷吩咐,自己跑去药房了。

待简然走后,沈原殷淡淡道:“松开。”

崔肆归没有动弹。

沈原殷往外猛地一拽,这次倒是松开了。

“………我不知道。”

沈原殷奇怪地看着他,不理解他在说什么。

崔肆归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只说道:“我不是故意的,那天太后寿辰,我不知道你身体不好……”

“本来也不是你推的,”沈原殷平静说道,“是三皇子安排的人推了在我后面的你,别和我说你不知道这件事。”

崔肆归喉咙里艰难挤出话来:“可我当时可以让你不掉下去,我有这个能力,但是我没有那样做。”

沈原殷一言不发,沉默地往后靠着。

就在崔肆归还要说话的时候,简然带着最后一碗药进来了。

“大人您直接昏迷了大半天,午膳晚膳都还没吃,我让膳房那边熬了点白粥,多多少少吃点,不然伤身体。”

简然一进来就开始絮絮叨叨的。

“张太医说了,少操劳,早睡早起,要一直喝着药调理身体,打小来的病根哪那么容易就消失……”

崔肆归看着他喝完了最后一碗药,沉默了半响。

他说道:“我出府一趟。”

沈原殷瞥了一眼他,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也没拦着,只是道:“别惹事生非。”

“嗯。”

随即起身离去,在离开前,握成拳头的手短暂停留过枕边。

沈原殷垂下眼睦看去。

那是两颗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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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崔华温顺着盘曲的楼梯走上春意楼的三楼,身旁跟着春意楼的老板庄姑娘。

庄姑娘用团扇掩着面,笑道:“听闻今日殿下要来,临夏早早准备好了新曲子,就盼着殿下了。”

厢房内竖立着一扇屏风,屏风对面是一张几案,上面放着茶具,屏风后隐隐约约看见一道影子,身形窈窕,怀里还抱着琵琶。

“殿下来了。”

崔华温听见临夏熟悉的声音,这才踱步至几案边。

临夏缓缓开口:“这几日临夏新创了首曲子,这还是第一次表演,献丑了。”

待到一曲完毕,崔华温道:“不错。今日头痛,你来给本殿下按一下头。”

临夏仔细放下琵琶,转身走向崔华温的身后。

崔华温闭着眼,感觉到有些冰冷的手指放在他头上,又感受到了凉风从背后窗口吹来。

不对!

他猛然睁开眼,第一时间就要往后看,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记手刃袭来,敲晕了崔华温。

临夏退后好几步,看着从窗外进来的黑衣人,小心翼翼地道:“先前说好的,我帮你们做事,你们要帮我弄个假身份去往外地。”

黑衣人扛起崔华温,而后又一黑衣人跳窗进来,黑衣人扔给她一身黑色斗篷,声音奇怪且嘶哑:“带上你的东西,现在就走,送你出城。”

临夏回身抱起琵琶,又从屏风后抓起小包袱,看向黑衣人。

待到临夏出城坐上一辆去往山城的马车时,仍然觉得不可置信,竟然这么简单就从那禁锢了她十多年的地方逃了出来。

她怀里抱着她心爱的琵琶和新的身份凭证。

良久,终究笑出了声。

在天空由黑色转到蓝黑色之时,黑衣人处理好晕过去的崔华温后,转身进了一处小巷子,巷子里站着一个人低着头不知面貌。

黑衣人道:“殿下,全做完了。”

他缓缓抬起头,尚存的月光一点点照出他的容貌,双眸狭长,略带锋利的下颌线突出,嘴角上扬,带着些许戏谑的笑意。

崔肆归嗤笑道:“不是喜欢算计人吗,那就自己也尝尝被算计的滋味吧。”

天空微亮,商铺们陆续起床开始收拾摊子,路上行人也越来越多。

“啊——”

一声尖叫声响起,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好像是后面传来的声音。”

“春意楼前躺了一个衣衫凌乱的男子,身上一股酒气,露出来的皮肤上听说全是印子。”

“那男的衣着华丽,也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小公子。”

“春意楼不是一贯是打着‘卖艺不卖身’的名号吗,名声要塌啦?”

“真遇上有钱或有势的人家,哪来的这种说法了,不过是既要钱又要名声罢了。”

“那男的长得挺像三皇子的,我见过三皇子,真的特别像!”

“哎哎哎我也觉得是,你们说——不会真的是三皇子吧?”

暗处,崔肆归听了一小会儿,确定自己派出去的人已经成功浑水摸鱼后,便慢慢后退,彻底离开了光线的照射范围。

丞相府。

简然将熬好的药端上桌子,低声在沈原殷旁说了几句话。

沈原殷用汤匙搅着药碗,听完后轻笑了下:“人醒了没?”

简然道:“没,被三皇子府上的人带走了。”

沈原殷问道:“崔肆归人呢,还没回来?”

简然正要点头,随即明亮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