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87章

“不怕。”

谈轻抱着他的冰凉双手摔进怀里暖着,屋里烧了炭火,他整个人都是暖融融的,像火炉似的,哆嗦了下才说:“我明日还是去请太医院的陈御医去一趟国公府吧,给外公多配些药,陈御医外公是信得过的。”

裴折玉低头亲他眉心,笑道:“拿我的令牌去吧。”

谈轻点头,却心不在焉的,时不时看一眼房门处。

裴折玉跟着看看紧闭的房门,有些无奈地笑问:“还在想福生要跟国公爷上战场的事吗?”

谈轻回头看他,皱眉道:“福生还真找你告状了?”

“是求情。”

裴折玉拉着谈轻坐下,“我刚回来,他就找我认错,说惹你不高兴了,又求我帮忙劝说,让你允许他跟着国公爷和钟校尉上战场。”

谈轻眉头皱得更紧了,“心眼还不少,可他也不想想战场上多危险,他说去就要去,万一出事怎么办?还说谈夫人要是知道也会答应他,气死我了!我之前就不该让他摸火铳,让他那么自信,觉得自己也能上战场,留在京中安安稳稳有什么不好的?”

裴折玉笑着给人顺毛,“别气,福生确实有些莽撞了,不过他到底是谈夫人的徒弟,他执意要做的事,我们也拦不住。既然他有心要跟国公爷去西北,依我看,就让他去吧。”

谈轻抬眼瞪他。

裴折玉紧跟着改口,“左右都要去西北,谈夫人就在凉州,我们派人通知谈夫人,待福生随军途径凉州,谈夫人若不答应,自然有机会将他抓回去。何况轻轻,他难得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我们越是阻拦,他越是向往,倒不如让他去战场看看。”

谈轻道:“万一他出事了呢?”

裴折玉温声道:“可这是他的愿望,他若不能走这一遭,日后便会挂念着。轻轻也知道,福生往日最怕我,今日既求了你,又求到我这里来,可见他是铁了心要去,今日被我们拦了去不成,明日总要去的。”

谈轻咬了咬唇,闷声道:“可我不想他出事,我穿过来的时候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他又不像外公和钟叔那样在军中长大,什么都不懂,在战场上很容易被人当靶子的!”

裴折玉亲了亲他额角,哄道:“那我们就再给他一点时间让他考虑一下,告诉他上战场有多危险,若他坚持要去,后日便让他去,我会派人看着他,保护他,等到他什么时候后悔了,就送他回京可好?”

不得不说,裴折玉这么哄,谈轻确实有点动摇了。

如果保家卫国是福生的理想,他确实不应该阻止,可因为福生太过年轻太过弱小,谈轻不得不为他操心,怕他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谈轻想了一阵,最后拧着眉头点下头,又狐疑地看着裴折玉,“总感觉你们是沆瀣一气合起伙来哄我,但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事先跟你说好,你派去看着他的人要机灵点,别让他乱跑,我这就给谈夫人写信。”

裴折玉失笑道:“好,去吧。听说你晚膳时都没吃什么,去写了信,再来陪我吃一些。”

谈轻忧心忡忡地点了头,先去给钟思衡写了信,让裴折玉安排人尽快送过去,便被裴折玉按着坐下来陪他吃了一顿食不知味的夜宵,还是福生来收碗筷,看看谈轻又看看裴折玉,磨磨蹭蹭半天不愿意走。

谈轻看在眼里,一肚子气顿时散了,没好气道:“行了,亏你还想得出来找裴折玉帮你求情,你想上战场是吧?外公后日一早出发,我再给你一天时间考虑,你要是后悔了,就不去,要是执意要去,就老实跟着裴折玉派去的人,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福生面露喜色,忙不迭点头,“少爷放心,我会跟紧殿下的人,不会给别人添麻烦的!”

谈轻摆手道:“你别高兴得太早,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已经给谈夫人写信了,要是谈夫人不同意的话,他可以随时去把你抓回去,这我可管不着。要是你自己在外公那里待得怕了,就尽早让人送你回来。”

福生摸摸鼻尖说:“也行,师父不会阻止我的,少爷放心,我不会给你和殿下丢人的!”

“少说这些废话!”

谈轻正色道:“你跟外公和钟叔不一样,除了比其他人更早摸到火铳,你打也打不过别人跑也跑不过别人,真想保家卫国,你也得有本事才行。别总想着什么要给谁挣脸面,命比什么都重要,实在不行就回来,也不是只有上前线才能保家卫国的。”

裴折玉颔首道:“听王妃的,别让他为你担心。”

福生闻言认真起来,“少爷,殿下,我记住了。”

谈轻看他跃跃欲试的兴奋模样,显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心下也没眼看,让他赶紧收拾好回房休息,想跟着上战场就早点准备上。

福生一走,谈轻就没忍住唉声叹气的,被裴折玉抱着哄了好一阵,才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翌日一早,裴折玉便上朝去了,谈轻让人取了他的令牌进宫请陈御医,便又去了国公府。

老国公下朝后回来一趟,让陈御医看过旧伤,配了一些药,就让谈轻回去了,他这两天也闲不下来,过后还要去户部和京郊大营。

谈轻只好先回了隐王府,福生也不在跟前,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手上的事都交给洛白。

晌午时福生才出现在谈轻面前,给他买了一堆他往日爱吃的点心零嘴,还告诉谈轻这些地方他都告诉洛白了,避免遗漏还写在了册子上,让谈轻什么时候想吃就让人去买。

谈轻心里有些难受,福生这么做是让他知道,他是下定决心要上战场的,根本吓不住。

初冬大雪纷飞而落,天罡拂晓,卫国公已拜别皇帝,率数万兵马出征伐北,裴折玉和谈轻一直送他们到城门外,福生换上小兵的甲胄跟在钟惠身边,北风刮得他的脸泛红生疼,脸上却是激动兴奋的笑容。

远远目送大军在大雪中离开京城,谈轻叹了口气,感慨道:“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身侧裴折玉温声揽他入怀中,笑道:“会念诗了?”

谈轻目光幽幽,“你笑话我?”

裴折玉轻轻拂去他肩上落雪,“别怕,还有我在。”

谈轻考虑了下,看他这么会说话,勉强原谅他了。

大军出征后,朝中事务繁忙,裴折玉时常半夜归家,福生不在,隐王府彻底清冷下来。

十二月的宫中家宴也是冷冷清清的,少了瑞王两兄弟,家宴空了许多,北边又在打仗,裴璋日日对着一团乱的朝堂头疼得厉害,家宴上也没什么兴致,正欲散席,有宫人匆匆而来说了什么,裴璋脸色就变了。

裴璋中途离席,众妃嫔与皇子公主无不惊愕好奇,不多时,有宫人去寻了宴会角落的废太子,已然散席的宴会上哐当响起酒盏落地只剩,引得众人纷纷看去,便见废太子神色匆匆地走了,竟也是去了后宫。

谈轻和裴折玉也看见了,两人怀揣疑惑携手出宫,到宫门前坐上回府的马车时,才从宫中眼线那里打探到宫中究竟出了什么事。

废后认罪自缢了。

且留下遗书,自述谋害先皇后和二皇子宁王俱是她一人所为,与她后来所生的废太子无关,求皇帝只怪罪她一人,放过废太子。

这也难怪皇帝和废太子都提前离席了,谈轻与废后从来不对付,废后的死他听听就过了,并未在意,而裴璋似乎也没有真正原谅废后,废后的丧仪是照庶人的规格办的。

昔日高高在上的皇后,死后落得一身罪名,不少人暗暗感慨。但谈轻和裴折玉一致认为,知道废后死了裴璋一定松了口气,因为废后谋害先皇后一事当年是裴璋促成的。

宁王知道真相,碍于父子情分没有宣扬,太后知道内情,临终前念着母子情分也没有说。

废后或许不知道是裴璋帮她杀了先皇后,可废后活着一日,裴璋就不安心,又碍于多年夫妻情分不便杀她。如今废后自己自缢了也好,当年的事死无对证,裴璋也安心了。

但裴璋明面上还是给了废太子恩典,让他入宫为废后收殓,旨意上满怀悲痛的说废后咎由自取,可他依旧怀念多年来的夫妻情分。

过了没两天,废后的死讯传到朝堂上,朝中有言官催皇帝立后,即便不立后,如今废后已死、皇贵妃潜逃,后宫只有四妃,也没个正主,也应该早些在四妃中择出贵妃。

皇帝顺势而为,当日下旨封隐王生母慎妃为贵妃。

慎妃这辈子都没想过她有朝一日能当贵妃,她从前也不敢想,册封那日,裴折玉和谈轻入宫拜见,慎妃穿着朱红的凤袍,整个人贵气了许多,可在他们面前还是老实的。

有百合等人日日看着,她也算明白了,她要是想依靠裴折玉和谈轻,就要听他们的话。

可她如今是贵妃了,慎妃也不免动了别的心思,明面上她还是听裴折玉和谈轻话的,私底下却开始打听什么生子秘方,因为裴璋近来头疼得厉害,有一日去了她宫里,想起来她擅长琵琶,就让她奏了一曲,之后连着三日皇帝都是在她这宫里歇着的。

这不,她今日都册封贵妃了!

这让慎妃觉得自己复宠了,每日卖力地给裴璋弹琵琶让他安睡,也觉得自己能有朝一日摆脱裴折玉和谈轻,生下自己的亲儿子。

裴折玉和谈轻听百合说了慎贵妃近来频繁的小动作,也是无言以对,只让百合看着点,她要吃什么药随便她,只要别闹出大乱。

裴折玉还有公务在身,没待多久就和谈轻出宫了,路上好巧不巧碰上了废太子和谈淇。

这两人远远朝他们行礼,看着像是也从后宫出来的,算算日子,昨天就是废后的头七。

他们没有近前,裴折玉和谈轻也就没有理会,牵着手出宫,谈轻也猜到他们是在为废后忙碌丧事,就是没想到谈淇也进宫来了。

二人走后,远处的废太子和谈淇才走过来,分明同样是要出宫,他们却要让裴折玉和谈轻先走,只因碰上面了丢人的也是他们。

废太子看着远处牵着谈轻手的裴折玉背影,眼神暗沉,身边谈淇瞧见了,却是嘲讽一笑。

“如今我们什么都没有了,废后死的无声无息,慎妃却升了贵妃,隐王在朝中又得皇上重用,您就是再不甘心也只能避其锋芒。”

废太子冷冷睨了他一眼,默不作声走向宫门口。

谈淇追上去说:“废后是为了让五皇子你将来重回东宫才死的,你可不能辜负废后的用心,她人已死,谋害先皇后的事就与你无关了!至于先前薛琳琅闹得那一出,我可听说她去年就回她外祖家二嫁了,到现在也没个孩子,你就将不能生育的事推给她,近来多讨好皇上,挽回名声,总有一天能重新入皇上眼的。否则等卫国公班师回朝,你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争了!”

废太子神情漠然,又近乎麻木一般,恍若未闻。

谈淇拉住他手臂,皱眉道:“你听到我的话没有!怪只怪你之前不够狠心,既想要名又想要利,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你已经什么都没了,再不听我的,只有死路一条!”

废太子道:“松手。”

谈淇怒道:“你也就敢在我面前威风了,有本事你去跟隐王争,去跟谈轻争,看他理不理你?他现在看你,就跟看乞丐一样……”

废太子忽然暴起扣住谈淇脖子,将人抵在宫墙上,谈淇喉间一紧,眼底闪过一丝恐惧,很快又忍下去,脸上笑容满是不屑和挑衅,“你有本事就杀了我,看看我死了之后你又能得到什么?裴乾,你就是个废物,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废后白死了!”

废太子敛去眼底的阴狠之色,“那是我娘!谈淇,我不像你,为了权势可以连亲爹都杀!”

谈淇脸色有些不自在,眼神闪烁着往四周看去,确定无人便讥笑道:“你又能清高到哪里?天天买醉,倒在谈轻的马车前,他看过你一眼吗?你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从来不会去想自己的手段有多肮脏!”

废太子沉下脸道:“若不是你当年介入我和谈轻之间,我又怎么会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谈淇笑得浑身颤抖,“我是故意勾引你又如何?你要是一心一意喜欢谈轻,你就别跟我勾搭在一起啊,现在才后悔,有什么用?”

废太子咬牙切齿,却哑然无言。

不远处有禁军自宫道巡逻过来,废太子听见声音,冷着脸松开谈淇,转身快步走向宫门。

谈淇靠着宫墙咳了几声,便快步追上他,此刻语气好了许多,听去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好了,我不跟五皇子争了,现在我除了跟你,还有什么选择?我不也是为了我们将来好吗?你就甘心被隐王压着一辈子?我也不要你什么,只要我们回到东宫之后你记得我这份不离不弃的情谊,将来我一定要在谈轻的分位之上,你记住了没有!”

废太子扯出衣袖拂袖而去,对他没有丝毫留恋。

谈淇捏了捏拳头,苍白秀气的面容有过有一瞬狰狞,闭了闭眼平复下去,大步追上去。

出宫门时,远远有穿着朝服的臣子出宫,近来朝中事情太多,皇帝总召臣子入宫,谈淇听见有人行礼,回头看了一眼,便认出了那些臣子中一个熟悉而又年轻俊朗的面孔。

“周景行……”

半月后,北边传来捷报。

卫国公带兵出战首战告捷,裴璋龙心大悦,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夸赞裴折玉,又赏了谈轻。

如今两国交战,裴璋不便废黜裴折玉,仗着他有致命弱点,也用不着封他做太子,就暂时先用着。而边关局势暂缓,他看裴折玉和谈轻也顺眼了许多,散朝后叫了裴折玉到养心殿去,还叮嘱他照顾好谈轻。

裴折玉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不过是怕谈轻这个质子出点什么意外,卫国公会谋反罢了。

可这日回隐王府,谈轻不似以往那样飞奔出来迎接他,裴折玉跨进院门时嗅到一股药味感觉就不对,回房一看,就见洛白正守在床边,谈轻头顶湿帕,脸颊潮红躺在床上。

洛白见到人匆忙过来行礼,裴折玉摆手,看着躺在床上熟睡了的谈轻,便带人出了门。

“王妃怎么了?”

洛白忙道:“这几日太冷了,小的没有照顾好少爷,让少爷着凉了,今日一早起来就头疼发热,喝过药后舒服了些,刚刚才睡下。”

早上裴折玉出门时谈轻还睡着,他身上一贯暖和,裴折玉便没察觉不对,没想到居然是病了,难怪这几日总是恹恹的不肯吃饭。

裴折玉心中担忧,让洛白下去,便回屋中照顾谈轻,他还记得谈轻是受凉发热的,搓热了手才给他换了额头上的湿帕,谈轻睡得不是很舒服,眉头紧皱,通红的脸颊有些烫手,连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

谈轻很少生病的,他平时都会做运动,这两年都没病过,但原主服过假孕子丹,伤了身体底子,所以这回风寒发热看去有些严重。

裴折玉刚给他换上新的湿帕,他就睁着眼睛醒来了,声音带着浓重鼻腔,听去有些委屈。

“好冷,头好疼……”

裴折玉将手炉塞进被褥下,放到谈轻手中,小声哄道:“乖,睡一觉醒来,头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