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进度负一百?亲一口就好了 第143章

只有空荡荡的火车站台,呼啸而过的冷风,以及他手里那根早已开始融化、变得粘腻不堪的糖葫芦。

糖汁顺着木棍淌到他手上,冰凉又黏糊。

那是方长溪第一次遭遇欺骗。

却不是最后一次。

小长溪茫然地在站台站了几个小时。

直到——

“小朋友,是不是找不到爸爸妈妈了?叔叔带你去找他们好不好?”

一个早已在旁窥伺已久的陌生男人凑上前,对着茫然无措的孩子挤出热情的笑容。

“……不要,”小长溪下意识后退一步,摇着头,“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总认识这个吧?”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证件,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是警察叔叔。老师是不是教过你,有困难要找警察?”

那证件粗制滥造,破绽百出。

但骗一个刚刚被抛弃、惊魂未定的孩子,已经足够了。

方长溪信了,被他牵着手,带上了一辆脏污的白色面包车。

后来他才知道,那些话术,不过是人贩子最惯用的伎俩。

他是被一个捡废品的奶奶救下的。奶奶给了他一口热粥,一个落脚的地方,从此他又一次有了“家”,还多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却会脆生生叫他“哥哥”的妹妹。

日子清贫得像杯白水,嚼不出半点滋味。

却已是他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唯一一段勉强称得上“暖”的时光。

然而好景总是不长。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奶奶很快因积劳成疾去世,妹妹紧接着被查出患了白血病。

尚未成年的方长溪,瘦弱的肩膀瞬间被天价医疗费压得吱呀作响。他一天恨不得打十份工,凑出的钱却只是杯水车薪。

他被骗过太多次了。

说好的家教工资拖成空头支票,网上卑微的求助帖只换来更深的骗局和刻薄的嘲讽。

终于,在一个寒冷的夜晚,他爬上了这座城市最高的桥。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通过这种方式结束生命。

死在家里,怕房子以后租不出去,买农药,还得花钱,怪浪费的。

想到这,方长溪突然笑了一下,他的人生,竟然可悲到连结束都是如此拮据。

世间的温暖于他如浮光掠影,落在身上的苦难却结结实实,刻骨铭心。

唯一抱歉的,除了妹妹,大概是辛苦了凌晨要来打捞他尸体的人,这么冷的天,还要下水作业。

就在他准备纵身一跃的那一刻——

口袋里屏幕碎裂的老旧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嗡嗡的震动声格外固执。他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妹妹气若游丝、却努力扬起笑意的声音:“哥,生日快乐……”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我想你了……”

就这一句话,像一根无形的线,猛地将他已经倾出桥栏的身体拉了回来。

那晚方长溪没有回去,而是在桥上吹了一夜的冷风。寒风刺骨,刮在脸上生疼,却也彻底吹灭了他对世界的最后一丝天真。

从那天起,除了病床上的妹妹,他不再相信任何人。

他看任何人的第一眼,衡量的不再是善恶,而是“价值”。

他将自己打造成最锋利的刀,每一步都在算计,用尽一切手段向上爬。他聪明、拼命、敢赌,终于,在一次极限编程大赛中引起了投资方的注意,研发的软件获得了投资,拿到了巨额的报酬。

很快,他就利用这第一桶金和编织起的人脉网,赚取了更多的钱。

钱,终于不再是难题。

可妹妹的病情,却并未因此迎来转机。

他是赚了很多钱,但那又怎样,最终换来的结果都是一样。

妹妹还是难逃死亡。

巨大的绝望将他笼罩,直到某个深夜,他独自守在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在极致的疲惫与悲伤中,一个冰冷的、毫无情绪的声音,突然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强烈愿望,穿书系统启动,成功绑定宿主:方长溪】

一场玄幻的经历打破了方长溪过往的所有认知,而这场经历所带来的奖励,足以他用尽所有手段去交换。

——它可以治好妹妹的病。

于是,习惯算计与利用的人在第一天便计划好了所有。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

麻木到几乎没有感情的自己,在这场巨大的棋局中,也会爱上一个人。

第164章 你这样的人,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喜欢

方长溪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白色的“后”,棋盘上的局势似乎已不再能牵动他的心神。

片刻沉寂后,他终于从回忆中抽离,眼中最后一丝波动沉入深不见底的漠然。

他没有回答苏寂的那句“为什么”,只是将目光落回棋盘,淡淡提醒:“该你了,苏指挥官。”

苏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方长溪,你让我感到恶心。”

方长溪没有说话,连睫毛垂下的弧度都未曾改变。

很明显,这句“恶心”对他来说并没多大杀伤力。

以他这种性格,就算全世界的人一起骂他,他大概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他像台被剔除感情的机器,脑中只有缜密的算法与不断推进的进程,外界任何声响都无法真正触及他内心。

包括他所爱的那个人。

所以,“你这样的人,不配得到任何的喜欢。”

也包括他所爱的那个人。

这句话似乎比之前的“恶心”更具杀伤力,方长溪终于抬起眼,灰蓝色的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茫然,但只是一瞬,又恢复清明。

他轻轻笑了一声,反问苏寂:

“你以为没有我,这场战争就不会爆发吗?”

“琉璃系本就觊觎第七星系已久,当今统治者更是个狂热的战争贩子,两大星系之间的战争迟早会爆发,我所做的,不过是让这场战争稍微提前一下而已。”

苏寂移动一枚棋子,闻言皱眉抬眼,“你的意思是,你没有错?”

“当然不是,”方长溪向后靠上椅背,姿态竟显出几分松弛,“我知道我卑劣、自私、恶心——你大可以把这世界上所有贬义的词都堆在我头上,我照单全收。”

“但若将整场战争归咎于我一人,这口锅,我背着也觉得有些冤枉。”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敲,声音低沉而缓:“你仔细想想,如果真的人人向往和平,那琉璃系又怎会主动发起战争?你明明知道,他们在我到来之前便在准备人体实验了,不是吗?”

“人的本性就是自私、贪婪、追逐权利,战争从始至终,便是人类卑劣根性的产物,就比如现在——”

他话音未落,随手推进一枚棋子。

棋盘上,白子逐渐控制中心,攻势俨然。

“感染剂的研发愈发成熟,苏指挥官,你猜……为了加快取胜,琉璃系会不会将更多的感染剂,用在自己的士兵身上?”

……

“这仗打得啥时候完事啊?”站在后排的琉璃系士兵小帅撑着脑袋问,“打了这么久,大家都给打蔫了。”

“谁说不是呢,”他旁边的小强随口应和,握着长枪有一下没一下地朝对面士兵脚边虚晃,看似打得有来有回,实际连血也没见着一点。“你看看,这一个月净天天玩这你追我赶了,又打不赢,又不能回家,要我说,就不如……”

“……就不如什么?”小帅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骂骂咧咧地扭头,“啧你这人怎么话说一半——”

未说完的半句话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小帅看着眼前这一幕,瞳孔骤缩。

只见那杆刚才还在虚晃的长枪,此刻已狠狠刺进第七星系士兵的胸膛。

下一秒,凄厉的惨叫刺破空气,血红侵占了整个视野,然而小帅的脑子却空白一片,只剩两个字嗡嗡作响:

完了。

紧接着,他的双眼也迅速染上血红。

暴戾的情绪如潮水般吞没理智,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不受控制地移动身体,抓起武器便疯狂地冲向敌阵——

仅仅一瞬之间,双方士兵心照不宣维持的脆弱和平假象,彻底粉碎。

发狂的士兵不要命般冲向第七星系的防线。

“啊啊啊啊啊!”

嘶吼与鲜血,重新降临自由星。

窗外鲜血淋漓。

屋内,两人还在安静地下棋。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方长溪耸了耸肩,语气轻松道,“这是琉璃系自己做出的决定,与我无关。”

苏寂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后收回目光,缓缓移动一枚黑色的棋子,轻声道:“方总管似乎对人性有很深的研究。”

“系统的那个任务,很适合你。”

方长溪认为人性本恶。

系统发布的任务是收集恨意值。

这又怎么不算宿主与系统之间的双向奔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