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96章
谈轻在卧房的柜子里找出一封书信交给温管家,叮嘱道:“这是我亲手抄的,你让院外那个人找到,等他交给裴璋后,裴璋要是用心查,就会发现是假的。到时你再告诉他,真正的原件被我藏在隐王府外面,我要是出事,那些证据就会被公布出去。而那个人办事不力,他必定不会轻饶,也只能让你继续找,不会责罚你。”
没想到谈轻进宫前还为自己想好了退路,温管家怔了下,接过书信,神色凝重,“若这次议和顺利,殿下很快就会回来。王妃这次进宫一定要千万小心,不能出任何意外。”
第198章
等东西收拾得差不多,谈轻让洛青洛白看好唐十九这个闹腾的小孩,就带着向圆进宫去了,这回进宫侍疾,他身边只带了向圆,依旧是住在裴折玉住过的皇子所,才刚进去放下行李,裴璋就派人过来召见他。
谈轻现在对他烦得要死,又不得不去见他,只好让向圆给他抹上显黄的面霜,可惜不管是末世的他还是原主的身体都是冷白的肤色,也晒不黑,抹上一层黄霜还是很白。
于是谈轻又扑了一层粉,让自己看上去有点苍白憔悴的样子,才带上向圆去给裴璋请安。
裴璋就在自己的寝宫里批阅奏章,谈轻过来时张来喜直接领着他进去,见到裴璋好端端地坐在上面,谈轻根本不用装,当即垮下脸,敷衍地行了个礼,“儿臣谈轻参见父皇。”
裴璋今日心情似乎不错,笑眯眯地叫了起,见谈轻面色泛白,他的语气变得堪称和蔼可亲。
“谈轻,你这病还没好?”
谈轻假咳嗽一声,说道:“不过是近来没睡好,父皇不必担忧。但父皇让人宣我入宫侍疾,这会儿看起来不像是头疾发作的样子?”
裴璋收敛起笑容,按着额角说:“朕还是那老毛病,并无大碍,就是听闻你这病一直不好,朕也不放心。你这段时间就在宫里养病吧,御医要是治不好你,朕砍他们脑袋。”
谈轻狐疑道:“父皇怎么突然这么关心起我了?”
裴璋翻开一本奏章,很是自然地说道:“老七刚立了功,不日我朝便要与漠北议和,待老七回来,他就是朕的太子,你自然就是太子妃了。朕知道他一心记挂着你,你这病总是不好,他在北边也不会放心,若非你还不是太子妃,让你住进东宫都行。”
谈轻心下嗤笑狗皇帝挺会给自己找借口,这不是防备他中毒不深把他放在眼皮下既可以用他掣肘裴折玉和老国公,又可以确定他中毒加深,如狗皇帝所愿三个月内死了?
虽然大家都是在装病,可谈轻是假病,裴璋是真病,目前没有病发,却也病入膏肓。谈轻没有好心到告诉他真相,故作天真地问:“既然都已经谈议和了,父皇先封我家殿下做太子,我不就可以住进东宫了?”
裴璋顿了顿,手下朱笔在奏章上画了几笔,就啪一声合上扔到边上去,接着翻看其他奏章,看上去好像很忙,“不过几个月,你也等不了?等老七回来不是更名正言顺吗?”
谈轻还真就顺杆往上爬,“反正都是早晚的事,早一点册封晚一点册封都一样,父皇现在封裴折玉做皇太子,他将来肯定会老老实实班师回朝,而且我住的那地方也不如东宫宽敞,我连手脚都伸展不开呢。”
裴璋嘶了一声,按住额角,“朕又有些头疼了,果然还是不能勉强,张来喜,取药来!”
谈轻还不至于看不出来他在装,都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裴璋这抠门玩意就只会拿一个承诺吊着人,一提醒他,他就喊头疼。
谈轻看他的眼神都难掩嫌弃,也就是裴璋没空看。
裴璋忙着装病,张来喜自是配合地哎呦叫着跑过来给端茶喂水,特别做作地演了一下,裴璋扶着脑袋假装自己缓过来一些了,有气无力地朝谈轻摆手,“你也还病着,就先回去吧,别给朕过了病气,朕已经吩咐太医院,你就安心留在宫里养身体吧。”
谈轻翻了个白眼,来时怎么敷衍走时就怎么敷衍,裴璋也没计较,怕他又催着要立太子。
出了大殿,守在外面的向圆便急匆匆迎了上来。
“王妃没事吧?”
皇帝寝宫到处都是侍卫和宫人,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谈轻伸手让向圆扶着自己,摇了摇头吩咐,“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走吧。”
向圆当即意会,小心搀扶起谈轻,“王妃小心。”
一路回到皇子所,进屋关上房门,谈轻才松开向圆,五月中本就热,为了装病他还抹了一脸粉,来回一趟热出了汗,鼻尖已经湿了,现在回来拿手帕一擦一片全是黄的。
向圆忙打水服侍谈轻洗脸,冷水打湿面颊,稍微散了散谈轻脸上的热,随即舒了口气。
“这天气越来越热了,一出门就会出汗,看来我下回不能这么装了,干脆晚上不睡好了。”
向圆道:“王妃说过的,晚睡对身体不好,长不高。”
这话谈轻还真说过,用来哄小孩的,他摸了摸鼻尖,理直气壮地跟向圆说:“我已经二十了,不是小孩子,二十岁后本来也不怎么长高了。不说这个了,现在我们待在宫里,外公和裴折玉没回来之前,裴璋都不会放我出去,应该也会留着我的小命。”
“除非他真的什么都不管,不怕我在宫外的人把证据泄露出去,也不怕外公和裴折玉知道我在宫里出事,不会如他所愿回来。”谈轻擦了把脸,安抚向圆道:“我们暂时就住在这里吧,不过裴璋肯定还会给我下药,之后你便跟我同吃同住,我会护着你。”
向圆怔了下,笑道:“该是奴才护着王妃才对。”
谈轻没有多说,他对毒物敏感,察觉有问题就不会再入口了,可万一向圆误食了就不好了,他便坚持道:“总之你听我的就是。”
向圆也只好应下。
因为谈轻就只带了他一个人进宫,殿内外伺候的人都是原本在宫里的,谈轻和向圆都不放心,谈轻的卧房就只能让向圆一个人进。天色已经不早了,向圆匆匆收拾了带进宫来的行李,便服侍谈轻用晚膳。
每一道菜谈轻都看过,都没什么问题,有一道汤还是用昂贵药材熬的,很是大补,谈轻还多喝了两碗,他吃东西一向干净,唯独留了一道凉菜没碰。向圆很是拘谨地跟他同桌吃过饭,就要叫人进来收拾。
谈轻却拦住他,夹起那道凉菜上的几片瓜片收到手帕里包起来,这才让他派人去收拾了。
向圆有过一瞬怔愣,顺从地叫人进来收拾残羹剩菜,等那几个宫人走后,他才白着脸看向谈轻藏在茶盏后边用手帕包着的东西。
“王妃,这是……”
谈轻点头,“这凉菜里有温管家交给我那种药的味道,我们现在不在王府了,裴璋肯定还会派人继续给我下药,混在味大的凉菜里不容易吃出来,对了,还有刚才那道汤。”
那汤向圆自然是记得的,谈轻喝了两碗,还说好喝。
向圆脸色更难看了。
谈轻也不逗他了,笑着跟他解释说:“那汤是不错的补汤,没什么问题,不过就是跟进宫前小白跟我说过可以加重裴璋给我下的药毒性的几种药材味道很像。我没有中毒,多喝两碗没问题,你也可以多喝。”
向圆由衷松了口气,“王妃没事就好,怪我疏忽了。”
“这哪里能怪你?我这是人在屋檐下,防不胜防。”
谈轻毕竟不是头一回进宫侍疾了,说怕是没有的,跟当时的太后比起来,现在的裴璋简直就是个软柿子。与太后在时不同,裴折玉如今已经有了让裴璋忌惮的权势地位,不再是裴璋想怎么就怎么拿捏的了。
向圆方才被吓得脸色微白,缓了缓,仍是忍不住期盼道:“若是这次议和顺利,殿下很快就能回来了,到时王妃便能回王府了。”
谈轻笑叹道:“议和顺利?那也得顺利才行啊。”
他倒是觉得,这次议和没什么容易达成,可这些事他也管不着,光是住进宫里他都觉得累,还得应付宫里的人,他也懒得费脑子想了,沐浴过后便早早睡下。向圆被他安排在殿中榻上睡,却依旧守在他床前,一直到半夜才小心地回去收拾睡下了。
翌日一早,裴璋派来的御医如约而至,是常给裴璋请平安脉的老太医,把脉时谈轻用了点异能扰乱了脉象。那老太医应该是得了裴璋吩咐,什么也没说,只说他身体虚弱应该好好休养,又留了一贴补药。
向圆回头让宫里的眼线一查,就知道这老太医从谈轻这里告退之后就立马去求见裴璋。
那老太医留下的补药让殿中的宫人每日煎上一副,到了谈轻手里就是倒在窗下的下场,跟每日送来或多或少不对劲的菜一样,谈轻都没有吃,只夹了几筷子收起来,伪装成动过的假象,再埋在窗户下面。
天气渐渐热起来,往脸上抹东西容易闷坏,谈轻脸颊闷出了几个小红点,痒痒的,挠也不是不挠也不是,他没再抹黄膏,天天熬着夜看话本,看上去才有些疲惫的模样。
过了两天,隐王府派人进宫给隐王妃送东西,温管家顺带让人给谈轻递了口信,一切都如谈轻安排那样,他让裴璋派来混入王府的那个细作拿到了谈轻交给他的假证据,那个人果然一转头就交给了裴璋。
温管家是裴璋安排到隐王府的人之一,这么多年来也借隐王府管家的身份便利,多少有点裴璋藏在暗处的人脉,打听到那个人交了假证据给裴璋,裴璋果然发落了那个人,据说被打了板子,差点连命都丢了。
裴璋的人,又是故意混进王府的细作,谈轻自然不会怜惜,只是晚上用膳时,御膳房送过来的膳食中少了一道汤,便是谈轻每日都会多喝两碗的补汤,被御膳房给撤下了。
谈轻也能猜到,裴璋这是怕他喝汤喝了这么多,万一体内的毒被加剧到一定程度,过不了多久就真的暴毙在宫里,证据没拿到又惹火了卫国公和裴折玉,对他也没有好处。
证据没到手,裴璋到底是慌的。
谈轻稍微怀念了一下前两天的汤,就着今日难得干干净净没问题的菜肴,吃得还算满意。
宫里什么都不好,但是御膳房的美味菜肴是无罪的。
又过了两日,裴璋又头疼了,谈轻看完了手头上的话本正无聊,就决定去他宫里请安。
请安是假,阴阳怪气是真。
裴璋现在杀他不得,一方面命温管家继续找证据,一方面又忍不住憋屈,加上近来朝中事务繁忙,忙得他直头疼,一日点了两回香才好些,于是没说两句话就打发了谈轻。
看裴璋那一脸憔悴的病容,好似被毒香掏空一样,谈轻幸灾乐祸,可在出去后碰见废太子和谈淇,他今天的笑容就到这里为止了。
这几个月裴折玉不在京中,废太子在裴璋偏颇下在宫里混的还行,看去也有个人模人样了,虽然不复当年意气风发,看去也比先前落魄的模样好了许多。这回见到谈轻,他没有躲,反而带着谈淇迎上去。
“听闻你最近病得严重。”
谈轻瞥他一眼,冷漠地说:“本王妃跟你不熟吧?没事就让开,你挡到本王妃的路了。”
废太子面色顿了顿,倒是好脾气地说:“我只是听说你病了,父皇特意让你进宫养病,没有别的意思,你倒也不必如此防备我。”
“哦。”
谈轻道:“那么近来在皇帝陛下心目中的大孝子废太子殿下,我再说一遍,给我让开。”
废太子皱了皱眉,“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谈淇紧跟在废太子身侧,见他捏紧拳头,而后竟当真让开道,脸上也有些错愕,“殿下……”
废太子扫他一眼,他便不甘地低下头。谈轻可不想再浪费时间看他这对奸夫,他昨晚看话本到凌晨才睡,现在很困,只想快些回去补觉,便领着向圆打折哈欠地走了过去。
皇帝寝宫门前宽敞得很,偏偏谈轻就要走废太子脚下这一条道,原本也已经越过废太子和谈淇了,废太子忽然在他身后说:“老七是不是太子还不一定,但树大必然招风。”
谈轻站定瞥了他一眼,“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废太子道:“我只想为自己再争一回,老七是我最大的对手,但他如今在为朝堂守边关,我无意与你为敌,只要你别插手我的事。我也提醒你一句,小心宫中的入口之物。”
谈轻笑了,“你有病吧?谁关注你了?还是说你见到我就心虚害怕?怕我坏了你的事?”
经过这一年多磨砺,废太子脾气好了许多,只说:“我们到底是一起长大的,从前是我做得不对,你也报复过了,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我会说这些也只是好心提醒你罢了。”
谈淇忍了忍,拉住废太子衣袖道:“算了,五殿下,大哥对我们有偏见,不会信我们的。”
废太子却直接扯出衣袖,看都没看谈淇一眼,“谈轻,你的脸色很憔悴,近来在宫中过得不好吧?我若是你,回去后就换个太医诊治。要知道,盯着空悬的储君之位的不只是我这个昔日的废太子,还有其他人。你应该不至于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算计了,老七走的时候就没派人照顾你吗?”
谈轻从不吝于用最恶毒的方向揣测废太子,“怎么,我要是告诉裴折玉,让他急得在两军阵前乱了分寸,你就能让他做不成太子?”
废太子皱眉道:“在你眼中,我就是这种无耻之人?”
“你不是吗?”
谈轻嗤笑一声,转身就走,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说道:“管好你自己的事,少来插手本少爷的私事,我可从来都不相信当年为了我们镇北侯府那个小小爵位就差点把我算计死的人会真的对我有什么良善之心。”
“啊……对了。”
谈轻看向废太子,讥笑的目光又落到他身后的谈淇身上,“什么东西也带进宫来?看来皇帝陛下是真的宠爱废太子你啊,不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手底也不干净呢。”
废太子失望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谈轻眨了眨眼,笑着吹了口气,说道:“方才父皇那里的香味道好呛,也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支了,连我身上都染了那香料的气味。”
他说着转身带向圆往外走,颇为做作地揉着鼻尖说:“那香闻多了,总感觉我这脑袋轻飘飘的,走路都没力气了,你快扶着我点!”
向圆恭顺应是,扶着谈轻慢慢离开了皇帝寝宫。
二人都没有回头,便没有发现皇帝寝宫前的废太子脸色有了变化,谈淇也顾不上嫉恨谈轻,眼神慌张地一把抓紧了废太子的衣袖。
“他在说,香……”
废太子面色几变,而后慢慢冷静下来,推开他的手说:“今日不能带你去见父皇了,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请过安,我们就回去。”
“你怕了?就因为他说的话?”
谈淇眼底满是嫉妒与不满,咬唇瞪了一眼谈轻远去的背影,不依不饶地拉住废太子手臂道:“你说过今天要跟皇上提抬我做侧妃的事的!别忘了,没有我帮你找那香,你哪里有今天?我可是帮了你不少的,你要是真的害怕,那我们就让人把他杀了……”
“你疯了?”
废太子低声冷斥:“在父皇宫前你也敢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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