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94章

谈轻没有多说,喝了两小口,就让福生脱掉上衣,给他处理伤口,但福生一直推说没事,看血也止住了,谈轻也就由他去了。

那些刺客已经追到山上来,福生一直担心这个洞口会被刺客发现,但幸运地是,直到入夜,也没有刺客造访这个隐蔽的山洞。

入夜时,雷雨忽至。

这对于躲藏的三人而言反倒是好事,下雨会让刺客搜山的动作变慢,谈轻却没办法放心。

福生伤口疼,吃了几口点心后就靠着山壁睡了。也只有叶澜,听见谈轻对着夜雨叹气。

叶澜思索了下,起身向他走去。

“王妃在愁什么?”

谈轻坐在洞口看雨,洞口前是浓密的藤蔓,像是针脚细密的布帘,牢牢挡住了外面的雨水,叶澜还以为这是他扯来遮掩洞口的野藤,刚到山洞时,他已经累得喘不过气,根本没有精力去看谈轻做了什么。

叶澜在他身边坐下,神色有些不解,“王妃原本可以是跟宋道长离开的,为何要留下?”

谈轻回头看他,皱眉道:“老师在说什么?”

叶澜叹道:“你我都知道,有国公爷在,不会有人敢轻易伤你,这些人是冲濯儿来的。”

谈轻啧了一声,捡起地上一根干枯树枝,在地上随意画圈,因为怕被发现,他们没点火。

“不管这些刺客是冲着谁来的,宋道长要是带上我们所有人,是没办法逃出去的,他独自一个人骑马跑得快,小胖子又是个小孩子,不占什么重量。可是要是他留下来的话,一个小孩子是很难在山里生存的。”

“再说了。”

谈轻反问:“我不是答应过安王妃要帮他照顾小胖子吗?裴折玉也答应过安王的,小胖子又是我带出京城的,我就得保护他,只是可惜了今天跟我们出门的车夫和两个侍卫……”

叶澜还想问什么,谈轻的声音忽而沉闷下来。

“我对不起他们,也不会扔下老师你们逃跑。”

叶澜神色微滞,“王妃……”

“叫我名字吧。”谈轻看着他说:“老师从来没有叫过我现在的名字,我想听老师叫我。”

叶澜笑叹一声,“好,谈轻。”

谈轻立马笑了,“老师真好。”

叶澜摇头,“我想,你肯定又是在说你曾经的老师了。谈轻,谢谢你今天救了濯儿。”

谈轻没有承认两个老师是不同的,依旧摇头。

叶澜便不再说这些,只问:“可是在担忧什么?”

谈轻看着洞口前藤蔓丛间透过的天光,叹气道:“我在想裴折玉,又下雨了,他怎么样了。”

雨这么大,裴折玉要是不来的话,他也可以原谅。

第70章

叶澜没办法回答谈轻思念裴折玉的问题,他不知道裴折玉的病,只知道今天谈轻一直都在担心隐王,他看着谈轻,摇头笑了笑。

“王妃一定很喜欢王爷吧。”

“喜欢?”

谈轻愣了下,说:“我也没说不喜欢裴折玉啊。”

叶澜看他说着话时眼神格外清澈,倒好像是没听出他话中揶揄,但看起来谈轻说的喜欢似乎也并非如他所想那样的夫妻恩爱之情。

福生忽然在睡梦中发出几声呓语,似乎磕到了山壁,发出一声闷哼,人影便倒在地上了。

叶澜和谈轻闻声回头。

山洞里太黑了,他们都看不清福生在干什么。

“我去看看。”

叶澜朝谈轻点了点头,便起身过去,摸黑走到福生在的位置,拿出火折子轻轻吹亮。

只是一小点火光,在黑夜中都十分显眼,也让叶澜看清福生烧得通红的脸颊还有被血水打湿了整片的衣袖,面色也紧绷起来。

“谈轻。”

谈轻起身,“怎么了?”

叶澜没再吹灭火折子,就着那点微弱的火光,拿手掌贴了贴福生的额头,福生一直没醒。

“他烧昏了,伤口又在流血了,这样下去不行。”

谈轻闻言快走几步,上前摸了摸福生的额头,入手果然十分滚烫,他索性拿匕首划拉开福生的衣袖,叶澜将火折子递过去,两人便见到那道快有一个指节深的伤口,还在流血,因为红肿起来显得很狰狞。

叶澜找出干净的布条将他的伤口再次包扎起来,再用布条将他伤口上方的手臂束紧。

这也只能让血流得慢一点。

福生在梦中时而发出痛苦的呻|吟,脸色、唇瓣惨白,短短片刻,衣服都被冷汗打湿了。

叶澜道:“我去找药。我以前偶尔会看一些杂书,一人住时头疼发热也会自己去抓药,我认得草药,在我们来时路上就有。”

谈轻拉住他道:“不行,外面在下雨,老师体力不行,眼力也不好,被发现也逃不掉。”

读书人的通病便是眼睛多多少少有点问题,叶澜的问题不算很严重,有一定程度的近视。

春末与初夏交接之时,晚间夜雨下的山洞很是寒凉。

福生已然将自己蜷缩在地上,被冷得浑身不停颤抖。

谈轻还记得他手臂上的伤是在马车上替自己挡下的,如果当时他机警一些,像末世时一样早点发现危机,就不会有人受伤了。

谈轻深吸口气,脱下外袍盖轻轻在福生身上。

“我去采药。”

叶澜想都没想摇头,“不行,你是王妃,外面那么危险,你出事了,我怎么跟隐王交待?”

谈轻反而,“他们既然是奔着小胖子来的,就不会杀我,而且老师真的以为我很好欺负?”

叶澜心道这绝非小事,烧昏了头脑的福生依稀听见他们的对话,昏昏沉沉地小声说道:“不行,少爷,危险,不要出去……”

叶澜指着福生,“你听!”

谈轻不想听,拿着匕首起身,“药草长什么样?”

他想了想,到时候用异能感应一下,只要是没毒有益的都采,转身就往外走去,“算了,我都采回来,到时给老师看过就好了。”

叶澜错不及防,堂堂王妃,怎么一点不听劝?

他急忙追上,可谈轻已经走出洞口,若他也去,无人在山洞中照顾福生,叶澜只能在他身后提醒他,“我们来这前路过的那个水潭边,有一片开着黄花应该是三七,可以止血,王妃一定要小心,尽快回来!”

有了确切位置,谈轻摆摆手,冲进了大雨中。

豆大的雨水滴落在身上还是有些疼的,还冷飕飕的,谈轻抱着胳膊抖了抖,伸手挡在眼前,就往找到山洞前路过的小水潭跑去。

那处水潭就在不远的山坡下,只是雨夜在山道不好走,遍地泥泞水坑,这山上又是怪石嶙峋,颇有些险峻崎岖,就算谈轻还记得来时的路,一路上过去时也有几次差点摔了,好不容易才找到那处小水潭。

雨里是没办法点火的,这里又没有灯笼,全靠天上轰隆隆闪过的电光照清路线,谈轻沿着水潭找了一圈,终于在一瞬间闪电劈过,电光倒映在水潭上的刹那亮光之时找到了老树下的一小片黄花。不过因为雨太大了,那几株三七的小黄花都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连叶子都耷拉下去了。

谈轻用木系异能感受了一些,没感觉到不好的杂质,面上一喜,蹲在树下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株连根拔起,打量了一阵,又怕这点不够,便又伸手向剩下的几株草药,便在这时,天上轰然劈下一声响雷。

接着瞬息间的天光,一道黑影覆盖在谈轻身上,谈轻忽而惊觉,那影子已提起长刀砍来。

谈轻本能地护住手里的三七侧身躲开,便倒在了沾满水珠的草丛里,水声啪嗒,搅混水坑,变得一地泥泞,又被豆大的雨水冲开。

那裹着蓑衣的蒙面黑衣人一刀劈空,但也没有就此放弃,紧跟着提刀斩向谈轻,危机当前,慌忙之下,谈轻下意识将纷乱如线团的精神力触丝凝成一根长线,如开弓箭矢一般直直攻向黑衣人的眉心正中间。

只见黑衣人身形忽而凝滞,手中的刀哐当落地,黑衣人捂住脑袋,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机会来了!

谈轻捡起长刀,趁那人还没有从精神攻击的痛苦中缓过来,对准他的背心狠狠捅了一刀。

雨水冲刷这黑衣人僵硬的身体,在他倒地之前,血水往外蔓延,染红了这一片小水潭。

谈轻看着他倒地,小心上前,揭开他的面罩探了探鼻息,确定他没气了,才松了一口气。

但这个黑衣人眼睛和鼻子流血的样子显然不正常,谈轻咬唇忍了忍头颅深处传来的痛楚,心里清楚这是滥用精神力的后遗症来了,看来接下来不能再用了。他看了看四周,思考起该怎么处理这个人的尸体。

然而没等他想明白,山林里就传来了人声和脚步声。

“那边有人!快过去!”

谈轻来不及处理这人的尸体,赶紧躲到树根后面,往外看去,依稀看到七八个人在靠近。

他握紧了刀柄,又将其松开,仰头微微后仰,将脊背靠上粗粝的树根,深呼吸一口气。

常年在杀戮幻境下生存的人对血的味道是很敏感的,那些刺客很快找到这边,发现了地上的尸体,只见伤口却没见凶器,为首之人已经猜到了什么,扬声斥道:“人应该没走远,手里或许有刀,都小心些!在天亮之前,一定要找出那个小孩!”

谈轻皱了下眉头,这些人果然是来抓小胖子的。

不过他也没空去想这些人为什么要来抓小胖子,黑衣人正分散开在这片林子找人,草丛被踩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越来越靠近。

谈轻按了按额角,偏头看向映在树根下的人影。

那名黑衣刺客踩着水坑走到树根后,一跳手臂突然将他拉到树下,草丛扑腾几下,不一会儿,猩红血水从树根下的泥泞里晕开来。

等平静下来,谈轻松开捂住这人嘴巴的手,将他瞪圆的眼睛合上,便弯身提着血迹斑斑的刀,趁着黑夜的遮掩钻到了另一颗树下。

夜雨之下,黑暗的林子里透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很快又被雨水冲散,雷鸣闪电交加,不知不觉,七八道身影已经躺下了一半。

首领很难没发现这其中蹊跷,将剩下几人都集齐,静了一阵,而后悄声往一处树下靠近。

谈轻靠在树根后轻轻喘气,一边扯了块布条绑住右手,这具身体还是太嫩了,提刀没多久,手心就被磨得出血了。他咬着布条一角将右手绑紧时,那几道人影已无声靠近他身后不远,他只能再握起刀。

那几人并不比他放松多少,脚步放得极轻极慢,可刚踩上树后的草丛时,天上冷不防劈下一道惊雷,也将几人讶异的痛呼覆盖下去,只有闪过的电光照见,张牙舞爪的怪物从几人身上钻出来,溅出液体。

雨越来越大,眨眼的功夫就将浓重的血腥气冲散。

一切都安静下来后,谈轻索性将长刀当成拐杖用,拄着刀走出来,额角在阵阵抽痛,但看到转眼就被冲洗干净的藤蔓时,他的心情还不错,按着额角,一个个地数着倒在地上的人,“一,二,三……”

不对……

少了一个人!

谈轻忽地睁大双眼,回头之时,便见到身后被高高举起的刀刃映着电光闪烁的幽冷光芒。

林子里的藤蔓在同时飞快抽长,却在爬出树根之前,那举着刀的黑衣人猛地一个踉跄。

刀停滞在半空,黑衣人身形摇晃之时,谈轻看到了站在他身后举着木棍浑身湿透的叶澜。

谈轻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他没有犹豫,趁机踢飞了那人手里的刀,飞扑过去将人压倒在地,手腕一翻,刀子飞快抹过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