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丞相他重生了 第33章

周千户摇头道:“未曾。”

全正真扭头看向沈原殷。

沈原殷食指一下下敲击着桌面,发出微弱有规律的声响。

沈原殷此时正在思考。

没有找到和大皇子府有关联的东西这件事很好解释,这种谋逆的事情,大皇子身在局中会万分谨慎,但何家是商贾之家,家里只有何喆宇从政过,加上大皇子有意识地撇清关系,没在何家找到大皇子直接参与了渠州之事的证据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他手上现在的证据也差不多了。

那本简然带回来的账簿已经可以证明大皇子涉嫌了渠州金矿,但这还不够,渠州金矿不足以将大皇子拉下来。

想要扳倒大皇子,就必须落实刺客来自大皇子府,或者是将榕江口的私兵与大皇子扯上关系。

第一件事说不上好办也说不上难,宫里有他们的人,可以做个伪证证明他的话的真实性。

但大皇子完全可以说是有人故意想要栽赃,和锦帝未必不会相信。

而第二件事事关私兵,是大忌。

假设真的能够证实大皇子养私兵的事,再加上渠州、猎场等事,和锦帝必然会大怒,以和锦帝的性子,到时候轻则贬为庶人,重则丢掉性命。

但大皇子也不是傻的,此时的榕江口估计早就人去楼空了。

看大皇子的私账账簿,并没有将各项收入支出写得很详细清楚。

沈原殷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人能跑,可如此匆忙,人能留下的痕迹也不能完完全全地消失不见。

得快点从和锦帝那里拿到批准,带兵搜查榕江口。

沈原殷问一边的竹木:“陛下到何处了?”

竹木道:“应该还要个把时辰。”

这话说完,四周一片寂静。

周千户迟疑了会儿,道:“丞相若无他事,属下便先下去继续审问宫里的人了?”

一晚上加一个上午,这么久了还没办完事,这效率真够慢的。

沈原殷心里有些不耐烦。

“还剩多少人没审?”

周千户想了想,道:“约莫五十人。”

沈原殷起身:“带路。”

几百人里塞的自己人不多,只剩五十余人了却还没被排查到。

诏狱里空气阴湿,腐臭潮湿的味道萦绕周围。

宫里那些人都集中关押在同一片地方,沈原殷用手帕捂着口鼻,一行人往里走的时候刚巧看见了被关押着的何家人。

发现丞相的视线偏移,周千户小声道:“因为差不多能够确定何家与渠州金矿案有关联,属下就直接把人带回来了,之后再提审。”

和锦帝不在京城,大皇子又因为身份尊贵,不好直接关押,所以只能暂时看守在府中不得出门。

但何家只是从商,不算已经被判处死刑的何喆宇,再除开何家女是大皇子侧妃之外,何家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富足之家,于是就按照流程将人带回来了。

沈原殷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再往前走一截就到了关押宫人的地方。

一看见有人来了,原本就一片哭声的地方哭闹声变得更大。

几个奴才冲向铁栏,手指紧紧抓着栏杆,大声哭诉道:“大人,大人!奴才真的不知道啊——”

周千户点了几处牢房,道:“这边儿的都是已经问完且基本确定没有嫌疑的,这儿的是支支吾吾,说隐约有点印象但不多的,这里的是还没来得及问的。”

“一开始是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给了画像问有没有见过的,但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见过,没有办法,这才挨个挨个地问。”

耳边的哭声吵闹声不断,沈原殷问道:“你们上刑了?”

全正真听后立刻道:“没有,绝对没有。”

周千户尴尬道:“可能被关着害怕吧,但真没有用刑。”

剩下的人分别关在两个牢房,竹木站在沈原殷身边,扫视了一圈后,看到了眼熟的人,快速对视一眼后,抬了抬下巴,道:“先这间。”

这间牢房里关着二十余人,他们彼此蜷缩在一团。

周千户带着狱卒走进去,用棍子敲了敲墙壁,发出声响又呵斥着让他们分散开,让狱卒将事先准备好的画纸每人分发了一份。

周千户道:“你们都仔细看看,这纸上的人,有没有在元旦朝会上见过,不要想着隐瞒或是乱说。”

他们捧着那张薄纸,在牢中光线昏暗的情况下眯着眼,仔细辨别。

过了好一会儿,周千户注意到缩在墙角处的一个奴才神情有异,紧皱着眉头不舒展,而且视线还飘飘忽忽,脸上带着犹豫。

“那个谁,”周千户隔空指着那人,吩咐狱卒,“把他带过来。”

被狱卒半拽半走拖到周千户面前,那奴才手上还紧紧抓着画纸没松手。

“大……大人?”

周千户自上而下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小安子。”

周千户将画纸抵在小安子面前,问道:“认识?”

小安子暼了眼画纸,又连忙低着头,细如蚊声道:“有……有点眼熟。”

周千户移开画纸,眉头皱成川字,道:“说清楚,在哪儿见过?”

小安子虽是个宫里的小奴才,不明白那些你争我夺的,但他知道这次抓了这么多人,就为了确定一个画纸上的人有没有在元旦朝会上出现过,这么兴师动众,肯定不会是小事情。

他哆哆嗦嗦道:“不太记得清了……”

周千户斥道:“在哪儿见过?!”

小安子快吓哭了:“好……好像是……大皇子身边……”

第32章

“根据调查,元旦朝会当天当值的那些宫人里,有四个人对大皇子身边的这个人有印象,这四个人都是内务府的,没有查到有与宫外宫内人有勾结的证据,都是宫里的小透明,且四人互不认识,不存在串供说法。”

“那个小安子对这个人印象最深,因为他当时是在二皇子边上伺候,大皇子就在旁边,那个刺客跟在大皇子身后。”

丞相府中,简然落后沈原殷两步,在后面说道。

方才在听完小安子的话后,就收到了消息说和锦帝已经回了京城,正在往宫中去,于是他们就先行离开,准备回府收拾一下,进宫面圣。

“马车已经备好了,从大皇子府和何家搜集的证据有些在我们这儿,还有些在诏狱那里,全大人在府外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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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沈原殷进宫面圣将所有目前查到的东西全部禀告给和锦帝后,和锦帝不出所料地勃然大怒。

“砰!”

和锦帝猛然站起身来,桌面上的砚台被和锦帝扫到地上,发出剧烈声响,顿时间便四分五裂,在地上炸开。

一小块碎片从地上飞起,擦着沈原殷的手臂飞走。

沈原殷略微视线上移,看见了因为气急而脸脖子都红温的和锦帝。

“他竟然敢做这些事情?!”和锦帝激动得手都在颤抖,他抖着手指指向放在桌子上的账簿和信纸,眼里充满了愤怒,“渠州金矿,拉帮结派!”

沈原殷和全正真暂时都没有说话,而是将时间留给和锦帝心里消化这件事情。

和锦帝有些颓然地坐下,背靠着椅背。

好一会儿后,和锦帝问道:“……这些东西当真么?”

沈原殷道:“右边那沓是臣和全大人亲自从大皇子府上搜查出来的,左边那沓是锦衣卫的人手从何家搜出来的。”

现阶段只有物证证明大皇子参与了渠州金矿一事,以及认证证明那名刺客就是崔邵祺身边之人。

沈原殷最想要捅出来闹大的,还是榕江口私兵一事。

“至于榕江口,只能知道大皇子将渠州金矿和榕江口之间搭建了一条线,一直在运送东西,但目前并不清楚是什么,”沈原殷淡然道:“陛下,事关重大,榕江口那里需要尽快去查。”

和锦帝听到此,眼神有些狠戾,他说道:“丞相,你和狄将军一道,即日出发前往榕江口,务必查清楚。”

“臣遵旨。”

此话落地,周遭空气寂静,唯有外面偶尔的鸟雀在鸣叫。

全正真额头带着密密的冷汗,一点点汇聚成一小滴,顺着脸漂流到下巴,但他不敢去擦,只能低着头。

“司隶校尉?”

突然,全正真被和锦帝喊了一声。

“哎,臣在。”全正真陪着笑道。

和锦帝叫完人后沉默了,全正真不敢多问,摸了摸鼻子,也安静下来。

许久,和锦帝才道:“把崔邵祺给朕看紧了,不准踏出房门半步,德妃也禁足,派人严格看守,都不准和外界有联系,至于何家……在诏狱里好好问问。”

“是。”

“狄将军就在外面,丞相,你们带上人手后,就立马出发赶往榕江口……”和锦帝声音有些咬牙切齿,“朕倒要知道,他是有多大的胆子,在皇城边上干了些什么事情!”

沈原殷走出御书房就看见了狄珲,里面的小太监在和锦帝下完命令后边出来通知了狄珲,于是狄珲见到沈原殷后,言简意赅道:“点个人便可以出发了,大约半个时辰,从东城门出发。”

狄珲说是要半个时辰,实际上并没有花费那么多时间,于是提早了时间带人来到了东城门。

等过了他与沈原殷约定的时间之后,却迟迟不见沈原殷的身影。

狄珲又多等了一会儿,沈原殷依然还没有来。他皱起眉,本想要叫人去丞相府问问,就在此时,不远处有人骑马而来。

那人骑马至狄珲面前,下马后道:“狄将军,我家丞相方才突然晕倒不醒,太医说估计短时间内醒不了。”

狄珲闻言,心里想到丞相那个样子看起来就是身子孱弱,也不奇怪会晕倒。

于是狄珲道:“等丞相醒了,你就去转告他,皇令不得违,为避免耽误时间,本将先行出发去榕江口了。”

狄珲道完,便飞身上马,掀起地上阵阵尘灰,策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