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丞相他重生了 第104章

那人退了下去,此处只剩谭焕永一人。

他的目光看向远方,不知想到什么,意味深长的笑容浮现于脸上。

他长得其实并不差,但阴柔和算计充满了他的脸,就像是面孔之下,藏着一条在暗中窥视的蛇,冰冷冷的瞳孔令人生畏。

许久,谭焕永喃喃道:

“方才那场战局,明面上本殿下虽是输了,可最后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京城的第一场雪终于落下了。

洋洋洒洒,像轻柔的云絮从铅灰色的天空漫下来,带着一种铺天盖地的架势,铺满了京城的道路。

放眼望去,只能见到白花花的一片世界。

空气中满是雪的清冽味,萦绕在鼻尖久久散不去。

沈原殷难得身着黑色锦袍,锦袍上落满了细碎的雪,领口绣着的金线暗纹在暗沉的光线下发着微光。

黑色衬得他愈发清冷,他本就生得极白,是那种常年不见日光的瓷白,下颌线带着几分疏离的锐感。眼下那颗黑色的泪痣落在脸上,像雪地里不慎滴落的一点墨,添了几分意外的艳色。

风卷着雪掠过他的发梢,几缕发丝上落了雪花。

沈原殷垂着眼看地上积起的雪,长睫上落了点雪,整个人显得十分干净,又因那颗泪痣,多了丝说不出的缱绻。

这坑是人为挖出来的,坑底很深,坑边上泥黄色的土壤还在往下掉。

锦衣卫指挥使安排着旁边的人将坑旁的泥土往外刨。

离坑不远的地方摆放着数量颇多的植株,近一看,竟全是阿芙蓉。

已经被完全晒干了的阿芙蓉成堆似的摞在此处,都快有一个正常人那么高了。

沈原殷冷眼看着锦衣卫的动作,直到竹木悄声踩着雪走至他身边,低声道:“大人,于阿叔又咬舌企图自尽了。”

沈原殷闻言微微偏过头,冷笑一声。

前些时日他们便找到了成片种植的阿芙蓉,顺藤摸瓜抓到了城东的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的老农,街坊邻居都说他叫“于阿叔”。

老农手上虽有茧子,可仔细一看,便能知晓这不是干农活才有的老茧,而是练武才有的茧子。

可惜人虽抓住了,但此人嘴太牢实。

一开始沈原殷只是让人询问,但连续几天此人口中都不停,一直在辱骂,而后沈原殷便下了令让动刑。

可无论什么刑法,此人都不曾开口说过话,连辱骂都消失了,动不动就咬舌自尽。

沈原殷不会因此就那么轻易放过他,让大夫日夜不分地守在于阿叔旁边,只要于阿叔有一点自尽的念头和行动,都能及时阻止和救命。

“走吧。”沈原殷道。

锦衣卫已经在把烘烤干了的阿芙蓉埋进坑中,沈原殷没有再继续盯着的必要了,只留下了几个自己人守在此处,便提前离开了。

冬季暖日不多,为了尽快消灭阿芙蓉,他们便用大火烘烤阿芙蓉,让其快速脱水。

于阿叔关在丞相府的刑房中,被梅阁的人盯着。

阴暗潮湿的刑房中血腥味太重,沈原殷从荷包里掏出一颗糖含在口中,短暂驱散了那股血腥味。

糖味在嘴中蔓延,丝丝缕缕的甜味暂时掩盖掉了血腥味。

沈原殷摸了摸荷包,荷包已经再度空了下去。

支吾声从尽头传至沈原殷耳中,沈原殷踱步走了过去。

于阿叔被捆在桩子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染成了黑红色,冬季天冷,更别说刑房,格外的冷,于阿叔身上也只是薄薄的几层单衣。

半醒半梦之间,于阿叔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头轻微地动了动。

他的嘴唇嗫嚅几下,沙哑的声音随之而来:

“狗日的……”

第88章

“有本事你们杀了我?!”

于阿叔的喊叫声太大,甚至在空旷的刑房中回荡开来。

嘶哑的嗓音破旧不堪,说话间还有血从于阿叔唇齿之间渗出来,滴落在地。

刑房里的守卫闻此言,立马又扬起鞭子落在于阿叔的身上,薄衣再次被打出一条血痕。

于阿叔发出一声闷哼,眼睛里闪着怒气,死死盯着沈原殷。

沈原殷眼神平静,波澜不惊地看向他。

“还是什么都不说?”沈原殷问道。

守卫道:“对,怎么都不说,还是只会骂。”

守卫提及此事也觉得无奈,这人是真的软硬不吃,也不怕死,无论怎样威逼利诱都没用,怎么都不肯说出一点有用的消息,还经常抓到机会就搞自杀。

方才又来了一次,大夫都还在这没走呢,丞相就来了。

沈原殷视线落在了大夫身上,他的下巴微扬,问道:“多少次了?”

大夫道:“第十八次了。”

“你有本事杀了我!”于阿叔扯着破嗓子吼叫道,“我什么也不会说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沈原殷闻言,轻轻笑了一声,轻蔑的眼神漫不经心地看向于阿叔。

他微微挑眉,道:“十八次……看来是真不想活了。”

于阿叔愤恨地看着沈原殷。

“杀了吧。”

沈原殷平静地留下这三个字,随后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身离去。

身后刀锋刺入□□的声音在寂静中十分明显,血液滴落的声音也不小。

“砰——”

于阿叔的身躯倒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人,留着也是浪费。

沈原殷裹挟着风雪回到岚梅苑,他的肩上落着雪粒,推门的瞬间被屋内的热气蒸发,消失不见。

他坐在书桌前,将身上随身携带的两个荷包拿了出来。

一个已经空了,另一个还微微鼓着。

沈原殷动作熟练的将其中一个荷包口朝下,一个个小正方形被倒了出来。

他打开了桌子上的两个木盒子,把小正方形全部抓进其中一个木盒子里。

随后他又抓了一把糖果放进了荷包里。

沈原殷垂眸盯着再次变少的木盒子,心里有些说不清感受。

他这几日的糖吃得太多,每天带出去的荷包都不够,还需要再次补充,木盒子也已经空了两盒子,没剩下多少了。

书桌上不仅仅摆放着木盒子,还有一些信件。

这些信件都是崔肆归从幽崖关寄到京城来的。

他手上还有一封信,是方才不久收到的,他还没得及拆开看。

信纸展开,又是厚厚的一沓。

这熟悉的风格,和粘腻的情话。

张扬的字迹也越来越飘,越来越肆意。

这封信依然有很多张,前面四张照例都是崔肆归的私密话,而当沈原殷翻到最后一张信纸,才看上几行的时候,脸上漫不经心的神情就发生了变化,开始有点凝重。

阿芙蓉可以入药?

如果能够研究出来阿芙蓉怎样入药,那幽崖关的战士就能够少受很多折磨了。

幽崖关的阿芙蓉可以留着,但以防万一,京城的就没有必要留下了。

沈原殷继续往后看去,崔肆归说谭焕永行为有些异常,须得时刻注意着二皇子府的动静。

不消崔肆归说,崔元嘉那里沈原殷早就派了人守着,就是为了防止云常国的人可能和崔元嘉有所勾结,虽然二皇子府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但他的人也未曾松懈,始终盯着的。

上一世崔元嘉在边关使的绊子是从阿杜那里透露出去的,可这一世阿杜已经死了,崔元嘉还能怎样将军密泄露给云常国呢?

沈原殷抬眸望向窗外。

院中的腊梅树已经开满了花苞,饱满的花苞挂在树枝上,欲欲待放。

他昨晚做梦梦见崔肆归了。

一夜梦醒,醒来之后,他竟有些恍惚。

在梦中攥着的那只手,醒来后只抓到了虚无的空气。

昏黄的烛光落在枕边,心里的感觉说不出来。

他此时看着院中腊梅,突然明白了昨夜的那种感觉是什么。

——是失落。

崔元嘉猛然睁开眼,胸膛快速起伏,整个人还有一种没缓过来的感觉。

他方才才喝了药,之后的一切他都没有什么知觉,只觉得是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现在恢复了意识,心里却像是空落落的,慌得很。

清醒后是会很空虚,但他不得不承认的是,那种感觉的确很舒服,仿佛一切烦恼都消失不见,总会在清醒后的时时刻刻想着念着那种感觉。

他知道他会陷入什么样子,因此每次喝了药,他都会将院中的其他人都遣散,以防下人再次见到那样子的他。

崔元嘉心里大抵是有猜测的,他这段时间的不对劲就是与阿芙蓉有关联,可他没有证据去证明。

他听说京城城东那片出事的时候,知道丞相肯定是要查个彻底,心里还想着可以浑水摸鱼去搞点阿芙蓉。

只要拿到了阿芙蓉,他就可以自己试一试,以此验证他的猜想是不是对的。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