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54章

叶澜轻叹一声,安慰谈轻道:“老先生将王妃视作亲儿,若知晓他走后王妃如此难过,想来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王妃莫要太过伤怀,你过得好,老先生才会放心吧。”

“你说得对!”

谈轻猛地抬头,认真地点头赞同道:“所以我会连带老师那一份,替他在这世上吃吃喝喝那些他没尝过的,替他看看这个安稳的世道上有那么多他喜欢的花草树木!”

他说着舔了舔唇,眉眼弯弯,眼里哪有一滴泪水?

方才的哭腔好是幻听一般,叶澜愣愣地看着他。

“王妃……假哭?”

谈轻歪头看他,眨了眨眼,扶着心口说:“刚才感觉氛围烘托到了,不哭一下不合适?”

看着他那双清澈而又真诚的眼睛,叶澜沉默了。

他不禁怀疑王妃嘴里的话到底哪一句是真的?

叶澜开始整理书案上的书本和笔墨,谈轻支起下巴看着他,眼神是那样的笃定与信任。

“我还是觉得你就是我老师。”

叶澜平静道:“王妃的先生已然故去,又比学生年长,学生又怎么可能会是那位老先生?”

这个世界的老师说末世的老师老?谈轻忍笑道:“说不定你就是老师的转世,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老师的气息,我不会认错人的!”

叶澜正要开口,谈轻摆手道:“不要自称学生了,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叫我谈轻就行了。”

叶澜想说于理不合,谈轻却又抢先问他:“老师,我的新名字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名字!”

叶澜没有说话,等了一阵,见谈轻没有后话,而是眼巴巴瞅着自己,才找到开口的机会。

“叶某并未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人的气息,还请王妃莫再开玩笑,叶某至今尚未成婚。”

谈轻笑起来,“我不是说你们私通,老实根本不在这事上,你们也私通不了啊!”他盯着叶澜的脸,神色认真了几分,说出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凉,“老师,你相信这世上存在着一种常人难以琢磨也无法看透的力量吗?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老师。”

叶澜:“……”

“子不语怪力乱神。”叶澜警觉地等到谈轻没有后话才开口,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学生知道王妃前段时间重病多时,高热不退,许是伤到了头颅,忘记旧事,或许还多了一些不该有的记忆,将现实与话本颠倒了。王妃还是得好好喝药,安心治疗。”

谈轻睁大眼睛,“老师内涵我?”

叶澜垂眸,“学生不敢。”

谈轻却是激动得抓住他的手,大喜道:“可是你阴阳怪气的样子,看起来更像老师了!”

叶澜始料未及,往后缩去。

谈轻紧紧拉住他的手腕,笑着说道:“老师这辈子不认识我没关系,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就好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老师叶澜,我就是你的学生谈轻,怎样?”

“或者……”谈轻嘿嘿一笑,“老师不喜欢的话,你管我叫老师也行,我们各论各的?”

难得逮到了另一个世界年轻的老师,不趁机欺负一下,他芯子里就不是基地的1036了!

叶澜想要挣扎,他能感觉到王妃对他没有恶意,可是王妃看起来也不像是个正常人啊!

便在这时,门外传来福生的声音,“殿下来了!”

叶澜下意识看向紧闭的房门和被谈轻抓住的手腕,突然有种被捉奸的心虚,忙抽回手去。

谈轻这回也不再纠缠他了,挑眉回头看向门口。

“裴折玉来了?”

此时在门外,福生正浑身僵硬地挡在裴折玉面前,趁着低头行礼时偷偷瞥了眼身后房门。

虽然不知道少爷堵新来的先生是要做什么,可这会儿王爷来了,希望少爷赶紧收敛些吧。

千万别是偷偷欺负先生才好……

裴折玉一眼就看到福生那小动作,跟着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抬手叫起,“王妃这是……”

福生只知道自家少爷进门时不太对劲,好像暗搓搓憋着坏似的,直觉告诉他,现在不能让王爷进去,他便往门口方向挪了挪,硬着头皮挡在裴折玉面前,“这……方才风大,王妃怕冷,就把门关上了?”

裴折玉垂眼看他,“是吗?”

福生下巴快抵到了胸口,弓着身不敢起来,“是!”

好在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从书房里打开了,谈轻站在门口,衣衫整齐,面带笑容。

“裴折玉,你来找我?”

看来少爷没有在里面乱搞,福生着实松了口气,可他一抬头,便对上裴折玉的视线。

福生猛地僵住,后知后觉自己挡了道,小碎步飞快地退到旁边,往院外溜去,“少爷已经快一盏茶没吃东西了,小的去取些茶点!”

裴折玉看着他溜走,才带燕一走近书房,目光越过谈轻肩侧,看到书房里站着的叶澜。

“你今日头一天上课,我过来看看,束脩可交了?”

谈轻轻拍脑门,转身回去。

“还没呢!”

他找到先前被自己随手放在角落的篮子,拎起来放到叶澜面前的书案上,回头看了眼裴折玉,“听说你们这里上学是要拜师的,那么叶老师,我今天就拜你为师?”

叶澜见到裴折玉立时躬身行礼。

裴折玉走进书房,摆手示意他起身,轻笑道:“先生不必多礼,本王只是来看看王妃。”

叶澜道:“使不得!王爷,王妃,学生是奉命前来教书,当不起王妃的先生,何况王妃曾是上书房出来的,便是师叔的学生……”

他说着提醒谈轻,“王妃的恩师该是秦太傅。”

“秦如斐他爹?”

谈轻穿过来到现在压根没见过这人,但这人也算是当年原主做伴读时跟太子一块拜的先生,他想了想,便说:“可是我早就在上书房结课了,多认一个先生不行吗?”

裴折玉笑道:“此事原本并无什么大碍,但若是叶先生着实不愿,我们也不好勉强他人。”

叶澜闻言拱手,“学生不敢。”

看他一直推脱,谈轻思索了下,好像当隐王妃的先生没什么好处,他也不强求,直接将篮子塞给叶澜,“那就不拜师了,这束脩你就当见面礼收了吧,也没什么东西,就一些吃的,你要是不收,我今天就拜师!”

他说着一掀衣摆就要跪下,叶澜只好改口,“王妃不可!这束脩,学生收下就是了!”

他抱着那篮子,感觉也不重,应该没放银钱之类的。

谈轻那一跪本来就是假动作,拉着裴折玉站起来,笑着跟他交换了一个得逞的眼神。

“那行,我们上课了?”

“好,若王妃没有异议的话,我们今日先学三字经?”

叶澜拿他没办法,早知道这隐王妃不好惹,见了面才知道这少年着实是顽皮。此刻裴折玉在还收敛些,说要上课他更自在了许多。

但隐王裴折玉在,叶澜也没法安心给他的王妃上课。

“殿下?”

谈轻看向裴折玉,眼底有些新奇,“你要一起上课吗?”

以前都是叶老师私下辅导他功课,他还没同学呢!

裴折玉见他们没什么事,便摇头婉拒,“就是过来看看你学得怎么样,我一会儿回书房。”

谈轻面露遗憾,自顾自在叶澜对面的书桌前坐下。

“好吧。”

叶澜见状不敢多言,他来时早已准备好今日讲课需要的东西,帮谈轻翻出书桌上的三字经后,谨慎地在裴折玉眼皮下念起三字经。

他是头回教人这种幼儿开蒙书,便先带谈轻通读一遍,方便认字,之后再教他如何写。

有裴折玉在,谈轻也不好再欺负稚嫩的叶老师,而且他被末世的叶老师训怕了,对上课读书这种东西一向是不感兴趣但敬畏的。

一个耐心教,一个愿意学,书房里氛围倒是挺好的,裴折玉看了一会儿便悄悄离开了。

走出院子,裴折玉唇边勾起一抹笑意,“这个叶澜倒是有点本事,王妃似乎很喜欢他。”

燕一跟随身侧,低声应道:“殿下,多年前叶家出事时,叶夫人给叶先生喂下孕子丹,也是因此,叶先生没有与叶家男子一同被关进诏狱,而是跟随族人们流放琼州。”

“叶夫人也是个厉害的。”裴折玉问:“她母亲好像是宜阳长公主的大女儿,她改嫁了?”

宜阳长公主,皇帝给她面子的话见面也会喊声姑姑,虽然当年不得宠,嫁的驸马家世也不算太出众,但毕竟有皇家宗室护着。

燕一道:“叶家出事后,叶夫人回了娘家,半年后改嫁徐州知州填房,现在是礼部侍郎夫人。喂叶先生孕子丹,大抵她为人母最后为了儿子求来的恩典。后来叶先生被叶大人的旧友接回京,拜入秦祭酒恩师柳大家门下,如今确实是住在国子监,得秦祭酒照拂,不曾与任何皇子来往。”

裴折玉轻轻颔首,“如此便好,王妃想玩就让他玩吧。”

不过……

裴折玉微眯起眼,“王妃与他似乎有事瞒着本王啊。”

燕一没敢说话,倒是从走廊上过来的温管家笑着回了一句,“王妃与叶先生都吃过孕子丹,也许是有什么闺房秘事不便与王爷说。”

清晨的日光很暖和,似乎驱散了的裴折玉眼底那几分淡淡的郁气,他闻言看向温管家。

“什么事?”

温管家双手呈上一张拜贴,“安王府的人特意送来拜贴,明日若王爷无事,安王会登门。”

这是早已经知道的事,裴折玉点点头,“知道了。”

他抬眸看向天色,此刻的日头虽然好,空气却透着几分沉闷,天边堆着灰白色的积云。

似乎是要下雨的预兆。

叶澜的课只上半天,过了晌午,他就离开隐王府了。

谈轻有心留他一块吃饭,他却走得飞快,谈轻思索着可能是自己今天太热情了,叶老师脸皮薄,说不定被吓到了,就慢慢来呗。

而且他也没空。

三个月他要通读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还要写三千个不同的字交给皇帝,叶澜的意思是先学认字,到时再写,也不用写多久。

这学习计划谈轻没意见,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三字经多读几遍就背下来了,上午的剩下一半时间里叶澜都在教他如何握笔写字。

末世和晋朝的课文文字不同,连用的笔都不一样。

谈轻练了一上午毛笔字,照着描出来的字才有点字形,觉得麻烦得很,所以叶澜一走,他就叫福生帮他做一批炭笔,甚至是钢笔。

福生确实能耐,下午就给他鼓捣出来几支炭笔和竹子做的简易钢笔,炭笔色泽一看就不一样,谈轻单纯拿来自己写着玩,竹子做的简易钢笔就不好用了,太容易戳破纸了。

两人在院子里鼓捣一下午,到吃晚饭时谈轻才想起来,叶老师留下的十张大字才写了一半,他只能就着烛光含泪抄剩下的作业。

毛笔绝对是谈轻的一大劲敌,吃过饭写了半天才写了三张,他还故意把字写大了,完了得出一个结论,是这里的纸太大一张了!

福生在边上倒是看得乐呵,“少爷晌午就把这十张大字给写了,现在又哪用得着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