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丞相他重生了 第112章

他吩咐了其他人,即刻让各位臣子来养心殿。

下完令,沈原殷才转身回到殿中。

他原先给那些臣子安排的居住就不算远,离养心殿恐怕也就半个时辰不到。

和锦帝强捱着心中怒火,而沈原殷进殿后却并没有走进和锦帝的视线范围之中。

和锦帝的感官也不好使了,沈原殷放轻了脚步声,走至了一个柜子前。

层层书本之下,被压着一个团扇。

沈原殷拿起团扇,才走至和锦帝旁,团扇被他轻轻放在了桌上。

和锦帝还沉浸在怒火之中,沈原殷也没有与和锦帝交谈的打算。

互不干扰般过了小半个时辰,外面才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丞相大人,人到了。”

沈原殷与和锦帝的位置前方,有一个屏风阻挡着视线,各个臣子站定在屏风前屏息凝神。

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崔元嘉的所作所为,此时他们都低着头,不敢发出动静声。

“只有这点人么?”和锦帝微眯着眼,却没看见多少臣子,“瞧着像是只有十余人。”

沈原殷瞥了一眼屏风,道:“陛下看错了,来了四十有余。”

和锦帝闻言便没多关注,道:“朕自知身体孱弱,恐时日无多,现令丞相代写诏书。”

“崔元嘉与许雨珍,以及一切涉事人员,全部以死刑处置,一个不留。”

隔着一层屏风和不算远的距离,和锦帝的声音清楚传至了他们耳中。

和锦帝顿了顿,又道:“四皇子崔肆归,收回其手中所有权力,赐鸠酒一杯。”

沈原殷手中动作未停,眼也不眨一下,继续写着。

“令七皇子崔文彦为太子,丞相为太子少傅,朕死后,七皇子即刻继位,丞相以帝师之位,辅佐幼帝,稳定山河社稷。”

——玉玺稳稳盖在诏书之上。

沈原殷嘴角一弯,道:“各位大人,出去吧。”

屏风后的众人行礼,随后推门而出。

众人一脚踏出殿门,外面候着的人立马迎上来,压低着声音问道:“何事?怎么就单独只叫了你们八人进去?”

八人互相对视一眼,为首的户部尚书温和道:“或许是你们品级不够。”

那人被噎了一下。

户部尚书没顾他,径直往偏殿而去,一边又将殿中之事讲与外面的人听,他道:“陛下……”

殿中,沈原殷将玉玺妥善放好,盖上盖子。

“啊——!”殿外突然传来有人的惊叫声。

和锦帝皱眉道:“听着怎么像是有福的声音。”

沈原殷道:“今日雪大,许是有福公公不小心踩着雪,脚滑了。”

“吱呀”一声响,竹木推门而入,在沈原殷耳边快速低声道:“交代了,是陛下。”

随后竹木拉开距离,恢复正常声音道:“陛下,叛军已至宫门,锦衣卫与其僵持。”

“哈哈哈,”和锦帝突然笑出声来,“真是……真是朕养的好儿子啊,哈哈哈……”

沈原殷递了个眼色,竹木便出去了。

诏书上的墨汁已经干透,沈原殷手持诏书与团扇,踱步走向和锦帝旁边。

沈原殷手中转动着团扇扇柄,徐徐问道:“陛下,这团扇的画作不错,敢问是哪位画师所著?”

和锦帝瞧见团扇,上面的“晚”字仍然缀在上面,他似乎是沉浸在回忆之中。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和锦帝才恍惚着道:“是晚秋啊……”

许是病重,或是知晓自己大限将至,和锦帝竟也不排斥说出狄晚秋。

“好像是……朕也记不清了,好多年前了,晚秋送给朕的团扇。”

“朕和晚秋,两情相悦,朕把她贬到冷宫,只是开个玩笑罢了,怎么就,怎么就……”和锦帝声音颤抖道,“晚秋怎么就死在了冷宫里呢……”

沈原殷居高临下地看着和锦帝,眼底一片嘲讽。

“是么,”他道,“但臣怎么听说,是陛下给狄小姐下的毒呢?”

和锦帝猛然瞪大眼睛,呵斥道:“胡言乱语!”

“丞相,你什么意思?”和锦帝森然道。

沈原殷轻笑一声,随后朱唇轻启,道:“竹木。”

“唔唔……”

竹木手上拎着鼻青眼肿的有福,将人一路拖了进来。

有福本就肥硕,鼻涕眼泪在脸上混在一起,看起来恶心极了。

“啊!”

有福被竹木丢在了地上。

“奴婢说,奴婢说……别打了……”

有福挣扎着爬向沈原殷,却在即将碰到沈原殷的衣摆之际,被竹木拖回来又踹了一脚。

和锦帝也在此时注意到了不对劲,他强撑着想要坐起来,却又没有力气。

沈原殷冷眼瞧着这两人的动作,语气淡漠道:“去把你家主子扶起来。”

有福看了看沈原殷的脸色,又回头看了看竹木,确定无误,才抹了一把脸上血水,站起来去扶和锦帝。

和锦帝靠坐着,脸色不虞,再次问道:“丞相,你什么意思?”

沈原殷坐在桌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和锦帝和有福。

“臣方才从有福公公那里得知,陛下之所以给狄小姐下毒,是因为不满狄小姐为陛下出谋划策。”

和锦帝警告道:“丞相。”

“忘了说了,”沈原殷视线落在诏书上,道,“方才写诏书的时候,臣手有点疼,所以手滑,好像写错字了。”

和锦帝心中顿时不安。

竹木拿起诏书,走向和锦帝旁边,有福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陛下请看。”沈原殷轻声道。

竹木“唰”的一下展开诏书。

和锦帝浑浊的眼珠看着诏书,没多久他便像发了疯一般,叫喊道:“这什么?!”

地上的有福没忍住好奇,余光偷偷瞥向了诏书,待看清内容,有福猛地一惊。

诏书上黑字明明白白写着“封四皇子崔肆归继位”。

和锦帝一用力,似乎要往前扑去,但因为实在无法控制身体,脸都憋得通红,却无法动弹一丁点。

竹木合上诏书,走回沈原殷身边,沉默着站着。

和锦帝颓然间,突然恍然大悟。

“你和崔肆归……是一伙的?”

沈原殷没有回答和锦帝的话,他只抬眸看向门外,外面的厮杀声似乎近了。

竹木低声道:“京营已突破宫门。”

“你以为你篡改了圣旨就有用么?!方才那么多臣子见证,你以为有用么?!”和锦帝怒道。

沈原殷有些不解地看向和锦帝,道:“陛下真是糊涂了,方才哪有四十有余的人,明明只有八人而已。”

“沈、原、殷!”

和锦帝情绪上涨,一口血再度喷了出来。

沈原殷不想再与和锦帝废话,声线冷淡道:“陛下刚坐上九五之尊时,前后因治水、瘟疫两事,民心大涨,万民敬仰。”

沈原殷嗤笑一声,继续道:“可这一切,竟都不是陛下的功劳,真是可笑。”

“是朕做的!是朕!”和锦帝被激怒,吼叫道,“是朕!跟狄晚秋有什么关系?!”

“的确是陛下,”沈原殷道,“陛下亲自拿走了狄小姐的功劳,最后还将人灭口。”

和锦帝闻言,彻底失去理智。

“是朕的错么!朕怎么会有错!”

“如果不是她太聪明了,朕怎么会杀了她?朕在处理正事,她在御书房伺候,为什么她可以提出那么多朕无法想到的解决方法?!”

“她不过一介女流,她凭什么这么聪明?凭什么?!”

“朕是皇帝,九五至尊的位置是朕在坐着,朕想杀谁就杀谁,需要什么理由?需要什么借口?”

和锦帝深深吐了一口气,道:“如果她没有那么聪明,那朕怎么会愿意杀了她……朕爱她的啊……”

“朕那么爱她……但她对不起朕。”

“朕才是皇帝,如果连一个深宫里的妃子都比朕聪明,比朕聪慧,那不太可笑了吗?”

“所以这没有做错,她该死,她就应该死!”

和锦帝恶狠狠地道。

沈原殷只觉得荒缪。

太荒谬了。

仅仅因为这样的理由,就让狄晚秋失去了生命。

仅仅因为和锦帝的自尊心作祟,仅仅因为和锦帝心里的落差感。

仅仅如此……

如此荒谬的理由,偏偏竟是事实。

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大,兵器碰撞发出的刺耳刮擦声清晰传至殿中每一个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