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82章

“福生,人生是你自己的,你现在小,可以再跟我几年,可不能跟着我一辈子,你师父也不会让你永远给我做一个小厮的。想学习什么时候都不怕晚,你年纪还小,能有很多试错的机会,现在想不到以后想干什么,就慢慢想,想通了再告诉我。福生,你跟了我这么久,我当你是朋友,我希望你能为自己而活,不是为别人。”

福生闷闷哦了一声,他知道谈轻说的都是实话,也是为了他好,可想到以后离了谈轻要干什么,他就很伤脑筋,也有点不舍。

谈轻扫他一眼,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厨房做了新的点心,你过去替我尝尝好不好吃吧。”

福生登时精神抖擞,应声跑走。

看他走后,温管家笑道:“王妃为了福生小哥可谓是废了不少心思,福生小哥也是个上进的孩子,想来是不会叫王妃失望的。”

谈轻其实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才想起来让福生学点什么,温管家这么说,倒叫他对温管家有了几分兴趣,“说起来,做皇帝的人可比做王府的人风光,温管家为何会选择留在我家王爷身边帮他做事呢?”

温管家莞尔道:“有要做的事,要等的人,殿下能给我更好的条件,我便跟着殿下了。”

温管家其实也有三十有余了,只是看着年轻,还未嫁娶,没想到他还是一个痴情人吗?

谈轻惊道:“那温管家可需要我和王爷出手帮忙?”

温管家笑着摇头,“那人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

谈轻愣了下,“抱歉。”

温管家只笑问:“送去卫国公府的请柬王妃可要过目?”

谈轻应了声好,接过他递过来的请柬,一忙起来,很快就将刚刚那点惭愧和尴尬给忘了。

晚上裴折玉回来,谈轻等他一块吃饭,才将今天的事都告诉他了。其实穿过来这么久,谈轻也是最近才深刻感受到他与这个时代的很多人观念都不同,正如最早的谈淇身边的李云生,太后、到今日的晴芳,李云生为了所谓恩情出卖自己,太后他始终都看不透,晴芳听从主子慎妃安排,骨子里已经习惯了对上位者的遵从和卑微,甚至他连福生也都不太了解。

福生是为了钟思衡才来到他身边,为了福伯福婶对他的好,和老国公的信任拼命保护他。

他们难道不想拥有自己的人生吗?他们是身不由己。

当初慎妃在皇后面前出卖裴折玉,晴芳为她辩解说她是身不由己,如今慎妃将手插到隐王府,晴芳还是说她身不由己,但比起很多人,慎妃已经好很多了,她只是一心都扑在裴璋身上,将裴璋当做她的天。

而除此之外,慎妃也想要荣华富贵,也会虚荣。

谈轻知道这个时代的皇权至上和即便是到了资源贫瘠的末世基地一切以集体利益为重的思想也是有碰撞的,他也无力改变,这不是他所擅长的,只跟裴折玉感慨了一番,又同裴折玉说了他问过温管家的话。

裴折玉道:“温硚有个妹妹,不到五岁就被送进宫,听闻是在宁安公主跟前伺候,宁安公主和亲时她陪嫁去了漠北,在路上染了风寒不治身亡,所以他对裴璋没那么忠心。”

谈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给裴折玉倒了杯茶水,又问:“宫里怎么样了?”

裴折玉脸上不着痕迹闪过一丝厌烦,“让人给慎妃传了话,她在毓秀宫闹了一场,到底没敢闹大,往后我会多派人看着她的。她知道你不能生育,是有宫人告诉她,你去年在宫里住那段时间,有人看到了你手臂上的孕纹色泽浅淡,她才有所怀疑。”

谈轻皱眉,“只是因为这个?”

裴折玉点头,“只是因为这个。告密的太监已经被向圆处理了,这个消息不会走漏出去。”

谈轻感觉有些云里雾里的不真实感,拉开衣袖看着手臂上黯淡的粉色圆点,“我以为是给原主假孕子丹的人出手了,没想到只是因为我手上的孕纹,真的是我想太多了吗?”

裴折玉握住他的手,温声道:“事情已经解决了,轻轻也不用再多想了,安心吃饭吧。”

谈轻有些遗憾,“我还以为,这次总算能揪出这个当时给假孕子丹差点害死了原主的人,能给原主报仇,也能给谈夫人交待了。”

裴折玉笑道:“当初那个人很快就处理掉了给孙俊杰假药的游方郎中,没有留下半点线索,要揪出此人也急不来,慢慢来吧。”

这事确实急不来,这人能不能揪出来饭都是要吃的,磨蹭下去饭菜都要凉了。谈轻拉着裴折玉坐下吃饭,一边跟他说过几日生辰宴流程的事,问问有没有遗漏要请的人。

几天后,裴折玉二十岁生辰便到了,裴璋也给他几分面子,派了礼官过来,有卫国公和一些被宴请过来的朝中臣子在,这一日的弱冠礼很顺利,也达成了谈轻的愿望,今日的生辰宴排场要比去年梁王的大。

也就是对面不远的六皇子府,现梁王府的主人老六,老六本人今天也来了,还送上一份厚礼,大概是成亲后又在朝堂办了不少差事长记性了,待人接物比从前成熟不少。

要说让裴折玉最期待的生辰礼物,当然要数谈轻的,谈轻也不知道要送裴折玉什么,因为裴折玉什么都不缺,就只好献殷勤了。

还好,裴折玉对这份礼物很满意,抱着人啃了好几回,夜深了谈轻实在熬不住了才收手。

过了两日,裴折玉下朝回王府,脸色却难看得很。

虽说裴折玉平日也总冷着脸,在外面不爱说话,看起来阴沉孤僻,可他在谈轻面前时明显不是这样的。谈轻一眼就看出来了,问他他只说没事,第二天才猜到怎么回事。

事情还是福生打探到的,谈轻孕纹黯淡不能生育的事,在裴折玉生辰之后突然流传开来。

这两日已经传到了坊间,上头显然有人在施压,所以坊间说起这些来,也是偷偷摸摸的。

福生气急败坏地回来告诉谈轻,大骂走漏消息的人,谈轻倒是很平静,等裴折玉回来。

谈轻早就有预感这事还没完,这次消息走漏出去,他估计有七成可能,就是算计原主服下假孕子丹的那个幕后之人真的出手了。

他想等裴折玉回来商量这事,结果到了裴折玉以往该回来的时候,裴折玉却一直没回来。

谈轻派人出去打听才收到消息,晌午时裴折玉就被皇帝叫进宫里了,到入夜了还没出来。

狗皇帝找裴折玉干什么?

今天他不能生育的消息又传了出去,谈轻不得不怀疑,裴璋就是要拿这事冲他们发难,思索了下,吩咐福生去备马车准备入宫。

有隐王妃的令牌在,谈轻顺利进了宫门,可还没去拜见裴璋,远远便看见了燕一搀扶着裴折玉在夜晚空荡的皇宫灯火中走出来。

谈轻匆匆近前,“裴折玉!”

裴折玉愣了下,抬眼看来,就被扑过来的谈轻撞了满怀,脚下一个趔趄,竟险些摔倒。

还好燕一在身后扶住他,谈轻也察觉到不对,松开裴折玉,小心地扶住他另一条手臂。

“你怎么了?”

走得近了,谈轻这才留意到,裴折玉脸色也有些难看,当即眉心紧锁,“皇帝为难你了?”

裴折玉很快便站稳,摆手让燕一松手,笑着摇头。

“没事。”

谈轻狐疑地看着他,又转头看燕一,燕一便垂头道:“殿下在养心殿跪了足足两个时辰。”

谈轻火气登时涨上来了,回头看裴折玉,“皇帝罚你了?为什么?你最近又没办什么错事!”

还在宫里,裴折玉忙拉住谈轻,摇头笑道:“不是,我只是说错了话,让父皇不高兴了。”

谈轻更气了,“说错话就要罚跪两个时辰?两个时辰腿都要废了!裴折玉,你疼不疼?”

谈轻看着裴折玉玄色衣摆下的双腿,伸出手想看看,又小心地收回去,脸上满是心疼。

裴折玉仍旧摇头,唇色苍白,却笑着让谈轻放心。

谈轻攥紧他的衣袖,闷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折玉看了眼燕一和福生,两人便退后一些,他这才倾身抱住谈轻,在他耳边轻叹一声。

“对不起,轻轻,这次我又要让你和谈夫人失望了。”

谈轻怕他腿疼,忙抱住他后背,闻言心头一颤,声音也暗藏几分不安,“到底怎么了呀?”

裴折玉侧首亲了亲他脸颊,丹凤眼中含着温柔笑意,“我方才得罪了裴璋,他让我先回王府休息一段时间,不用管朝堂上的事了。”

谈轻暗松口气,目光幽幽地看着他,“我还以为,因为我不能生,裴璋给你安排侧妃了。”

裴折玉眸光闪烁,看着谈轻后怕又委屈的模样,笑着在他唇边亲了亲,“我的轻轻也太聪明了,让你猜中了。不过,我拒绝了。”

谈轻眼里更是委屈,也有掩藏不住的怒火,“他还真是作恶多端,不知道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吗?拆散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

裴折玉抬手捏了捏谈轻后颈,笑叹道:“已经没事了,轻轻。我也想通了,若是那个位子一定要委屈你才能得到,那我不要了。”

第189章

裴折玉和谈轻出宫回王府第二天,果然有宫人上门取走裴折玉的印信,裴折玉毫不留恋地交了出去,一连三日,裴折玉未再上朝,也未去户部,有先前因为宁王与他交好的臣子来隐王府拜见,而后悻悻离去。

可是坊间流传开来的一个消息,将谈轻不能生育的事盖了过去——昔日隐王殿下患有隐疾的隐秘传了出去,不能生育的人竟是隐王。

有人为谈轻这个功臣遗孤叹息,也有人在暗中幸灾乐祸,觉得隐王夫夫就是烂锅配烂盖。

也有人仍在观望,想看看卫国公究竟是什么态度。

奈何卫国公在朝中与隐王一直以来没有太深的联系,隐王出事,卫国公那边居然全无反应。

三日过去,很多人都怀疑隐王再一次失宠了,而有人欢喜有人愁,隐王这次出事,最开心的要数原先与他争的瑞王派和梁王的人。

人人都以为隐王这几日定是寝食难安,火急火燎地想着法子挽回局面,可谁也没料到隐王府一如旧日安宁,春日暖融融的日光下,话题中心的隐王正与安王在廊下对弈。

院中,谈轻和安王妃正在炉子前烤肉,又长了一岁的裴濯小胖子挨在安王妃身边,嘴里还啃着棒棒糖,闻见肉味就馋得直流口水。

安王执白子,置于棋盘上,问道:“听闻隐王腿脚这几日都不大舒服,今日可是好些了?”

裴折玉执黑子悠闲地落在棋盘之上空闲处,淡笑道:“有王妃悉心照料,本王已无大碍。”

听他话中隐隐有几分炫耀之意,安王笑道:“这几日多少人在隐王府门外打听隐王的状况,隐王闲赋在家,瑞王派喜不自胜,梁王得皇帝重用,也是天降喜事,唯有原先跟着隐王的臣子个个愁眉苦脸,如今隐王失宠,有人该按捺不住要另寻明路了。”

裴折玉不以为意,“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若宁王出事后,皇帝未曾重用本王,那些人本也不会高看本王一眼,想走,便走吧。”

安王道:“这些墙头草走便走了,可本王查到,外传隐王的流言,竟然都是出自隐王府……本王便好奇,隐王费尽心思才入了局中,只要接受皇帝安排,便可离储君之位更进一步,隐王这么做,值得吗?”

裴折玉反问:“若易地而处,有些看似很近实则遥不可及的利益,需要安王用妻儿换取,安王会选择放弃妻儿,还是放弃利益?”

安王下意识抬眼看向远处的安王妃父子,轻咳一声,“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这些年来,本王苟且偷生,身边唯有妻儿不离不弃,若舍了他们,本王就当真一无所有了。”

裴折玉看向远处笑容灿烂的谈轻,眸中也染上几分笑意,“即使尝过权势带来的好处,本王也会毫不犹豫选择王妃。这一年多,本王为了那个位子一直争,一日未曾停下过,被很多人推着,裹挟着往前走,本王也有迷茫之时,这是本王想要的吗?”

“本王有时都觉得自己是被权势蛊惑的傀儡,若再深陷下去,又会不会成为昔日的废太子或是如今的瑞王,为了权势不择手段?”

裴折玉捻着黑子落在棋局上,摇头自嘲一笑,“那不是本王一开始想走的路,本王想了很久,这次也做了决定,索性退出。有时身处局外,反倒能看得更清楚,更清醒。”

安王挑眉,“何以见得?”

裴折玉看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笑道:“便如你我面前这盘棋局,如今你我是执棋者,可在裴璋看来,他才是执棋者,而他的棋局,是这天下。安王,本王,包括瑞王、梁王,所有人都是他手下的棋子,而废太子和宁王,也都是他手中的废棋而已。”

他在棋局上捏起一枚白子,扔进棋盘外的棋奁。

“若是没有废太子和宁王的出局,便没有本王与梁王的入局,可即便如此,裴璋一日未曾表态,又或者是一日未立太子、一日未到储君继位之时,谁也不知裴璋最后会选择谁,如今他便是用储君之位吊着本王和瑞王、梁王,让我们互相厮杀、争斗,殊不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要他不愿意,我们斗得再激烈也是白斗,而他,却可以借我们稳定朝中局势。”

裴折玉勾唇,“皇子之间如何斗,权势总归还在皇家手中,而非落于外人之手。都知道只有讨好他才能得势,裴璋便能从中获利,皇权掌控在他手中,朝中人人皆是棋子,他依旧是谁也无法撼动的执棋者。”

安王看着针锋相对的棋局,颔首道:“是这么回事,不过这棋局是天下最大的名利场,一旦出局,就意味着再无与其他人争斗的可能,而隐王,竟是甘愿沦为弃子吗?”

“弃子?”

裴折玉摇头,“非也。本王自愿退出棋局,不是要成为弃子,而是要告诉裴璋,本王这颗棋子他控制不住,本王也不愿做棋子。”

“若能超脱棋局之外,本王更希望能成为与裴璋对弈的执棋者,而非棋子。”裴折玉笑了笑,“裴璋自以为是将所有人当成棋子,也不知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他也会被人算计,成为他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裴折玉眸中闪过一丝寒意,“即便如今本王只能做棋子,本王也要自己选择,成为裴璋手中难以操控,却又不可或缺的棋子。这次本王是暂时退出朝堂,朝中只剩两派人相争,瑞王与吴王兄弟拧成一线,梁王只有自己,安王看,他们谁更胜一筹?”

安王沉吟道:“梁王得废太子的旧臣辅佐,又有皇帝扶持,方才入局不久,彼时瑞王全力与隐王相争,无暇对付他,便任由他成长起来,一路上顺风顺水,看似更得皇帝宠爱,可惜野心不足,能力有限。”

看着胶着的棋局,安王思索再三,才落下手中的白子,“瑞王与吴王兄弟二人一心对付其他皇子,有皇贵妃在,即便王将军被召回朝中、裴璋偏颇梁王,他们赢面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