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丞相他重生了 第41章

第38章

沈原殷回到了岚梅苑的书房。

他阖着眼,靠坐在椅子上。

猛然得知崔肆归也有了上一世的记忆,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是因为上一世死了才回到了以前的时间,那崔肆归呢,崔肆归是为何拥有了记忆?

沈原殷睁开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现在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开始带着记忆睁开眼的时候,他的的确确是恨崔肆归的,上一世最后的时间太匆忙,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后面冷静一点了思考后,才觉得当时的蹊跷有很多。

加上后来查到了阿杜有可能是皇后那边的人,对崔肆归的怀疑其实也一直在下降。

本来觉得往事不可追,觉得崔肆归也不会是上一世的他,就不如直接斩断关系,不走上一世的老路,最多也就是刚开始时想着折腾折腾崔肆归。

但现在崔肆归也有了记忆,方才崔肆归的话也证明了他的猜想没有错。

皇后和崔元嘉他暂时没办法处理,只能给他们找找麻烦,但是现目前阿杜不过是一个小太监,想做点什么可容易多了。

一阵风从窗子处吹进来,让面前桌子上的书纸哗哗作响。

沈原殷抬起头,窗外光线变阴。

是要下雨了。

他有点出神,脑中想起了上一世的一些事情。

……

“通知户部里我们的人,把那些刚刚搜出来的银子看紧了。”

沈原殷下了马车,快步往府里走。

因着和锦帝的挥霍无度且肆意妄为,大萧上下的蛀虫不少,好多官员都利用职位之便收贿赂,把人塞进朝廷,塞进来的人没本事又想升官,于是又拿钱疏通关系。

周而复始,这种风气愈演愈烈。

统治者和皇亲国戚又整日玩乐,银子如同流水般流出去,却没什么进项。

近几年的天灾人祸也不少,加上两国边界战事紧张,百姓苦不堪言,更不可能从百姓那里提高税收。

四处都要钱,哪里都没钱。

国库早就不剩下多少了,反倒是一些臣子家中私库里有不少。

于是在多日筹划下,这两日沈原殷找了几个被那些官员出钱摆平了的小事,终于对那几个中饱私囊的官员出手了。

方才才从那些人的府上出来,亲眼盯着户部里的自己人将银子查封带走。

“好的,”简然跟在后面,答应了后又有些为难地道,“大人,这件事情已经有言官上折子了。”

沈原殷停在原地,冷笑了一声,问道:“哪几个?”

“张、李、陈这三个言官,而且他们通过太子那边的人直接将折子递给陛下了。”

“让他们递,先不管,等明日下朝后再去陛下那里一趟。”

简然道:“还有永安郡主那儿,眼线说,她昨日进宫是在陛下那里说了您的几句坏话。”

沈原殷没在意永安郡主,关注点在其他上面:“那三个言官没记错的话,是太子的人?”

“是,之前还有探子来报,这三人和太子几次在酒楼一起用膳。”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岚梅苑。

沈原殷停住脚步,他站在书房外几步远。

书房里关着灯,门窗皆紧闭,而且周围也没有下人守着。

他心思转了转,道:“你先去办事吧,书房里不用进人了。”

“啊?啊……”简然一时茫然,而后又懂了,连忙走了。

风更大了,还夹杂着湿润的泥土味,天空渐渐阴了,太阳消失不见,乌云密布,笼罩了整片天空,投下阴暗不明的光线。

要下雨了。

沈原殷推开门,进去后又转手关上了门。

外面没了太阳,屋内也没有点灯。

沈原殷凭着记忆往里走,刚刚坐下来,身后就有一双手轻柔地捂住了他的双眼。

“做什么?”他开口问道。

身后的人不说话,只是将另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脖颈上,随后沈原殷便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一颗脑袋靠在他的肩上。

这处空间里静静的,他们都没有说话。

黑暗让人失去了对时间的控制,不知过了多久,沈原殷开口了:“什么时候走?”

闷闷的声音传至他的耳里:“你不是抄了几个大臣的家么,那银子有了,你肯定要送进军里,舅舅凑齐了军饷,自然就马上要带着剩下的人启程了。”

身前的桌子上有一盏油灯,沈原殷挣开身上的束缚,微微倾身,点亮了这盏油灯。

微弱昏黄的油灯亮起,照亮了这一小处地方。

沈原殷问道:“你不开心了?”

“哪有,”崔肆归声音平静,“沈大人为国为民,还帮忙送了大批银子到边界,怎能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

崔肆归闭了嘴。

又陷入了寂静。

沈原殷能感觉到有双手摸上了他的衣摆,顺着衣服一路往上,最终环抱住了他的腰。

崔肆归默不作声,尽管隔着一层衣服,他也还是能够感觉到沈大人又瘦了。

腰又细了。

沈原殷忍着腰上的痒意,问道:“你不别扭么,这个姿势?”

……当然别扭。

隔着一个椅背,抱着前面坐着人的腰,的确不舒服。

崔肆归沉默着挪了挪,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点的位置。

沈原殷拍了一下崔肆归的手,道:“放开。”

崔肆归不放,反而抱得更紧。

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呼啸的声音透过窗子进来。

一两声惊雷响起,随后沈原殷听到了雨声。

雨下下来了。

“听说言官递折子了?”崔肆归问道。

沈原殷道:“正常,要是他们没有动作那才奇怪。”

崔肆归终于松开了手,他站起身,背靠在桌沿。

微弱的光线照在沈原殷的脸上,从崔肆归这个视角来看沈原殷,那颗泪痣若有若无看不清晰,却反而更加让人心动,睫毛也一扇一扇的。

沈原殷抬头,和他对视上。

“你抄的那几个大臣家的理由支撑不住,肯定会有人多话。”崔肆归说道。

的确如此,那几个大臣行事算不上乖张,但眼看敌国蠢蠢欲动,而边界军饷都凑不齐,说到让官员筹集,个个都装死。

愿意出钱的寥寥无几,筹集出来的顶不了多久边界的开支。

沈原殷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把外患解决了再来解决内忧,于是对那几个大臣下了手。

如今和锦帝身体不好,崔元嘉也已经封了太子,但实权却大多在沈原殷手上,以崔元嘉为首的那一批人早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总是想找到借口将他板下台,只不过从来没有成功过罢了。

崔肆归接着说:“不应该抄家的。”

沈原殷冷了脸,道:“不抄家,哪来的银子?从不知道多久之前就没银子的国库里调?”

崔肆归道:“抄出来的银子要收入国库,你想先划给狼牙营肯定会有很多人阻挠的。”

“阻挠了又如何?不然等着军饷不够,将士没力气,敌军冲进来国门大开么?”沈原殷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不应该你来出手,”崔肆归解释说道,“当这个出头鸟会被很多人记恨上,你本就待在京城里,现在有很多官员被崔元嘉带起不服你了,这个时候出手,只会留下更多的把柄给他们。”

沈原殷又阖上眼,轻轻吁了一口气。

他当然明白崔肆归的意思,但是这件事情除了他,没有人更合适来做了。

有时候想想真挺搞笑,外患当前,那些蠢人却还只顾着眼前的利益,简直是鼠目寸光。

沈原殷道:“你别管这件事了,军饷已经凑齐了,挺个把月不成问题,剩下的过段时间我派信得过的人送过去,估计明后日你们就要出发去幽崖关了,自己在边界小心点。”

崔肆归问道:“剩下的从哪来?”

沈原殷蹙着眉:“到时候再说。”

崔肆归道:“又抄家?”

沈原殷盯着他,不语。

他叹口气,道:“沈大人,已经很多人不满你把持朝政了,再这样真的不行,和锦帝现在信任你,但说的人多了,他或多或少会起疑心的。”

“到那时再说,”沈原殷转移了视线,“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先走吧。”

崔肆归听出了他的意思,沈原殷不想再说这件事了。

崔肆归心里又叹口气,拿起火折子将屋内的灯点燃,去开了一点点的窗子通风,转身回到了桌前,低声道:“马上我就要离开京城了,战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结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见面……沈大人,你做你的事,我待在这里不说话,就看看你。”

他拿着磨锭和砚台,静静地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