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48章

谈轻心说皇帝哪儿能操心他和裴折玉的死活?不过转念一想,皇帝估计还挺怕他死了的。

他要是没了,皇帝还有什么筹码牵绊老国公?这两年漠北战事在即,以裴璋的性格,肯定还是想留着老国公,做两手准备的。

要不说王贵妃比皇后会说话,人家开口带笑,同时附和太后,还给他偷跑出京找了一个借口。谈轻没必要跟她争,腼腆地笑了笑,便垂头说:“谈轻知错了,太后娘娘莫气。”

这算是给了太后一个台阶下,太后笑意多了几分真诚,又跟王贵妃你一言我一句地跟谈轻嘘寒问暖。虽然常嫔说不上话,但王贵妃时不时还带她一句,谈轻便也耐心陪笑。

皇后看在眼里,面色微沉,倒也没有硬要插进去,捧起茶碗接着茶盏掩盖翻了个白眼,心说谈轻这臭小子明显是在玩苦肉计,那绣画也是在敷衍太后,太后给他请太医院医正也罢,王贵妃上赶着干什么?

王贵妃是个人才,只要她有心,绝对不会让人有空闲尴尬,虽然谈轻不太想聊,聊着聊着,谈轻笑得脸都快僵了时,寿安宫外的宫人才进来通报,皇帝和宁王、隐王来了。

正端着茶水中场休息的谈轻闻言立马坐直了,太后也很快让人请皇帝和两位皇子进来。

不多时,裴璋带着宁王和裴折玉进殿,皇后和贵妃带头与众妃嫔宫人起身行礼,谈轻跟着低头,目光却越过裴璋和宁王,直直看向他们身后一身玄青亲王蟒袍的裴折玉。

蟒袍肃穆威严,却衬得裴折玉那张原本稍显冷郁的脸多了几分艳丽,谈轻是越看越喜欢。

裴折玉和宁王给太后请安时福至心灵看来,撞见他亮晶晶的双眼,丹凤眼弯成了月牙。

太后跟裴璋说了两句话,无非是关心一下他的身体,皇帝应了声,回头才看到谈轻似的。

“老七家的今日也在,正好,朕也省了功夫,再派人召你进宫了,如何,腿伤得严重吗?”

谈轻立马收回偷看裴折玉的视线,心里直骂裴璋狗皇帝,半垂着头说:“站起来会很疼。”

裴璋笑问:“那若是再有下回,还要偷跑出去吗?”

谈轻看向裴折玉,毫不违心地说:“那是要看情况的,上回是我家王爷身体不好,又那么冷,我不放心。要是下回父皇再让他跑那么远办差事,说不定我还是会跟上去的。”

裴璋一脸拿他没办法的样子,“谈轻,你这倔牛一样的脾气,也不知道是不是随你外公。”

谈轻眨了眨眼睛,看向他说:“我跟外公还隔了一代呢,说不定是随了我爹和我父亲呢?”

“也是,镇北侯夫夫也是这样的牛脾气!”裴璋扬声笑了笑,脸上丝毫没有半点心虚愧疚,只说:“罢了,这回你也尝到苦头了,朕便不罚你了,老七,你的王妃,回头你自己看着点,务必叫他老实待在王府里把伤给养好了,省得卫国公再找朕抱怨。”

谈轻腹诽这人脸皮还挺厚,害了钟思衡和谈显和那么多谈家军,还能面不改色提起他们?

可就算大家都知道他是装的,裴折玉还是应了是。

右相是死了,但朝堂还乱着,裴璋收拾了右相,等同于自断一臂,近来确实很忙,跟太后说了几句话就走了,皇后都没能跟他说上一句话,最后满脸幽怨地看着他离开。

皇帝一走,宁王和裴折玉也不便在后宫多留,二人向太后告退,裴折玉顺道接走谈轻。

出了寿安宫,谈轻着实松了口气,才有空闲跟宁王说话,宁王颇有些担心谈轻腿上的伤。

“至今还无法起身,七弟妹竟然伤得如此严重吗?”

谈轻不想跟他撒谎,裴折玉却抢先答道:“不碍事的,只是伤还没好全,筋脉受损,大夫说养上三个月便无碍。方才太后娘娘已经下旨让太医院给王妃看诊,想必很快会好。”

谈轻眨巴眼睛,配合点头。

宁王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他想了想,又跟裴折玉说:“七弟,三日后你便要去刑部上值,父皇和我对你都寄予厚望,你定要尽心尽力做事,若有需要,尽管来找我。”

谈轻闻言颇为诧异,抬头便见裴折玉颔首道:“我明白,多谢二哥,一直以来都在帮我,若是没有二哥,右相伤了我和王妃这笔帐,我们恐怕也没法向他讨,只能吃哑巴亏。”

“自家兄弟,还跟二哥说这些客气话?”宁王摇头失笑,“先前你和七弟妹帮我筹集药材时,我也没跟你们客气。至于右相,他贪得太多了,害了太多百姓,是他咎由自取。”

他拍了拍裴折玉肩头,“好了,七弟妹身上还有伤,你们回府休养几日,待七弟妹身体好了再到我府上,给你们办一场庆功宴。”

裴折玉应道:“多谢二哥。”

谈轻跟着点头。

宁王和他们在宫门前分别,裴折玉和谈轻便回隐王府。上了马车隔绝外人窥探,裴折玉才问起谈轻方才在寿安宫的事,谈轻一五一十说了,这些人的反应都跟裴折玉猜测得一样,走时太后还给了他不少奖赏,而裴折玉那边,皇帝也给了不少赏赐。

今日早朝也很顺利,裴璋哪怕再不乐意,最终也允许裴折玉入朝堂,但是先让他去刑部。

刑部是块硬骨头,裴折玉一个刚入朝堂的皇子,在朝中没什么势力,是很难啃下来的。

何况进来查抄了不少臣子,正是刑部最忙的时候,哪怕裴折玉被允许休息几日再去上值,真到刑部时也是很难上手的。明面上裴折玉去刑部,是因为他这一趟立了大功,破了冤案,揭露了右相一脉,实际上,去刑部对他没有好处,差事办好了裴折玉就要多一个冷酷狠戾的罪名,定会得罪不少人,办得不好,不正合裴璋意吗?

至于宁王希望裴折玉能跟裴璋和解这方面,裴折玉再朝中站稳脚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打算慢慢试探,以及改变宁王的想法。

谈轻对狗皇帝嗤之以鼻,这不就是输不起吗?

但裴折玉倒觉得是个好机会,他原本名声也不好,外传都说他阴郁孤僻,刑部正适合他。

回隐王府后,皇帝和太后、甚至皇后的赏赐也下来了,这几人都未必真心,前两个于公要给他们赏赐,后面那个是被裹挟着赏的,给的都是一些没用的摆件,还不如太后和裴璋实诚,给了好些珍贵药材。

其中有一盒药膏,对愈合伤口有奇效,还能祛疤,谈轻分了一点给卓大夫研究,剩下的,先挽起裴折玉袖子给他抹在手上伤疤上。

裴折玉很无奈,这药分明是给谈轻用的,谈轻居然用在他身上?每回见到谈轻小腿上的伤疤,裴折玉便很是心疼,其实他们也不算撒谎,谈轻站得久了,小腿确实会生疼。

这药裴折玉省下来给谈轻用,只盼他早一些好。

两人刚回王府,许多请帖成堆送进了隐王府,有谈轻的老朋友裴彦、陆锦还有秦如斐谈明的问候,还有一堆不认识的人的请柬,都是皇亲国戚和权贵,裴折玉都给推了。

理由都是现成的,隐王妃腿伤未愈,无法赴宴。

裴折玉不受宠时,门前清冷,人人避而远之,如今刚回京得了奖赏就有人上门巴结了。

谈轻也觉得讽刺。

他们离开京城将两个多月,京城也发生了很多事,其中最让谈轻震惊的,是关于二房的。

谈卓死了。

这消息是谈明让人送过来的,收到消息时谈轻和裴折玉还在吃饭,听完后饭都忘记吃了。

“怎么死的?”

福生说:“听说我们离开京城后,谈淇就被送回了谈家,居然没死,但太子都不要他了,谈卓在官场上也遭人奚落,年前被查到贪污,革职查办,除夕夜的时候喝多了,一头栽进池塘里,没过年人就没了。”

谈轻啧了一声,“听着像是喜事,这就是报应吗?”

裴折玉虽然没说话,却也笑着给谈轻夹了一片肉。

福生欲言又止,“可是……”

谈轻就着谈卓的死讯狠狠下了一口饭,见他吞吞吐吐的,便问:“可是什么?有话直说。”

福生看他想听,便直说了,“谈卓死后,太子又把谈淇接回去了,也不知道谈淇怎么命这么硬,他都当面说过太子的不是,只是利用太子,太子居然还能忍着接他回东宫?”

谈轻一口饭堵在嘴里,没心情笑了,嚼吧嚼吧咽下去,没好气说:“下次像谈淇这种晦气的消息,就不要在我吃饭时说出来了。”

“是少爷自己要听的嘛。”福生小声嘀咕了一句。

谈轻没跟他吵,拿着筷子思索了下,回头问裴折玉:“谈卓一死,谈淇就被接回东宫……裴折玉,你说,他们是不是又憋着坏?”

他有些担心谈淇又要利用重生的便利害裴折玉。

裴折玉倒没有将太子和谈淇放在眼里,又给他夹了他喜欢的菜,温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太子如今在朝中已非一家独大,谈淇也不过一些小聪明,我们等着接招就是。”

谈轻心说也是,被他这么一安慰,也不妨碍吃饭了,而且谈淇没死成,身体确实落下了严重的病症。听闻他服下孕子丹同时又泡在冷水里许久,转化期里小死了一回,醒来后孕纹也十分黯淡,还不如谈轻。

而且太子那里还有谈轻托钟惠之手送去的不孕不育药,他们根本无需担忧东宫能有喜。

真有,那太子就绿了。

谈淇曾经为了一己私利害得原主不轻,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谈轻让福生将谈卓已死的消息和谈淇的状况转告钟思衡,希望他看到害过他孩子的人这个下场能开心些。

裴折玉去刑部前还能休息三天,谈轻本以为这三天能跟裴折玉好好逛逛京城,赶上京城新年还没有完全过去的余庆,没想到第二天宫里就传来消息,常嫔被皇帝赐了封号。

慎。

如今她不是常嫔了,而是慎嫔。

有封号的嫔和没封号的是完全不同量级的,慎嫔先后两度母凭子贵,先是裴折玉娶谈轻让她从贵人晋升嫔位,而后是裴折玉立功,让她受封,她在宫里也算吐气扬眉了。

可这个封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别有深意。

就跟裴折玉的封号一样,隐王,慎嫔,都有敲打他们的意思,裴璋还是怪会恶心人的。

诚然,这是慎嫔的喜事,她派人请裴折玉和谈轻入宫,她明面上还是裴折玉的母妃,要是不去,孝道上说不过去,裴折玉便应了。

慎嫔是有争宠的野心的,可着实不太聪明,裴折玉原本并不打算带谈轻去,免得谈轻受委屈。可谈轻想着刚成亲那会儿进宫慎嫔就让裴折玉跪了好久,怕这次也一样,要跟着去看着,免得让裴折玉受委屈。

午时前,两人就进了宫,去了慎嫔的毓秀宫。

现如今慎嫔是毓秀宫正儿八经的主位娘娘,这几天不少妃嫔巴结她,正是最得意的时候,谈轻和裴折玉来时,她穿着身与以往素净截然不同的红裙,戴上整副镶嵌红宝石的金凤头面,看去极奢华,可其实与她温婉小意的相貌是有些矛盾的。

一见到裴折玉和谈轻,慎嫔便笑起来,仿佛先前罚裴折玉跪了许久、后来又在皇后面前卖了裴折玉的人不是她,一口一个乖儿。

谈轻是真的相信慎嫔没有什么心机,看着她今日格外华丽的打扮,跟裴折玉是相对无言。

近来皇帝在严打贪污,后宫为了避风头,都刻意往朴素简单那方面打扮,她怎么反其道而行?而且右相贪污还是裴折玉告发的!

谈轻顿感头疼。

在慎嫔让他们坐下时,谈轻暗示她,“今日慎嫔娘娘打扮得很是华贵,与以往不太一样。”

慎嫔抬起手轻抚发髻上的凤钗,嫣然笑道:“王妃也看出来了?这副头面可是皇后娘娘赏赐的,这身衣裳则是丽嫔让司制房送来,恭贺本宫受封,说起来近来宫中的姐妹都送了不少礼来,这可都是托了王妃的福,要不是你帮衬,老七也立不了大功!”

在她眼中,裴折玉是烂泥扶不上墙,只有一次两次间接帮她晋升的谈轻才是真正的功臣。

谈轻嘴角一抽,回头看向裴折玉,裴折玉摇了摇头,让他不必在意,反正不是亲生的。

但小时候还不知道生母是宁芮时,裴折玉肯定也是对慎嫔这个母妃有过一些期待的吧?

谈轻皱了皱眉,又问常嫔:“那皇帝来见过你吗?”

慎嫔笑容僵了僵,“还没有……”

晴芳在一边小声补充,“今日来宣旨的公公说,今夜陛下会过来与主子娘娘一块用膳。”

慎嫔又笑了起来,可不知怎么又有些幽怨,“自打本宫搬到毓秀宫,陛下还从未来过见过本宫,晴芳,你去将本宫那把玉琵琶取出来,陛下以前最爱听本宫为他弹琵琶了。”

谈轻默默扶额,裴璋近来忙得很,今晚抽空来吃饭,应该是不好赏赐裴折玉,便转而对他的母妃封赏,可裴璋最近在严打什么整个朝堂和后宫都知道,所有人都在避嫌!

他们刚回京城一两天都知道,自打右相倒台后,京中多少臣子都谨慎起来,过年也不敢大摆宴席,穿得要多素有多素,一个个低调得很,就怕第二天被抄家的就是自己!

常嫔被算计穿得这么华贵,戴凤冠,还弹琵琶……

但愿裴璋是个色令昏智的,看见这样的慎嫔时,不会觉得慎嫔触他眉头,拂袖而去吧。

慎嫔大概也觉得在裴折玉和谈轻面前说这些没意思,让晴芳给他们上茶,打发走了满殿宫人,便语重心长地跟谈轻说:“隐王妃,不是本宫催你,你和老七成亲也快一年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六皇子也快成亲了,东宫目前没什么消息,可瑞王妃年底刚生下小皇孙,陛下亲自给取了名字,叫耀光,你们是不知道,最近贵妃可得意了,陛下也是三天两头就去她宫里。可她是贵妃,谁敢跟她争?”

她有些想入非非,“如今你们立了功,陛下也给了你们机会入朝做事,若是你们早日生下小皇孙,想来陛下一定会更加重用你们。到那时,我们就不用再受以前的窝囊气了!”

裴折玉俨然不想说话。

谈轻摸摸鼻尖,反问慎嫔:“这些是谁跟你说的?”

慎嫔有些不好意思,“本宫也是听宫里的姐妹说的。丽嫔也说,像我们这些娘家不显贵不受宠的,没法帮到你们更多,你们更要抓紧生下皇孙,才能让陛下多看你们一眼。”

又是丽嫔……

谈轻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