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323章
“云雀也要回徐州寻亲?”
宁安公主打量他一眼,说道:“本宫知道你,云雀说过,你是云梅的大哥,可惜云梅虽然被分派随本宫陪嫁,却未有一日近身伺候本宫,你妹妹云梅的死,本宫也很无奈。”
看宁安公主明显心情不好,裴折玉摆手让温管家别再问,“事已至此,再不走只怕夜长梦多,皇姐尽快带上随身之物,随我们走吧。”
宁安公主却很快摇头,握紧扶手道:“本宫不走。”
谈轻也不想走,万一走了,那只蜥蜴真的就没了呢?
老国公和谈将军还在等着药引,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温管家迟疑了下,说道:“十七年前,属下为求学离家,与相依为命的妹妹分开时承诺回来给她带她爱吃的梅花糕,不曾想这一走,叔父叔母便将妹妹卖了换钱。属下一路追查,才知妹妹辗转进了皇宫,换了名字,正巧被选为宁安公主的陪嫁宫女。”
宁安公主道:“当年本宫去和亲时,宫中确实挑了不少内侍宫女陪嫁,七八岁的小宫女有好些个,都是刚进了宫就被赐了新名字,云梅和云雀是同一批,所以都是云字辈。”
谈轻想问他们在说什么,还没开口就被裴折玉按住手臂拦下,朝他摇了头便看向温管家。
温管家道:“妹妹没有胎记,年岁渐长,只怕站在属下面前属下也认不得,属下只知道她今年该有二十了,随宁安公主去了漠北,名字里有个云字,而当年被选上随公主陪嫁的宫女里只有一人出身徐州。”
他顿了顿,“属下想,那小宫女该是属下的妹妹,可当属下再打探到妹妹的下落时,她已经死了,给当年那些小宫女起名的老太监说,她叫云梅,死在了去漠北的路上。”
谈轻忽然想到什么,稍稍睁大眼睛看向宁安公主。
“只有一人出身徐州?”宁安公主也有些茫然,“本宫只知道,云雀说过,她自小与家人走散,因为年纪太小,早已记不清自己在家乡都有什么亲人,只记得自己是徐州人。”
谈轻终于开口,震惊道:“昨夜与云雀姑娘闲聊时,她说过,云梅是金陵人,所以……”
谈轻又转头看向温管家,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看温管家眼里迸射出惊喜之色,而后庆幸的神情,他就知道温管家已经猜到了什么。
宁安公主也猜到了,看着温管家道:“所以是你寻错了人,你本该是云雀要寻的亲大哥?”
温管家苦笑道:“属下怕是真的认错妹妹了……”
他在隐王府时向来沉稳可靠,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缓了缓便又朝着裴折玉和谈轻跪下。
“殿下,王妃,属下找了十七年,终于找到妹妹,原来她没有死,她还活着!属下不能再看着妹妹出事了,求殿下和王妃应允,属下想去奉天宫见妹妹一面,无论生死。”
裴折玉道:“你这一去,本王手底下便要少一个做事的人了,你也知道本王不会阻止。”
最初温管家会投奔裴折玉,本就是因为裴折玉向他抛出诱饵帮他找人,如今也没理由拦。
宁安公主看着温管家的眼睛却亮了起来,起身道:“好,云雀有你这个大哥,本宫替她开心,但你去了,她未必能活着回来。”
温管家眸中多了几分柔和之色,坚定道:“若是只有死路一条,属下去了,能让她痛快一些,也还有属下这个大哥陪她一起走。”
谈轻忍了许久,到底没忍住开口:“拓跋洵要找的是毒针的主人,他见过我们,温管家你只有一个人,去了也是白去。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留下的烂摊子,我自己去收拾干净,总不能让你们替我白白送死。”
他只想自己去走一趟,已经开始估算要如何才能将云雀带出来,也将那只蜥蜴拿到手。
裴折玉忽而握紧他的手腕,谈轻本以为他要阻止自己,不料他一开口,却是同宁安公主和温管家说:“我与王妃今夜会去奉天宫去走一趟,温管家随我们走,二皇姐尽快收拾行李,等我们带回云雀就回大晋。”
谈轻惊道:“你不用……”
他自己一个人去,没有太多顾忌,说不定还能从那奉天宫的重重严密防守里带人逃出来。
裴折玉丹凤眼望进他眼底,似乎有些不满,“你我从打算来漠北王宫时不就做好了共生共死的打算吗?何况拓跋洵见过你我,未必会让我们顺利出宫,我也会安排好一切。”
他放轻了语调,又问谈轻:“轻轻莫非以为我会不近人情到阻拦你们所有人去救云雀吗?”
谈轻眨巴眼睛,说道:“去,或许可以救云雀,拿到那只蜥蜴,也能救外公和谈将军。不去,你我性命无忧,公主也能回到晋国。我不认为你不近人情,只要是你,无论如何安排,是去还是留,我都赞同。”
裴折玉道:“但这只是我的决定,你一定不会听我的,不管我怎么选,你都会去见拓拔洵。我知道你会怎么选,我也想,再赌一把。”
“我打过以少胜多的仗,也想要试试看,今夜我们能不能顺利在漠北王宫里全身而退。”
裴折玉说这话时,眼底有着谈轻从未见过的豪迈果决,想来他这半年来在战场上时,也如此刻这般耀眼,让谈轻几乎移不开眼睛。
谈轻顿了下,笑道:“也是,早知道危险,我们还是来了,不是早就做好准备了吗?而且拓跋洵手里那只蜥蜴我们还没到手,就这么空手回去了,只怕是很难再有机会了。”
宁安公主惊喜之余又有些担忧,“云雀到底只是一个宫女,七弟,你们的命,比她重要。”
“我们来漠北王宫,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谈轻牵住裴折玉比他大一些的手,笑道:“落日之前必须要去奉天宫,你打算怎么做?”
裴折玉勾唇一笑,用力将谈轻的手握进手心,丹凤眼中寒芒微微闪烁,“这怕是我们能拿到药引最后的机会了,燕一,通知漠北所有暗桩,今夜,我们要大闹漠北王宫。”
谈轻一身血液都随他这句话沸腾起来,心下不安渐渐淡去,涌上心头的是很久未曾燃起的战意,“好,我们今夜闹他个天翻地覆!”
第214章
漠北的日落比大晋要晚,落日余晖染红天边的云彩,霞光倒映在漠北王城外的湖泊上。
王宫角落里的奉天宫里外重重把守,侍卫众多,仅次于老汗王的寝宫,今夜也是照旧,侍卫换岗后将奉天宫围得几乎水泄不通。
巡逻的侍卫队伍路过宝塔时,落下几个尾巴,藏到塔前的石兽之后,前面的人并未察觉,自顾自往前走去,步伐匆忙。因为那宝塔向来是二王子拓跋洵炼药之处,里面豢养了许多毒物,人人避之不及,也是二王子拓跋洵的奉天宫中心照不宣的禁地之一。
后面落下的三个尾巴你看我我看你,默然一阵,便朝宝塔门前走去,门前竟然没人看守。
不过远处巡逻的侍卫随时会走到这边来,发现他们。
谈轻瞥了眼大门,看向裴折玉,“他们都说,天黑前拓跋洵都会待在这塔里,云雀也是被抓到了塔里,这塔前居然没人看守吗?”
温管家定定看着大门,抬脚想要近前,裴折玉先递给他一个眼神,“别冲动,照计划行事。”
温管家抿唇应是。
裴折玉这才回谈轻的话,牵起他的手说:“不管有没有人看守,我们都来了,进去看看。”
谈轻点了点头,深吸口气,跟裴折玉走近门前。
大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塔里很大,点了很多烛火,门开刹那光照进来,先落到中心水池浮台被绑在石柱上的人身上,是云雀,她身上有许多鞭伤,脸色很是苍白。
门外照进来的夕阳日光叫她不适应地闭上了眼睛,口中发出一声闷哼,才慢慢睁开眼。
看到云雀,谈轻暗松口气,又有些不忍地皱紧眉头,而后环顾四周,没等他找到塔内第二个人的身影,暗处先响起了一道轻笑。
“我就知道,你们今夜一定会来,跟昨夜一样,用你们晋国人的话来说,是不请自来。”
那声音很好听,说出的也是大晋话,但听去有些生涩拗口,几人闻声看去,就见到了浮台之后还有数个台阶,一个人坐在上面。
红袍金环,正是拓跋洵。
那只红褐色的蜥蜴趴在他手背上,任他轻轻抚摸。
谈轻转头跟裴折玉小声说:“还好那只蜥蜴还在。”
这塔内除了拓跋洵竟再无第二人,裴折玉点了点头,牵着谈轻走近浮台,“你在等我们?”
拓跋洵按住手背上的蜥蜴,微眯起狭长眼眸打量他和谈轻,末了目光落到他们身后的温管家身上,昨夜在宁安公主面前不愿说的大晋话此刻倒是说的顺畅,“多了一个人。”
谈轻道:“外面那么多侍卫,我们多带一个人怎么了?漠北二王子,你想抓我们,凭本事就是,迁怒一个小姑娘就没意思了吧?”
“你们来了,就有意思。”
拓跋洵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玉白面容,再看裴折玉,指尖捏起一根他们几人都无比熟悉的银针,饶有兴趣地问:“这针,是谁的?”
裴折玉道:“我的,怎么了?”
拓跋洵指腹摩挲针尖边缘墨蓝色的部位,又问:“这针的毒,竟能让我昏倒,谁给你的?”
谈轻心说当然是他给的了。
裴折玉没给他这个领功的机会,抢先道:“二王子想知道这毒?我们可以告诉你这是谁做的。但这位云雀姑娘与二王子素无恩怨,你放了她,我们就把剩下的药都交给你。”
拓跋洵扬唇笑起来,阴柔艳丽的容颜煞是好看,细看却有些阴恻恻的,“用毒换这个女人?”
谈轻问:“你就说换不换吧?反正我们都来了,这姑娘是宁安公主身边的人,你可以不把大晋公主的颜面放在眼里,也拿到了大汗令符可以随便进宁安公主宫里,你不高兴再派人抓回来就是了,我们被困在漠北王宫也跑不掉,你可是占大便宜了。”
拓跋洵道:“从来没有人敢跟我交换我到手的人。你也说了,我放了她,她也跑不出去。”
谈轻自豪地挺着胸膛说:“那我是第一个了?可你把她伤成这样,她总要上药包扎一下吧?而且我们都主动来找你了,你外面那么多侍卫,还怕我们跑了不成?那我和他留下,他带云雀姑娘走,怎么样?”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和裴折玉,又看向身后的温管家。云雀缓过神来,白着脸朝他们摇头。
“不要……”
谈轻顿了顿,轻声道:“公主很担心你。姑娘先回去吧,剩下的事,交给我和他就行。”
收到谈轻的眼神示意,裴折玉便道:“我们有很重要的消息想跟二王子做一个交易,事关莫昆大王后所生的大王子,二王子应该会有兴趣,只要你让他们走,二王子不亏。”
拓跋洵面露疑惑,秀美容颜看去颇有几分无辜。
“大哥?什么消息?”
裴折玉坚持道:“你让他们走,我们自会告诉你。”
拓跋洵坐回去,思索了下,笑着点了头,“好啊。”
这人生得是真好看,就是看人的眼神总叫人心里发毛,谈轻感觉到他手里那只蜥蜴带毒的气息,谨慎地握住裴折玉被他硬是套上一只皮手套的左手,又朝温管家点了点头。
温管家这才急忙上前,踩着水池上的浮桥走上浮台,解开云雀身上的绳索将人放下来。
云雀浑身无力,险些倒在地上,又被他扶起来,似乎牵扯到身上鞭伤,疼得脸狰狞起来。
“不,不能换……”
“已经换了,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温管家抹去她脸上干涸的血迹,眼里有些心疼,也有些担忧,温声道:“我们回去找公主。”
他将云雀打横抱起,起身看向裴折玉和谈轻,等二人朝她点了头,他才面色沉重地抱着人出去。拓跋洵支起下颌,全程没有阻止,等到他出了门,狭长双眼便看向裴折玉和谈轻,眼里的暗示很是明显。
二人相视一眼,裴折玉上前一步问拓拔洵:“二王子是想先听那消息,还是先拿到毒针?”
拓跋洵指尖点了点腿上的蜥蜴脑袋,笑道:“你们是想告诉我,你们抓了跟大哥勾结的大晋四皇子,还是大哥觊觎宁安公主?若是这样,那你们还是先将那毒针交给我吧。”
谈轻惊道:“你都知道?”
拓跋洵悠然道:“漠北王宫,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谈轻便问:“那你可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裴折玉举起戴着戒指的右手,未等拓跋洵回话,将重新填满的三根毒针悉数射向他眉心。
“你要的毒针,接好了!”
拓跋洵猝不及防,侧身抬手挡在眼前,三根毒针一根刺入他身后木桩,两根刺入他的手背,当场便溢出了血珠。他面色一沉,见裴折玉已抽出软剑,他也站了起来,将手背上的两根毒针拔下来,扔在地上,看他们的眼神既有怒火也有深深的疑惑。
“明知道这毒针对我无用,你们为什么还要动手?”
“因为这次毒针换了药!我数到三,你必定毒发!”
谈轻看他就这么接毒针也是挺好笑的,明知道有毒还不躲,仗着他体内那点耐药性吗?
他这就竖起三根手指。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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