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79章

裴折玉和谈轻走近时,他才在侍从的提醒中回过身,像是在等谈轻二人,站在原地没动。

裴折玉护着谈轻路过,不再行礼,随口喊人。

“五皇子。”

废太子脸色煞白,笑容嘲讽,“我被废了,母后也被关进了冷宫,你们现在满意了吧?”

谈轻不大想理他,拉着裴折玉说:“我们走吧。”

裴折玉点了点头,瞥了废太子一眼,说道:“五皇子若无事,本王和王妃就先回王府了。”

他揽着谈轻离开,废太子心中憋闷许久的怒火才真正爆发,在他们背后怒道:“谈轻,我有今日都拜你们所赐!可宁王也倒了,父皇厌烦你和老七,你们又能得意到几时!”

谈轻皱了皱眉,还没回头,就被裴折玉揽住腰身,“不必管他,他如今不配让我们驻足。”

他这话声音不大,可废太子俨然听见了,约莫是想追上来,但被身边的侍从拦了下来。

“五皇子息怒!”

这一声声五皇子的,听得谈轻没忍住笑出声,末了叹了一声,拉着裴折玉道:“回王府吧。”

废太子只是无能狂怒,根本不用搭理,谈轻就是有些感慨。书上的主角攻受竟然落到了这个地步,太子被废,谈淇也不见人影,不过这两位侧妃也够废太子以后头疼了。

皇后都被废了,承恩公府自然也倒了,太子的舅舅孙侍郎也被革职,如今只有一个五皇子的名号,安排给他的皇子府都很偏僻。

这阵子在宫里太累了,谈轻身心疲乏,和裴折玉回王府后换下孝服穿上素衣,本想好好休息几天,谁料没两天裴折玉又上朝去了。皇帝让他回去的,这次去的还是户部。

太后走后,皇帝也大病了一场,现如今还没好全。

朝中只有瑞王一派,裴璋大抵是心中不安,不仅重新启用了裴折玉,还不计前嫌地让他进了户部,这可是瑞王都插不上手的地方。

同时,原先一直在太常寺混日子的六皇子也被调到了礼部,这算是让他入朝做些实事了。

从前太子没废前,因为丽嫔是皇后一手扶持起来的人,生下的六皇子自然而然也是太子党。

眼下皇后太子都被废了,丽嫔却没事,六皇子也开始被任用,皇帝或许是将六皇子当做原先太子的替补,如此看来,他扶持裴折玉和六皇子都是为了与瑞王派分庭抗礼。

废太子和宁王退出了朝堂,裴璋便扶持其他皇子,他会选谁做储君,目前也看不出来。

不管如何,裴折玉进了户部,是又忙碌起来了。

转眼,九月就到了。

一个月过去,因太后国丧而沉寂的京中恢复热闹。

由左相主考的会试如约而至,谈明和几个同窗下场试考,榜上有名,九月末迎来殿试。

谈明能考取功名,谈轻和老国公也替他开心,殿试前,老国公还让钟惠多派了几个人过去保护谈明,等到殿试顺利结束才安心。

殿试过后,状元郎会打马游街,谈轻早就听福生说,那天会很热闹,状元郎会路过的一些街道上,所有酒楼客栈都提前被订满了。

届时状元郎路过,姑娘们都会给状元郎砸丝绢鲜花。

福生很久没有出去玩过了,劝谈轻也去,谈轻没什么兴趣,他最近在沉迷自己做生意,刚卖了第二波玻璃,待在王府里打算盘。

福生就只好自己出去了,回来时脸色有些奇怪,告诉谈轻,谈明运气好,是二甲传胪。

谈轻挺高兴的,“之前不是备好了贺礼吗?让人送去镇北侯府,告诉谈明,让他先忙自己的,我跟外公都不着急,得空再回我们。”

谈明是个知恩图报的,又很讲礼数,会试放榜那日特意跑来拜见他跟老国公,谈轻估计他这次也会来。可殿试之后还有琼林宴,到时肯定很忙,还是提前说一声比较好。

福生点了点头,看着正低头打算盘的谈轻欲言又止。

谈轻见他一直没走,才察觉不对,也抬起头活动一下手指,好奇道:“你看着我干什么?”

福生脸色复杂,“少爷,你还记得咱们桃山学堂那位周先生吗?他就是今天的状元郎。”

谈轻眨了眨眼,惊喜道:“小周?那挺好的。虽然他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可好歹也在学堂教过书,我们学堂沾光了,说不定还能招到更多学生,就是要辛苦秦如斐夫妇了。”

福生却笑不出来,“少爷,我刚刚还在街上看到谈淇了,他追着那状元郎跑了好远呢。”

自打太子被废,谈轻也许久没听说过谈淇了,既然福生说起,他便好奇问了,“为什么?”

福生叹了口气,一脸幽怨地说:“那陛下钦点的状元郎,根本不是我们学堂的周执小周先生,他姓周,周景行,通州人士,是去年少爷让我们去查的那个死了的周景行。”

谈轻差点摔了算盘,“什么?”

小周居然是谈淇上辈子的夫婿,这辈子谈淇刚重生就趁他还没上京派人干掉的前夫哥?

福生闷闷点头,“真的是他,少爷,他骗了我们。”

谈轻颇为震撼,“当时我可是亲口问过他的……”

当时周执还说他不是周景行,没想到他还骗人呢?

再联想到福生刚说过谈淇追了状元郎许久,谈轻恍然大悟,摇头失笑,“没想到啊,这周景行心机还挺深,藏在我的地盘,谈淇自然查不到他了。谈淇大概也没想到,他提前踹了周景行跟了太子,结果太子被废,周景行却成了风光无限的状元郎。”

谈轻啧了一声,“那谈淇看见状元郎,不得后悔死了?”

第187章

琼林宴后几日,谈明也定了入翰林院任庶吉士,刚闲下来,就去隐王府和国公府报喜。

这日休沐,裴折玉也在隐王府,谈明来拜见过他和谈轻之后聊了一阵,就去了卫国公府。

谈明能考上谈轻也挺意外的,他决定走科举这条路,镇北侯府于他就只是锦上添花,将来能走多远还是看他自己,不过要是他能走到更远,将来也不是不能帮上他和裴折玉。

比起将来,谈轻更看重眼前,难得裴折玉闲在家里,他定了裴彦家的火锅店位子,想带裴折玉过去尝尝,不料谈明前脚刚走,后脚就又有人上门拜见,还是新科状元郎周景行。

裴折玉起初不怎么在意这次科举的结果,也只知道谈明是二甲进士,心中还算欣慰,直到殿试后谈轻告诉他,他才知道这个状元郎原先隐瞒身份在谈轻的桃山学堂教过书,本该是谈淇的夫婿,今日这人主动上门,他和谈轻商量了下还是让人请进来了。

都说人靠衣装,周景行尾随温管家入了隐王府,到前厅拜见时,穿着一身崭新的袍子,与谈轻记忆中总是穿着朴素的小周先生一比,似乎多了几分贵气,看去依旧温润斯文。

周景行刚来,裴折玉便道:“状元郎近来正是春风得意的大红人,多少王公贵族向你抛橄榄枝,请你过府,你怎么到我这王府来了。”

谈轻听这话就知道裴折玉在替他出气,暗暗失笑,可也给他使了个眼色,叫他别太过分。

周景行可是新科状元,金銮殿上皇帝钦点的,当场就授了官职,即将上任的翰林院修撰,虽说官职低,可将来必是前途远大的。谈轻其实没怎么气,也不想平白得罪人。

要不说周景行是个心机深的,也很识趣,听话不对,当即跪下回话,“回隐王殿下,微臣今日拜见殿下和隐王妃是来认错的。去年因为被人追杀,微臣不得已隐瞒身份托谈兄入了隐王妃的学堂,如今微臣恢复身份,自知有罪,特来向王妃领罚。”

裴折玉捧着茶盏,不咸不淡地笑了一声,丹凤眼眸光幽冷,“你如今可是父皇钦点的新科状元,又岂是王妃能随意责罚的周先生?”

周景行垂头说道:“微臣知罪,不管先前是因为什么苦衷,微臣确实利用了隐王妃的好意,但这一年多来,微臣在王妃的学堂中受益颇多,微臣能有今日本该拜谢隐王妃的。”

他都这么说,谈轻也不再装哑巴了,斜了裴折玉一眼,说道:“我当时请你来学堂,只是想给学堂找一位有才能的学生,是谈明举荐了你,我相信他,便聘请了你。说实话,我也只能算是你曾经的雇主,不过你隐瞒身份,骗的可不只是我一个人。”

周景行这才抬头,面上浮现惭愧之色,“微臣明白,这几日得了空便回学堂与秦山长和学堂的先生、学子们说明真相,还有谈兄……当初微臣并未告知谈兄自己的真实身份,对谈兄,微臣心中也很是愧疚。”

谈轻点头,“你心里明白就好,你中了状元,是你的本事,但你骗了人,就是你的不是了,希望你好好善后吧。但你能状元及第,也将桃山学堂名气打出去了,我们算是互惠互利,我也不计较你隐瞒身份的事了,之后的路,祝状元郎前程似锦吧。”

周景行又躬身拜下,“谢王妃教诲。微臣如今一无所有,无法报答王妃这一年多来的庇佑之恩,他日若有机会必定倾力相报。”

谈轻做了这么久隐王妃,也是听惯了好话的人,只笑道:“报答不报答的就算了,我倒有个问题想问问周状元,可还记得你上京时是谁害了你,又是谁,一直派人追杀你?”

周景行眸光一闪,垂头道:“微臣心中大抵能猜到是谁,只不过,微臣手中也没有证据。”

谈轻挑眉,“你知道是谁?”

这个时候的周景行应该是不认识谈淇的,毕竟他还没入京就被谈淇派人暗害,要知道,谈淇上辈子是周景行会试上榜之后才经人介绍跟他成亲的,可他居然能猜到是谁……

他真的知道是谈淇吗?

周景行抬眼看向谈轻,斯文俊秀的脸上露出苦笑,“微臣想,应当是微臣入京前得罪过一位贵人,微臣这一年多来也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原本打算待殿试后击鼓鸣冤,不曾想这一年多来,那位贵人也经历了不少挫折,如今已然落魄,过得生不如死。微臣便想,既然他已经得到了报应,得饶人处且饶人,微臣也就不计较了。”

听他这说法,还真猜到了害他的人就是谈淇?

想来谈淇现在确实是生不如死,太子被废了,他身为侍君,只能跟着去五皇子府,而他梦寐以求的君后之位,已是遥不可及。

谈轻便道:“行吧,既然你都不计较了,那这事我也不问了,周状元起来吧,你是个有才能的人,望你以后能成为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也好给桃山学堂的学子做个榜样。”

周景行垂眼应是,这才起身。

裴折玉和谈轻与他都没什么好说的,他待了没一会儿就走了,坚持留下了一份厚重谢礼。

不管怎样,谈轻确实被他利用,也帮过他一把,这礼谈轻就让人收下了,等他走后,才问裴折玉:“你说这周状元,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也不像是投诚,倒像生怕跟我们结仇,以后在官场上被我们为难,所以赶紧来求饶,他还挺机灵的。”

裴折玉道:“是个聪明人,知道得罪我们很难再往上爬,也有些才能。朝中如今正缺人才,他那策论写得确实不错,尤其针对当下民生,也是言之有物,裴璋才会钦点他。”

能从千万人中考中解元,又称为新科状元的人,谈轻是不怀疑他的才华的,谈轻更好奇的是另一个问题,“他居然能查到谈淇?”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能逃出谈淇的暗杀,能查到他也不意外。”裴折玉握住谈轻手背,“好了,不说他了,他如今只是翰林院的小修撰。轻轻不是要去吃火锅吗?”

谈轻笑着应好,周景行再能耐,也只是个背后无人帮扶的状元郎,朝中不乏状元郎,进翰林院后坐冷板凳几十年的都有,周景行既然不是来投诚的,那他们也无需在意他。

至于谈淇,正如周景行所言,谈淇重生一世,自以为可以改变命运,为此不惜伤害他人,最终害人害己,落得这个下场。想要的都得不到,还看着上辈子最恨的周景行如此风光,谈淇自己怕是也气不过。

所以周景行说谈淇现在是生不如死,也还算贴切。

裴折玉难得得空,其他人的事哪有他重要?谈轻收拾了一下,就和裴折玉出门吃火锅。

又过了一些日子,裴折玉派去宁王那边的人回信,说宁王夫妇和小世子已安然在皇陵那边安顿下来,裴折玉和谈轻也算安心了。

太后是不在了,可答应过她的事两人都没忘,何况宁王原本对裴折玉也很好,如今宁王出事了,也该是裴折玉报答他的时候了。

时间过得飞快,十月份皇帝又病了一场,好些天没有上朝,太后的死对他打击很大,这个十月里,宁王派的旧臣大多选择投靠裴折玉,而太子党的旧臣则是扶持六皇子。

太后走后不到两个月,朝中大洗牌,依旧是三足鼎立,但不用说,肯定是瑞王和贵妃一党势力却俨然比裴折玉和六皇子更强大。

奈何皇帝虽然在病中将朝中许多事分给了以左相为首的几个重臣和几位皇子,却明显更偏颇裴折玉和六皇子,尤其是裴折玉。

谈轻有时都以为裴璋是不是转性了,直到裴折玉告诉他,这是因为太后临终前帮他说话。

谈轻依稀有些明白太后为何会问他那一句,若他站在太后这个位置,他会否保持初心。

如今回想起来,怕是当时太后就考虑过,临终前要在众皇子中挑选一人举荐给裴璋作为储君人选,此人便是与宁王亲近的裴折玉。

只是裴璋俨然不大喜欢裴折玉,目前也不想立储君。

十月末,秋收冬藏,气候转凉,后宫传来一个消息,祥妃殁了,皇帝追封祥妃为贵妃。

或许是看在和亲的宁安公主的份上,又或许是因为祥妃伺候他多年,祥妃是思念宁安公主成疾病重走了的,这点很多人都知道。

可天意弄人,祥妃终究还是没能等到宁安公主回来。

收到消息时,谈轻叹了口气,而没多过几天,他又收到了一封喜帖,是状元郎送来的。

周景行入了翰林院后,不知怎么竟然得了左相赏识,将在年底与左相病弱的女儿成婚。

这次恩科会试是左相主持的,非要拉上点什么关系的话,左相算得上是周景行的座师。

谈轻收到周景行的喜帖时还跟裴折玉感慨了一番,要不说周景行仗着谈轻庇佑在学堂躲过谈淇的追杀,却为什么没有向他们投诚。

人家得了左相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