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99章

裴璋握住笔杆的手不知是痛的还是气的直抖,“你……你放肆!等你回来,朕不会饶了你!”

“回来?”

谈轻笑了笑,眼底黯然,“裴折玉不在,我有什么好怕的?如果裴折玉活着的话,我会带着他和诏书回来,如果他死了,你也去死。我说过,他要是出事,我就宰了你。”

裴璋从未如此深刻体会到谈轻竟是如此不讲道理之人,这话他从未听谈轻说过,可腹中绞痛一阵阵的涌上来,叫他想到南疆的蛊毒,贪生怕死的本能让他咬牙写下诏书。

不经底下官员草拟,裴璋匆匆写下的诏书只有简单的两句话,他写完就扔了笔,瘫在龙椅上喘着大气,脸色已经白得犹如金纸。

“拿走!”

谈轻不蠢,“盖印。”

没有皇帝宝印,裴璋写的这封诏书就是一张废纸。

裴璋腹中绞痛愈加频繁严重,以为是谈轻动手了,只得咬着牙根爬起来,费劲地将皇帝宝印取出来,在诏书上重重盖下一个大印。

谈轻从他手中拿过诏书,眸光一暗,声音沙哑地念道:“册立皇七子裴折玉为皇太子……”

想到裴折玉就是为了这一句承诺被迫去北边监军,如今又出事……一股酸涩涌上鼻腔,让谈轻故作冰冷的面容有了一丝缝隙,他深呼吸压下去,收好诏书便往殿外走去。

裴璋腹中的绞痛正巧缓了一下,让他有了几分气力,狠狠瞪着谈轻后背,“老七已经死透了!既然让你知道了前两天夜里的事,朕不怕告诉你,他们是确定老七死了才来找朕的,你也别怪朕狠心,朕要议和,是他伙同那些逆臣阻止朕,那他就该死!”

谈轻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的同时,裴璋腹中又痛了起来,叫他痛呼出声,蜷缩起来。

“我也不怕告诉你,就算你找到神医,他敢帮你开膛破肚把肚子里的东西挖出来也没用,它已经长在你的血肉里,挖了还会再生。”

谈轻顿了下,垂眸道:“我第一次把这种东西用在人身上,但愿我回来前,你还活着。”

活了两辈子,这还是他头一回将毒苗种在人身上,要是在末世基地,他早该被抓起来了。

谈轻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将毒苗种在裴璋身上。

听到这话,裴璋痛到扭曲的脸满是愤恨,又有些庆幸,至少谈轻目前还不会让他死,那么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找到神医来给他解毒。

谈轻接着又说:“到那个时候,我回来取你的命。”

警告的话到此为止,谈轻深呼吸一口气,将诏书收进怀里,大步走出养心殿,出门的时候日光洒在身上,他手脚却还是冰凉的。

向圆和张来喜站在一起,见到他出来匆忙迎上来,张来喜心中也着急,小心地挪过来。

“王妃,陛下他……”

“来人,传太医!”

张来喜话还没说完,殿中就传出裴璋的急斥,张来喜便无需再问,手忙脚乱地跑进去。

谈轻微眯起眼看了眼日头,径自往皇子所走去。

向圆来迟一步,只知道谈轻方才在众臣面前与皇帝争执,还险些被砍脑袋,如今谈轻出来,裴璋没再下令,想来应该是无事了。

向圆暗松一口气,跟上谈轻,“王妃,我们去哪儿?”

“去北边……凉州?”

谈轻黑眸里有些迷惘,而后慢慢变得坚定,“我们去找裴折玉。他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第200章

决定去凉州,谈轻和向圆回皇子所收拾了一些必要的东西,就要离开皇宫,没想到刚出皇子所就碰上了废太子,谈轻心情不佳,没心思理会他,带着向圆绕过人就走。

废太子刚赶过来还没说话,见他意兴阑珊地绕了过去,不由一愣,快步追上去,“谈轻,你真要去北边找老七?你知道北边有多远、多危险吗?从小到大,你就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听闻你方才还闹到父皇那里差点被砍脑袋,就为了一个老七,至于吗?”

谈轻没有理会他,带着向圆自顾自往宫门外走去。

废太子皱着眉头追上去,“我在跟你说话,你……”

“别来烦我,再烦打人。”

谈轻随口扔给他一句话便不再搭理他,拉着向圆拐弯走到另一条道上。废太子气笑了,大步跟上去,展臂拦在他面前,“我听说你出事了,马上就进宫来找你,我对你还不好吗?老七都已经死了,你还巴巴跑去北边,为他惹恼父皇,你这么做值得吗?”

向圆闻言忙背着包袱护在谈轻面前,神色紧绷,谈轻伸出手按住向圆肩头让他退开,面无表情道:“你再在我面前说一个死字,我就打你一遍,赶紧滚,少来找我发疯。”

废太子反而笑起来,挡在他面前没动,“你知不知道你中毒了,就算你今天走了,你又能活几天?你留下来我还能找太医帮你医治!再说父皇出手,老七死定了,你指望一个死人没用,他回不来了,你……”

啪一声响起,一个清脆的耳光甩在了废太子脸上,废太子惊愣住,不可思议地看着谈轻。

“你竟敢……”

谈轻伸手将他推开,拉着向圆就走,面色冰冷,“别再来烦我,我今天心情差,不仅会打人,还会杀人,杀你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废太子从未见过他如此冷漠的模样,抚着脸颊上的红印愣了一下,看着他走远,沉下脸在他身后说:“你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中毒,也不在意老七连累你吗?你知不知道,在他去西北那天,父皇就下了圣旨,父皇驾崩后要你殉葬,老七才可以继位!”

谈轻忽而停下脚步,向圆满脸错愕,缓缓转眼看向谈轻,见他眉头紧锁,心中不由不安。

“王妃,殿下不会……”

废太子见他似乎动摇了,紧跟着说:“父皇可以让老七做太子,也可以让他继位,唯一的要求就是太子妃不能是你,皇后也不能是你,父皇要你殉葬,可老七为了储君的位子还是走了,他有在意过你吗?”

谈轻回头看他,眼神冷漠,“你又怎么会知道?”

废太子道:“不只我知道,左相也知道,父皇重用的几个大臣都知道,圣旨早就下了,你今日又得罪了父皇,父皇不会改变主意的。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只有你不知道……”

“我是在问,你怎么会知道,裴折玉知道这道旨意?”谈轻也无需问了,神色漠然地看着他,“裴乾,你还是那么蠢,如此明显挑拨离间还要再用多少遍?你不恶心别人都恶心,你今日来,不就是来看我笑话吗?看够了吗?再烦,我就要杀人了。”

废太子顿住,正欲解释,见谈轻转身就走,又急道:“谈淇有次酒醉后说漏嘴,告诉我他活了两辈子,上辈子,他与我毫无瓜葛,你我顺利成亲,你是我的太子妃,又是我未来的君后,你我才该是一对的!谈轻,你和我,才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这话不只是惊到了向圆,谈轻也多看了他一眼。

废太子快步走近他面前,近乎急迫地说:“谈淇嫉恨你,所以这辈子把我从你身边抢走,可最后我被废了,而你嫁给了老七也只风光了一年,老七就死了,你还不明白吗?”

听他一再说裴折玉死了,谈轻的脸色越发冰冷。

“我该明白什么?”

废太子扬唇一笑,笑容却有些癫狂,“这说明你我只有走到一起,才能有更好的前程!这就是我们的命!是谈淇乱了天命,才会让你我落到今日的地步!现在老七死了,你若愿意跟着我,将来你还可以继续做我的君后,我不嫌弃你嫁过人,我还愿意与你共享这大晋的万里河山!”

他越说越激动,想要拉住谈轻的手,谈轻毫不犹豫拉着向圆后退,看他的眼神满是防备。

废太子这才收敛了笑容,语气近乎诱哄一般,“老七死了,卫国公在北边还不知如何,如今在这京中,只有我能保你了。谈轻,只要你服软,我们还能回到过去,你还是我的太子妃,反正你当初跟老七和我争,不就是想要跟我争一口气吗?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等我回到东宫,不……等我继位,你就是君后,老七能帮你争的,我都能给你,你不想要吗?”

谈轻打量他脸上颇有些偏执癫狂的笑容,眼神依旧很冷淡,“裴乾,你好像疯的不轻。”

裴乾道:“我知道你不满我以前跟谈淇在一起,可木已成舟,他陪我到今日,我不能说赶他走就赶他走。我可以保证,你的分位永远高于他,就算你不能生,我也不在意。”

谈轻摇头,“你是真的疯了,事到如今,竟然还以为说几句好话,我就会答应跟着你?”

裴乾问:“为什么不?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谈淇插足我们之前,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你跟着我十几年,以后继续跟着我又怎么了?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回到从前的样子呢?”

谈轻嗤道:“回到从前?我说过的,从前的谈轻已经死了,从他被谈淇拉下水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又或者是你们算计着他,让他落水后赶出宫重病之时,你也是凶手之一。”

裴乾脸上彻底没了笑容,“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我不明白,你还是你,为何不能跟从前那样与我相处,你那口气还没有出够吗?”

谈轻反倒笑起来,“不够啊,你害死了从前的我,只要你活着一天,我这口气怎么也出不够。我现在最厌恶最恶心的人除了裴璋,就是你,你也别把一切都推到谈淇身上,谈淇不是什么好人,你更不是。”

裴乾脸色变得难看,“非要我跟你认错,你才会回心转意是吗?谈轻,从前是你追着我不放,如今我给了你台阶,你却不要了。”

“然后呢?”谈轻问:“要说我不识抬举吗?你这脸变得还挺快,也跟你那恶心人的爹裴璋很像。说了那么多,不就是迷信什么所谓天命,又看中我那如今还守在边关外的外公手里的几十万西北军吗?你自己蠢,就真当全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样蠢吗?”

裴乾面露怒容,很快压下去,直直看着谈轻问:“在你眼里,你就不信我对你会有真心吗?”

“为什么要这么问?你有没有真心,你自己不清楚吗?”

谈轻笑容越发讽刺,“你这样真的很叫人厌烦,明明是为了权势,偏偏要装出一副很深情的样子,好像你很无奈,别人都在无理取闹一样。我告诉你,这一套或许谈淇会吃,但我不吃,我看见你就恶心。”

裴乾捏紧拳头,面色沉下来。

谈轻懒得搭理他,拉着无措的向圆走人,只说:“如果你对谈轻真的有过真心,他落水后快病死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肯见他?别给自己找借口了,你从前背着我跟谈淇打得火热,喜欢到所有人都知道你对他宠爱多过我,现在不也是厌烦了他?其实你当初也未必就是喜欢谈淇,不过是因为不喜欢谈轻,却又被迫与他有了婚约,为了跟黄命作对,才跟谈淇勾搭上吧?”

谈轻冷笑一声,回眸瞥他一眼,眼神极为厌恶。

“就像现在,你也不过是受不了谈淇才怀念从前,又惦记我外公的兵权,嘴上说的再好听,本质不就是自私自利罢了。你什么都想要,却什么本事也没有,就算皇位真落到你手里,你守得住吗?别再说这种让人恶心的话,否则说一次我打你一次。”

谈轻拉上向圆往宫门口走去,只留给他三个字——

“滚远点。”

他这回没再停留,磨蹭了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叫他对这皇宫越发厌恶,带着向圆大步离开,没有再回头,便也没有见到废太子难看的脸色,只听见他在身后咬牙切齿的话。

“谈轻,我给过你很多机会,你今日走了定会后悔的!”

谈轻嗤之以鼻,加快步伐,不一会儿便到了宫门前,隐王府的人也收到消息过来接他了。

坐上马车后,谈轻看着车帘落下,面容上才露出一丝疲乏,向圆心疼地给他揉按额角。

“王妃昨夜就没怎么睡,回府前要不要先睡一下?”

谈轻闭眼缓了缓,叹道:“我还不能歇,回王府后马上让人收拾行李,今日就走。不然只怕等到裴璋缓过神来,会派人阻拦我们。”

向圆点了点头,看着谈轻苍白的脸色,忍不住问:“方才废太子说,皇帝下旨要王妃殉葬,王妃就真的相信殿下对此毫不知情吗?”

提到裴折玉,谈轻顿了顿,攥紧衣袖,睁开双眼时眼底有些湿润,“我相信裴折玉不会死的,他也说过,希望我对他多一点信心。”

虽然刻意压抑,可谈轻说到最后嗓音还是有些哑。

向圆心细,一下子听了出来,揉按着谈轻额角声音越发温柔,“王妃睡一会儿吧,到了王府奴才就叫您,去凉州这一路太远了,这一路上还得靠您撑着,先歇一会儿吧。”

谈轻心想也是,深呼吸平复气息,便靠着车厢闭目假寐,可他心里藏着事,就算这两天没睡好身体疲乏,回去的路上也没有睡着。

回到隐王府时,洛青洛白和温管家都出来接谈轻,谈轻没心情说话,让他们尽快收拾东西,也不必全都带走,挑一些必要的东西带上就好,便回了卧房收拾自己的东西。

裴折玉送他的金猪要带上,让人在北边送回来的烈酒也要,谈轻将东西收进箱笼时没忍住偷偷红了两回眼。今年生辰裴折玉只让人给他送回来一壶酒,他还偷偷抱怨过,没想到才过几个月裴折玉就出事了,早知道他不管怎样都要跟着裴折玉去的。

向圆手脚利索,很快将卧房里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过了一会儿,又抱了一些画卷过来。

“王妃,这是殿下亲手作的画,要不要也带上?”

谈轻眨了眨眼睛,放下金猪起身,接过他手里一副画卷,脸上有些怀念,“带上几幅吧,他画过不少画,总不能全都带上……”

说话间,他已打开了画卷,想看看裴折玉画的是什么,打开后却是一愣,向圆见状不免探头看了一眼,便见上面画着一副冬日山村图,冬日万物寂寥,却有一个少年躺在草丛上,指尖缠绕一簇洁白的花藤。

本就是寥寥几笔,看不出来少年面貌,却给人一种充满生机的活力感,谈轻一眼就看出来了,裴折玉这是在偷偷画他,画的还是两年前他们去赣州出事在山村暂住的日子。

那个时候他们身边什么人都没有,那么艰难都过来了,这次裴折玉一定能坚持下来吧?

谈轻愣愣看着画卷好一会儿才收起来,又弯唇笑了起来,“好吧,这些你都放下,放进箱子里一块带走,等见到他,我再问问他哪些要,哪些不要,反正我的箱子还很空。”

向圆应声,将怀里的画卷整齐摆放在放着金猪的箱子里,洛白就在外面匆匆跑了进来。

“少爷,出事了!”

谈轻揉了揉眼睛,往门前看去,洛白冒冒失失的跑了过来,他大哥洛青也跟在他身后。

谈轻便问:“又怎么了?皇帝派人来抓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