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38章
一行人离开时,小孩还拿着金珠在后面远远看着。
马车里只剩裴折玉和谈轻,谈轻放下窗帘,回头抱住裴折玉,裴折玉笑着将他抱进怀里。
“不生气了?”
他这么一说,谈轻就觉得小腿疼得厉害,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瞪他,“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裴折玉立马讨饶,“不是,怪我,是我不好。”他郑重地看着谈轻,“以后再也不让你疼了。”
谈轻闷哼一声,别开脸又笑起来,靠在他带着清冷檀香的温暖怀里说:“裴折玉,我知道百姓过得不容易,在书上也看过灾荒年头易子而食的故事,但这半年来享受惯了,就感觉那些东西离我好像很远很远。这次我们来到刘县,查到张仲义散尽家财买粮赈灾,却被谋杀冤死,高大山因妻儿之死、被迫贱卖田地,最后上山落草,白顶山上有不少人和他一样,为了填饱肚子成了山匪,最后死的死,流放的流放。而在他们之外,因为程纬克扣赈灾钱粮,还有很多不知道姓名的百姓在这场人为的灾害里挨饿受冻。我们两个运气好遇上好人,自己家都舍不得吃的鸡蛋,却愿意给我们这两个都不确定会不会是骗子的人吃,我好像一下子就找到了我从末世来这个世界的意义。”
他抬眼看着裴折玉,说道:“我生在末世,那里食物匮乏,但我知道后世一些产量高耐旱的农作物,也发现了红薯土豆这些主食,我想多种土豆,让所有人都能吃饱肚子,还要养更多猪,让所有人都能吃上肉!”
这个愿望让裴折玉有些意外,可他一向宠着谈轻,便道:“轻轻愿意这么做,我便帮你实现。”
谈轻吧唧一下亲在他脸颊,笑说:“虽然还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可是我会努力去尝试的!”
马车很快出了村子,谈轻心里突然涌上几分不舍,双手环住裴折玉腰身,“希望以后我们也可以有像这几天这样安宁自在的生活。”
真正像他幻想那样,他养猪、裴折玉画画的日子怕是过不成了,京城里闹心事太多了。
裴折玉小心地将他满是伤痕的手握手心,亲了亲他白皙的眉心,轻声承诺:“会有的。”
第161章
回到县衙后,谈轻坐上了轮椅,正是裴折玉先前那把轮椅,他先前跟裴折玉说笑想坐轮椅,这回真坐上了,何尝不是一语成谶?
这几天府城的程纬病情稳定,季帧将人交给蔡知府和心腹严加看守,便带着卓大夫来刘县找人。他们回来后,裴折玉又让卓大夫给谈轻把脉,卓大夫更擅长解毒,在治外伤这方面不如洛白,只能说洛白的处理方法很好,反倒是裴折玉更虚弱。
谈轻冲裴折玉挑了挑眉,他就知道,他除了外伤疼了点就是被淋雨发烧了而已,没什么事,透支异能的后遗症他都快习惯了,多休息很快就能好,而裴折玉几天没休息好,刚解毒不久的身体肯定更虚弱。
可惜裴折玉没时间安心休息,知道谈轻无事,等谈轻喝过止疼药睡下后,他便将人交给福生和叶澜几人,出门与季帧处理程纬一案的后续去了。谈轻刚回到衙门不多会儿就睡着了,醒来时又出了一身汗,让叶澜帮忙换了一身衣服,裴折玉才回来。
谈轻一觉睡到天黑,在村里借住时的一身旧书生袍子已经被裴折玉换下,换作往日的墨色锦衣,重新束起发冠,苍白俊秀的面容也多了几分矜贵冷艳,谈轻眼前一亮。
裴折玉进门时听见谈轻和叶澜在争论什么,见到睡眼惺忪、裹着松软披风坐在床上的白净少年,弯了弯唇,大步走到他身边坐下。
“在和叶先生聊什么?”
边上的叶澜和端着热水过来的福生连忙朝他行礼,裴折玉摆了摆手,拉过谈轻的手掌摸了摸,手掌心热乎乎的,上面全是汗水。
卓大夫和洛白都说谈轻有些许风寒入体,前头发热两天才退了,现在嗓子疼流鼻涕呢。
谈轻吸了吸鼻子,有些烦躁地扯了扯披风的毛绒领子,“出汗了,不舒服,我想洗澡。”
叶澜起身回话:“卓大夫说王妃有些风寒入体,腿上昨夜才处理过,最好还是不要沾水。”
福生点头,看向脚边那桶冒着热气的热水说:“少爷,我拿了热水来,您擦擦身就好了。”
自打那天泡了河水之后,谈轻就好些天没洗过澡,发烧时出了不少汗,就算换了衣服身上也是黏答答的,不能洗澡他就不太高兴。
裴折玉是知道他有些小洁癖的,闻言摇头笑了笑,吩咐几人道:“我来吧,你们下去吧。”
福生惊愕道:“怎么能让殿下……”
他话还没说完,叶澜就按住他手臂,朝他摇了摇头,便朝裴折玉告退,拉着福生下去了。
谈轻猝不及防,瞪大眼睛看向裴折玉,可叶澜和反应过来的福生已经飞快出门,还贴心地将房门关上了,屋中烧了炭盆,门窗关着,暖烘烘的,谈轻的脸颊也被热红了。
裴折玉除下玄色披风,挂在椅背上,挽起衣袖转头就将水桶提起来,倒在屏风后的铜盆上,雾气上涌,让他清冷俊秀的侧颜也蒙上一层朦胧,谈轻看着没忍住笑出声。
“你可是堂堂隐王殿下,哪儿用得着辛苦你?你出去吧,把叶老师给我叫回来就行了。”
裴折玉沉默地在铜盆上兑了热水,端着铜盆到床边来,淡声说:“给自己的王妃擦身算什么辛苦?在村里时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谈轻说:“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你怎么不先去休息?”
裴折玉无奈地看着他,“我这不是回来休息了吗?”
谈轻心说衙门可不止一个房间,但看裴折玉坚持,他也红着脸伸手,“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帮我拧干毛巾吧,背过身不许偷看!”
裴折玉挑眉,丹凤眼看着谈轻,似乎有些困惑,在村里他什么都看光了,为何要背过身?
谈轻脸更红了,“我可以自己擦身,你不要这么看我,再看你就出去,把叶老师换进来!”
裴折玉看向他已经结痂的手,迟疑一会儿,到底是转过身去,将巾帕放进热水里打湿了,说道:“你手上的伤刚结痂,小心些。”
谈轻看他背影居然有些孤零零的,好像被自己欺负了似的,轻咳一声,低头拉开衣领解开腰带,敷衍道:“知道啦,你就放心吧,我今天睡了好久,精神比前两天好多了。”
裴折玉没说话,微微侧首,丹凤眼半阖,只见到床头椅子上放了几件柔软贴身的衣裳。
谈轻没有逞强,他今天状态是好多了,挖掉腐肉后腿伤疼了一晚上,现在好多了,还让裴折玉亲手给他擦洗换衣服,他都臊得慌。
他支着没受伤的那条腿撑着床柱坐到床边的圆凳上,利落地解开了衣衫,扔到边上的椅背上,脱掉上衣后他下意识抱住自己,也不是冷,屋里很暖和,就是怪不好意思的。
他身上也有些伤,一块块青紫的,不想让裴折玉看。
听见身后的水声,他朝裴折玉伸出手扯他的衣袖。
裴折玉默然将湿透的巾帕拧干递给他,巾帕热乎乎的,谈轻指尖碰到时还被烫了一下。
“会不会太烫了?”
谈轻脱了衣服有些冷,又刚出了一身冷汗,这热度对他来说刚刚好可以暖身,很舒服,裴折玉却不同,那双漂亮修长的手都红了。
裴折玉知道谈轻在身后干什么,只垂眸道:“天冷,很快就凉了,小心别碰到腿上的伤。”
“我知道。”
谈轻应了一声,低下头自顾自擦了一把脸,之后是脖子、肩胛骨。屋子里只剩下他动作的声音,热气熏得他耳尖也红透了,安静得让他有些不习惯,便问裴折玉:“季大人也从府城过来了,案子都忙完了吗?”
裴折玉应道:“程纬醒来之后就交待了账册的事,后来我便回刘县找你了。现如今账册在季帧手上,等过两天,他会先着带账册和程纬等人入京,告发右相贪污,且为了掩盖罪证派常家人刺杀隐王和隐王妃。”
谈轻有些诧异,“确定要告发右相吗?其实我觉得,账册作为筹码跟右相交易,可以给你带来更大的利益,也能更快扳倒裴璋。”
裴折玉眸光一沉,“与右相交易,不异于与虎谋皮,他本是裴璋的人,不会轻易向我低头。常家太过放肆,右相该为此付出代价。”
谈轻顿了顿,“要是这样的话,这次右相要是没有倒台,等我们回京后,我们就麻烦了。”
右相在朝中得势这么多年,他的势力就犹如一棵大树,门生遍布半个朝堂,盘根错节,账册只是大树腐朽的一部分,谈轻认为只是一本账册,是很难一举扳倒右相的。
裴折玉又打湿了一条巾帕拧干,递向身后,谈轻才发现手里的巾帕已经凉了,正递过去要跟他交换,却听他沉声道:“那便尽我全力,将右相扳倒,让他再无翻身的余地。”
谈轻的手僵在半空,按住他被热水泡得温暖的手背,“如果只是因为我,其实没关系的。”
裴折玉回眸道:“不行,常家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他回头正好看到谈轻白皙的后颈和清瘦笔直的后背,腰身纤瘦,蝴蝶骨说不清的好看。
美中不足的是,谈轻的腰胯部和蝴蝶骨周边青紫了好几块,仿佛一块破损微瑕的白玉。
裴折玉皱了皱眉,趁谈轻没有发现,很快别开脸,仍是坚持他的想法,“右相是裴璋用了二十年的人,除掉他,便相当于断了裴璋的一条胳膊。裴璋自然可以换人顶替右相的位子,但右相一倒,右相一脉也逃不过树倒猢狲散的结局,短时间内,就算是裴璋也无法填补这个空缺。届时,我们便可以尽可能的在朝堂安插人手。”
谈轻恍然大悟,“我倒是没想到这一层,这么看来,除掉右相,反而对我们更加有利。”
利用账册威逼利诱,是可能让右相低头的,但人心是最难控制的,尤其是右相这种老狐狸,不过要想除掉右相,也有一定风险。
谈轻换了热的巾帕,边忙活自己的事边说道:“可要是不能一举扳倒右相,我们就会处于被动的位置,要不要找我外公帮忙?”
裴折玉眸中浮现一丝暖意,低头将凉了的巾帕放进水盆里洗干净,温声道:“还不用,若是有需要的话,我会派人去请国公爷的。”
谈轻其实有点心虚,他知道老国公一定会帮忙,因为他们拿了账册,已经得罪了右相,要么把账册还他,要么公之于众。而还给他的话,裴璋知道了,裴折玉肯定讨不着好,到时候卫国公府也会被牵连。
事到如今,谈轻只能叹道:“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一个人倒了,大家都跑不掉。外公默认让钟叔帮我,也是这么个意思吧。其实右相一脉贪了那么多,裴璋知道了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关键在于程纬和账册能不能顺利被送入京城进宫面圣。”
裴折玉道:“先前你我失踪时已然惊动了府城,季帧和蔡知府都已传书入京,二哥知道我们在外出事,定会派人来找我们。我已经派人快马加鞭给二哥传信,让他派人来接季帧,他们会安全回到京中的。”
谈轻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裴折玉等了一阵谈轻也没有伸手来取热巾帕,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过了年再回去,我会让季帧跟裴璋说你我在常家人追杀之下伤得很严重,无法回京。你我拖得越久,右相就越坐不住,也越难收场。”
谈轻点了点头,“你做事一向周全,我是相信你的。”
他说着有些引以为傲地转头看向裴折玉,谁知好巧不巧撞上裴折玉悄悄回头看他的眼神。
两双眼睛相对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谈轻才红着脸瞪他,“你偷看我!”
裴折玉:“……”
虽然中间闹了一下,谈轻还是全程自己擦洗,然后裹上衣服坐在轮椅上红着脸生闷气。
裴折玉完全不敢提刚才不小心回头被撞个正着的事,哄着他吃了饭喝了药,供上糖果,见他好像没那么生气了,才敢上床。
谈轻不是真的生气,就是心里有点纳闷,临睡前就忘了。等裴折玉爬上床,即便很困但就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的他下意识钻进裴折玉怀里,才终于在熟悉的檀香里睡着了。
也不知道裴折玉是真的忙还是心虚,谈轻第二天醒来时枕边已经没人了。从前谈轻睡姿都是很端正的,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挨着裴折玉睡觉,侧躺久了肩头有些不舒服,谈轻揉着眼睛翻了身,不小心牵扯到右腿,一下疼清醒了。
洛白来给他换药时,谈轻还有些疼得难受,叶澜陪着也不管用,正难受得厉害时,先前进屋收拾床铺的福生就拿着一个玉坠出来。
“少爷,这不是你的坠子吗?”
洛白已经换过药,正在包扎,谈轻僵着腿不敢动,接过一看,福生找出来的是白观主给他那个玉竹坠子,挂绳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
福生出门去找了一根新的红绳,回来时带上了赵希声主仆,他们是特意来拜见王妃的。
这几天谈轻和裴折玉失踪,赵希声就没睡过踏实觉,其实昨天谈轻回来他就来过,可谈轻睡着了,他只能等第二天再过来拜见。
谈轻还有伤在身,聊了一会儿,赵希声就识趣地带人走了,只留下一盒甜滋滋的硬糖。
谈轻这几天天天喝药,嘴巴淡出鸟来,就想吃口甜的甜甜嘴巴,这糖送来的正是时候。
等赵希声走后,福生拿着红绳编上玉坠子,跟谈轻和叶澜说起将近年关,县衙里里外外都已经贴上红纸,置办好过年的物件了。
谈轻算了算日子,这会儿已经到了腊月下旬,再有个八九天就是除夕,很快就过年了。
听福生说除夕那几天县衙里的衙役大都会回家跟家人团聚,谈轻笑着问:“又想家了?”
福生支吾道:“少爷,我们出来也快一个月了,听说季大人后天走,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福生比原主小,想家也正常,而谈轻只能遗憾地告诉他:“我们先不回去哦,听裴折玉的,他说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
叶澜看向福生,语调也比往日温和了许多,“很快就要过年了,现在赶回去也要年后才能回到京城,倒不如安心留在刘县过年。”
福生也明白现在赶回去也赶不及了,看着谈轻的腿说:“少爷的腿伤还没好,也只能留下来了。对了少爷,我听衙役说,过几天除夕夜,县里会放烟花,你不是喜欢看烟花吗?到时候我们去街上看烟花吧?”
谈轻确实喜欢看热闹,立马便点了头,“行,到时我腿上的伤应该也愈合了,能下地了。”
福生这才笑起来,飞快编好玉坠子,给谈轻戴回去。
谈轻的风寒好得差不多,今天精神不错,刚才赵希声来过,让谈轻想起来自己在村里时想过要做的事,便拉着叶澜跟他做起企划。
裴折玉今日是踩着午饭的点回来的,叶澜识趣地带着企划书退下了,福生也下去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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