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他不想洗白 第67章

宣凤岐听到他这样说后紧锁起眉头来。

是谢云程带走了洛严吗?可是他现在正想要用洛严呢,毕竟洛严是用药的天才, 若是他来试药的话这药方肯定会更快制成的, 但这孩子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带洛严走呢?

宣凤岐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孟拓就像习惯了似的很快便消失在宣凤岐的视线中。宣凤岐躺在榻上缓缓闭上双眼, 他想若是自己醒了眼前的困难便能解决该有多好。

……

谢云程因为宣凤岐过度劳累揪心不已,其实除了处理欺辱过芸娘的那些渣滓外他甚少踏足大狱。既然都进了大狱了,那自然是没有外面好过, 但谢云程吩咐过除了放洛严出去,洛严想要什么都要尽量满足他。

洛严一进了大狱好像就把这大牢当成了他自己的家,写满药材的纸张散落一地,还有一些药材被他分成好就份放在一旁长了青苔的榆木桌上。大狱的条件虽然艰苦,但洛严做起事情来效率可比外面快多了,他眼下正在斟酌着最后几味药材,就连有人打开牢门来到他面前他都浑然不觉。

谢云程看他虽然把这里弄得那么糟乱,但他身上的衣服还是如此平整,就连头发也如往常一般整齐束起,就跟他在宅子里一样。谢云程见状轻笑出声:“还第一次见有人把大狱当成家里的。”

洛严听到谢云程的声音后抬起头来看向他:“怎么,陛下来大狱就是为了笑话草民的吗?”

谢云程此刻绕过了那散乱一地写满药材的废纸,他坐在铺着稻草的床上看向洛严:“少自作多情了,孤是来问你药方完成的如何了,皇叔最近为了瘟疫药方之事夜不能寐,孤只是想督促你快点把方子交出来,这样皇叔也能少受些累。”

洛严听到他这样说后冷笑一声:“王爷一向是为国忧心的,你看他那么心系百姓,心里连留给陛下的位置都没有。”

谢云程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一下阴沉下来,洛严不愧是能看出他心思的人,所以这人也是最能知道怎么样才能最戳他的心。谢云程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他还是努力扯出一个讥讽的笑:“是啊,你口口声声说要侍奉在皇叔身边一辈子,可是最后还是拿皇叔来要挟孤,这么看来你也不是真心的。就算孤的心思见不得人又怎样,总比你这假惺惺的伪君子要好多了。既然孤敢对你说这些,也不怕你把这话往外面说,也来外面的人不可能相信,再者皇叔信任孤胜于你,等这件事结束你从这里出去了,孤会送你远离玄都。”

洛严听到谢云程这番宣示着自己胜利的话后轻笑出声:“陛下这么急着送草民离开是在害怕什么吗?”

谢云程最不屑的就是无足轻重之人的挑衅,他挑了挑眉:“孤才不惧你,孤只是讨厌你虚伪的样子,你心里明明没装着皇叔,却要表现对皇叔痴心的样子,说实话孤看着你这张脸就恶心。”

洛严继续笑道:“陛下又不是草民,陛下又怎知我对王爷不是真心的。更何况草民认识王爷要比陛下早得多,王爷又器重草民,若陛下贸然将草民送走,若是王爷知道了恐怕会不高兴的,若是让王爷与陛下生了龃龉,但岂不是草民的罪过?”

谢云程知道洛严在不停的挑恤他,但没关系他已经看清楚洛严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他对洛严显然比那日有耐心多了:“洛神医这张嘴可真是能言巧辩啊,但愿你在皇叔面前也能如此坦荡。”

洛严笑了一声:“陛下过奖了。比起一个怀着龌龊心思还口口声声叫着‘皇叔’的人,草民这点小本事显然是不够看的。”

谢云程听到这话后脸色一下阴鸷下来,若不是还要留着洛严解决眼前燃眉之急,他真的想一刀砍了这虚伪小人。

洛严见到谢云程骄傲的脸逐渐变得阴沉难看才开心地笑了起来:“药方在七日前就制好了,草民已经将药拿给了那些患了瘟疫的人服用,只是这药方还有几味药需要斟酌,等到添上最后几味药再让人试了,若是得了疫病之人的高热退下来这药方便成了。”

谢云程点了一下头:“你这几味药需要斟酌多久?”

洛严思量了片刻:“最少也要三日,因为同种药性的草药甚多,配好方后还要送到外面给感染疫病的百姓试,所以得花费些时间。”

谢云程听到这话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明日便是玄都城门关闭的第半个月了,城中的粮食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几日。若是这段时间那些百姓还像以前一样在城墙下聚集,到时候他就不好交代了。而就在此刻谢云程忽然回想到洛严说同种药性草药甚多他才不好配药,于是他便从自己袖中拿出一张写着各种药材的纸张递到了洛严面前。

洛严见状紧锁起眉头来:“这是什么?”

谢云程:“你先看看这上面的药都可不可用。”

洛严听到他这样说后连忙拿起那张药方仔细看了看。这张纸上所写的药材都是大周境内分布最广泛的治疗伤寒的药材,就算是远在深山的猎狐贫民也能吃得起,而洛严需要斟酌的几位药也在其中,他其实可以选择更加有效快速的药材,但那些药材过于珍贵,哪怕将药方制成,底下的百姓也不一定吃得起,但这张药方中所写的药材却正好解决了他所思虑的问题。就连几种他平时不怎么在意的药草也在其中,他自认为学医多年,这世上的草药便没有他不认识的,但是当他看到纸上写的那些草药后便恍然大悟——原来还能这样成方。

洛严一脸惊喜抬头:“这些药陛下是从哪弄来的?”

谢云程微微颔首:“这是皇叔翻了好几天的古籍才写出来的,这些药材原本是要给太医院的那些太医们配方的,但他们要配成药方恐怕这满城的人都要饿死了。你这不是快要将药方完成了吗,孤想将这张药方交给你,你说不定能更快配出来。”

洛严听到谢云程说这些药材都是宣凤岐从古籍中整理出来的后呆愣在原地。他原本以为宣凤岐只通谋略权术,没想到他还会翻译古籍,毕竟有些医书的文字与大周的文字并不相通。他在大狱里光想着写药方,却没想到还能翻一下医书寻找古籍的旧方。

谢云程看到他呆在原地后像看傻子似的朝他挥了挥手:“怎么,这里面写的药材没用吗?”

洛严听到声音后才回过神来,他十分激动:“有用,不出明日药方就能制成。只要染上疫病的百姓服下退了高热,那这药便成了。”

谢云程听到他把时间一下缩短到两天,便十分欣慰地点了一下头:“那孤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

谢云程离开后洛严还是呆呆地看着宣凤岐写的那些药方,虽然治疗瘟疫的药方大半都是他写的,但他没想到宣凤岐会考虑那么多,原来宣凤岐也会担心百姓会因为药材贵而吃不起药。他也会忧国忧民到如此地步,像他这样的人真的会令大周倾覆吗?

洛严所在的这件牢房可是皇宫大狱中最大的一间,因为他要专心写方字,所以牢房中还放着几盏大的青铜烛台,那火光倒映在他的眼中,除了满心的疑惑外还有那么一丝的歉疚。

因为宣凤岐整理出来的药材信息,所以洛严还未到第二天的时候就把药方写了出来。就当谢云程想要把药方的药抓出来去给城中感染瘟疫的人试药时,长公主府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阿音——音仁——我的儿啊!”

女人一阵阵凄惨的哭声响彻整个街道。

她是这个世上身份最尊贵的女人,但此刻却哭得如此撕心裂肺,她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死了,死在了玄都城太阳升起的前一刻。

第96章

宫人来通传时, 太医院也将医治瘟疫的有效药方研制出来了。宣凤岐欣慰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便有人告诉他:“王爷,长公主的音仁郡主, 殁了。”

宣凤岐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的笑意被疑惑取代。但更多的是惋惜……他知道赵音仁不像她母亲一样对皇位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求,这孩子虽然娇纵了一些,但心底还是不坏的。宣凤岐还想着等到长公主一家回到晋州后再过几年便给赵音仁赐个封号,让她尊荣一生,但没想到天意弄人, 这孩子竟这样走了。

宣凤岐攥着手中刚得来的药方……若是赵音仁再撑过一日就好了。可这世间的事就是如此阴差阳错,说的再多惋惜再重也抵不过一句世事无常。

一夜之间, 长公主府便布满了素缟。谢昭华这一生只得了这一个女儿, 自打赵音仁刚出生起谢昭华便将她带在身边,凡是赵音仁想要的珍宝,她这个做母亲的总会想办法满足。她原本带赵音仁来玄都是为了让她当皇后的,只是这一行她非但没有按照谢昭华所设想的那般成为皇后,还将自己的性命葬送在了玄都城中。

谢昭华痛失爱女, 她守在赵音仁的灵床前哭了三天。因为赵音仁是感染了瘟疫死的,所以就算是旁边的侍从想拉她离开也是无从下手。谢昭华太过伤心以至于短短三日她便哭晕过去好几回,可是当她知道就在自己女儿咽气的那天,太医院把药方制成了……

谢昭华心头的恨从那一刻达到了巅峰。凭什么?凭什么她的女儿死了,而那些匍匐于她身前的那些贱民却可以得到医治, 为什么这些人早不写出药方晚不写出药方, 偏偏是在她的女儿死后才写出那方子。

谢昭华不怕感染瘟疫,她恨不得自己染上这疫病然后闯入皇宫跟那些与她作对的人同归于尽。可是她知道那是没用的, 毕竟连药方都写出来了,就算是瘟疫也要不了他们的命。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她明明……

就当谢昭华哭得双眼肿胀, 头脑昏沉时,一双手抚上她的双肩。谢云程感觉到有人碰她后才有些嫌恶地抬起头来,而映入眼帘的却是赵逢黎那张因为伤心过度而憔悴的脸,他胡子拉碴眼底下泛着很重的乌青,霎时间感觉老了好几岁。很明显他自从赵音仁去世后就没睡着过了,他的眼眶通红:“公主,别担心,你还有我。”

谢昭华一看到男人窝囊的样子心中的悲郁之气就越盛,她狠狠甩开了赵逢黎的双手,随后抬起有气无力的手掌给了他一巴掌。因为她连日守在赵音仁的尸身前不吃不喝,所以此刻连她的巴掌都显得软绵绵的。

谢昭华虽然力气不大,但眼底的恨意与憎恶却越来越深:“如果不是你背叛我,或许我现在早就是玄都城的主人了,而我可怜的阿音也不会因此丧命。都是你!你是他的父亲啊,你为什么不向着我们母女两个,反而偏帮着外人,明明你才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你又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些话来?!”

赵逢黎已经习惯了承受谢昭华的怒火,他知道就算他按照谢昭华的计划来,谢昭华也不会成功,相反他们全家有可能会因为谢昭华计划的失败而葬送性命。若不是他提起被召回京平息了这场谋反,他与谢昭华自然不会安然无恙的待在这里。

赵逢黎听到了谢昭华一句句的叱责后没有回应,他就这样沉默了良久,随后才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抬眼看向谢昭华:“你为什么非要那个皇位不可?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想要再回玄都,所以在你离开的时候我没有阻止你,现在想来那是我一生中做过最后悔的决定,我们以前在晋州的时候不是活得很好吗,就是你靠着一己执念和私欲来到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玄都,我们的女儿才因此而死。你以为宣凤岐能够坐在今天的位置上只是靠一副花架子吗,你以为自己的计划如果成功了就能安稳坐上皇位吗,这些不过都是你的自以为是罢了!若不是你执意如此,我们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到了最后,男人径直嘶吼出声。

自从谢昭华下嫁于赵逢黎后,男人从未在她面前表现出如此暴躁愤怒的一刻。谢昭华瞬间眦目欲裂,她抓过了赵逢黎的衣领:“是啊!若不是当年看在你能暂时护佑本宫的份上,你以为本宫会嫁给你?本宫想要的始终只有皇位,可是你却不能把皇位抢过来,本宫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便是嫁给你,若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留在谢玹身边,反正被他杀了也总比嫁给你窝囊一生要好!”

虽然赵逢黎已经听惯了谢昭华的这番话,可是每每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时,他都觉得自己的心被生生刺痛。但现在他不会在乎了,赵逢黎只是冷漠地抬眼看向她:“你已经疯了,你已经不是当初与我结发时的谢昭华了。我的妻子初嫁与我时虽然娇纵却也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我曾承诺与她携手到老,只是我的妻子早就死在了去往玄都的那一天了。”

说完,男人带着失望而又冰冷的眼神转身离开。

谢昭华质问的话还未说出口,赵逢黎便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她在那一刻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被挖去了一块似的,是什么呢?是她刚死去的女儿,还是被她责骂窝囊后对他冷眼相看的丈夫?

她嫁给赵逢黎后真的过的有那么窝囊吗?

不,其实不是的。

在晋州的那十几年是她人生中最轻松的岁月,她不再与宫中的那些虚伪阴险之人虚与委蛇,也不用再去讨好自己的父皇乃至有地位的亲王,也不必担心灭门的火会烧到她的头上。赵逢黎似乎给了她身为一个丈夫的所有宠爱,她想起了自己迄今为止过得最开心的日子——那些时光都是在她成婚后才有的。

但是她有错吗?

她是长公主,她怎么会有错?错的是对她偏心的父皇,错的是对兄弟姐妹赶尽杀绝的谢玹,她没有错的。

……

瘟疫药方果然十分有成效,就算是一些重症之人也能在服药三天之后也能减缓症状,待到修养一些时日便能痊愈。宣凤岐觉得时候到了,于是便命人将玄都大门打开了,但是在这期间那些感染瘟疫还有与感染过瘟疫解除过的人还是要控制行踪,直至城中百姓再无人感染瘟疫为止。

这场瘟疫持续了半个多月,但是宣凤岐把损失降到了最少,玄都城上下都感叹这位摄政王手腕了得,百姓也是对他赞不绝口。

就当宣凤岐为事情完美解决而松了一口气时,他派去打探洛严消息的人前来回话:“禀王爷,洛神医半个月前见过陛下后就被陛下以打大不敬为由压入大牢中了。”

宣凤岐听到这话后紧锁起眉头来:“照你这样说来,他这半个月里都在大牢里蹲着。”

“是。”

宣凤岐思考了片刻,随后他又传孟拓进来问话,不知谈了多久宣凤岐才道:“查到荣王的下落了吗?”

孟拓答道:“还没有,据属下所查,荣王从颍州出发时只带了二十个仆从和一队侍卫,除了属下在玄鸣山上找到的那人外便再无他人。属下也派人在那附近仔细搜索了几遍,但最后连具尸体都没发现。”

宣凤岐越听他说眉头皱得越紧。

是的,按道理来说人不应该在遭遇山石滚落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就算是人死了也该有具尸体,更何况谢瑆出发前可是带了不少人,就算有些人的尸体都找不到了也不至于连人来过的痕迹都没有。

孟拓见宣凤岐陷入了沉思,于是他从又衣中掏出了一个白色的锦帕,这帕子里包着鼓鼓囊囊的东西,孟拓小心翼翼地将帕子放在宣凤岐面前:“王爷,属下除了在查找荣王的下落外还在那些山石滚落的地方发现了这个。”

宣凤岐一边听着一边伸手打开了那四方手帕,但当他看到手帕里的东西时却蓦的怔住了。

手帕里包裹的是一些黑白相间的粉末,而且这些粉末还传出一股很重的硝石味。大周虽然早就有人利用硝石还有面粉糯米之类制作烟花爆竹,但是像这种经过提纯的硝石粉他还是第一次见。

宣凤岐惊讶之余又将那些粉末拿起用指尖碾碎,随后他凑近仔细嗅着。这些粉末不仅有经过提纯的硝石粉还有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烈性炸药的佐料。宣凤岐通读古今他把历史轴线都刻在脑子里了,大周应该在这些东西发明之前,所以大周应该不可能有这种技术才对啊。还有这硝石的纯度太高了,若是再加上这堆废渣里的辅料就是一枚高纯度的炸药。

刚才孟拓说这些炸药是从山石滚落的地方发现的,那是不是就代表着荣王所遭遇的那场意外其实不是天灾而是人为呢?若真的如此,这场意外是他自己设计的还是真的有人想要害他?而在这个时代又有谁能有本事做出威力如此之高的炸药呢?

难道在这个世上除了他以外还有别的穿越者吗?

就当宣凤岐陷入思绪时,有宫女急匆匆来报:“禀王爷,长公主府上来人递话,说请王爷务必到长公主府上一聚。长公主说关于上元节宫宴上的那些事,她还有别的事情没交代出来。”

宣凤岐听到后向孟拓使了一个眼色,孟拓见状连忙将桌上的东西拿走。

谢昭华的女儿刚因瘟疫而亡,谢昭华知道他伤过风就能在床上躺半个月,而这位长公主却在此时想见他,这不是明晃晃想要杀他吗?

第97章

谢昭华丧女不久, 她此刻怕是想杀了所有人。宣凤岐虽说不是完全了解这位长公主,但她的心思他也能猜到六七分,他抬眼看着那名前来禀告的宫女:“除此之外长公主还说什么了?”

宫女一边将一张信纸恭敬双手递上一边答道:“长公主说只要您看了这上面的东西就一定会对她的话感兴趣。”

宣凤岐听到这话后微愣了一下, 随后他带着三分疑心将那张信纸翻开,只见上面只写了六个个字——衡城战败内情。

是的,宣凤岐一开始本来就是摇摆不定的,可是当他看到这六个字时脑子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被理清了一般。这场战役还出了臭名昭著的屠城事件,这也间接导致他在大周的名声一落千丈。他曾查到过衡城战败跟大周的后勤军以及援军有很大关系。最关键的是, 是有人通敌才致使那么多人死于边界。

宣凤岐虽然已经查出了些苗头,可是线索却在兵器那一环就断了, 而且跟这件事有些关联的谢瑆现在也不知所踪。虽然宣凤岐早就猜想过这件事跟皇室中人有牵连, 但这始终都是他的猜测没有实际证据,而此刻谢昭华却给他递上了这么一句话就更印证了他的猜想。

衡城战败这件事谢昭华知晓内情?可是她那个时候全程都在晋州根本来不及插手皇宫中的事情,派去衡城的援军她也没有插手的可能,这件事虽然看起来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但她却说她知晓内情, 那么她肯定在这之前就跟某人达成过什么交易,这个人到底会是谁呢?

宣凤岐思索片刻后才道:“备车,本王要亲自去一趟长公主府。”说到这里的时候,宣凤岐迟疑了一下,“这件事悄悄的去办, 别惊动了陛下。”

“是, 奴婢告退。”

……

长公主的府邸是她在及笄那年太宗皇帝亲自赐给她的。当时太宗皇帝有不少儿子,哪怕是最得盛宠的皇子都没有谢昭华这般殊荣。毫无疑问, 太宗皇帝是偏爱谢昭华这个女儿的,他除了皇位外给了谢昭华想要的一切,但谢昭华偏偏也只想要皇位。

宣凤岐此刻站在长公主府外, 大门前坐着两只有些凶像威严的镇宅兽,只是那白玉石兽身上也被披上了白色的缟素。这是宣凤岐第二次闻到一股纸钱焚烧的味道了,第一次是他刚从棺材里醒过来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为他烧纸钱的人不见得是真的伤心,但当他走到长公主府前便能感到一种沉重的压抑感,里面是确确实实有人为那位少女的离去而伤心不已。

孟拓为了保护宣凤岐便一直跟在宣凤岐的身边,他刚进府中时便有一名穿丧服的婢女请宣凤岐去府中的灵堂中去。宣凤岐以前在谢昭华面前见过这名婢女,她是谢昭华的亲信。宣凤岐迟疑片刻后便听点头跟着她走,可是就当孟拓也想挪动脚步跟着宣凤岐一起走的时候,那名侍女却挡住了孟拓:“王爷,我家公主正为郡主离世伤心,此番公主请王爷前来也是有要事相商,若是让闲杂人等闯入灵堂,恐怕要让郡主的魂魄难以安宁。”

虽然宣凤岐知道这是借口,但他还是示意孟拓在这里等着。孟拓见状有些着急地上前一步小声道:“王爷……”

宣凤岐知道孟拓在担心他,但他回头给了孟拓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他的手搭在孟拓的肩膀上:“别担心,若发生什么事本王会唤你的。”

孟拓虽然脸上写满了担忧,但他无法干涉宣凤岐的决定,他只得忐忑不安道:“是,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