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26章

裴折玉暗暗捏了捏他手心,像是在安抚他似的,便带着林将军走了,谈轻看他们走远,才憋不住问福生:“这个人跟我有仇吗?”

福生也很迷茫,“不知道啊。”

谈轻实在想不通,但也没听裴折玉的话回房,就在门外长廊下等着,好在汤凉透之前,房门再次打开,林将军被燕一送出来。

谈轻看见他没再迎上去,倒是这位林将军路过他时突然停下来,“玉不错,人不太行。”

谈轻老老实实坐在走廊下呢,他那阴影覆盖过来,还说这种话,谈轻脾气再好也不忍了。

“你说谁?”

他说着下意识低头看了眼,他平时不带玉饰的,浑身上下也就只有白观主之前送的玉珠。

果然,也不知道是在白顶山上活动时还是在厨房吃饭时,白观主送的黄玉玉竹又掉出来了,垂在谈轻胸口,被披风雪白的毛领衬着,一指长的细长黄竹透着点点水光。

林将军咽喉间发出一声哼笑,“谈显的儿子也不过如此,也算你命好,能嫁给隐王,若让你接过镇北侯府,谈家一脉才叫没落了。”

谈轻深吸口气,站起身来,“我没得罪过你吧?”

林将军笑而不语,只道:“赣州是右相的地盘,要动他的外孙女婿,你们胆子也不小。”

谈轻拧眉,“什么意思?”

林将军笑得意味深长,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刘县的乱子结束了,常家的事还没完。”

见他大步离开,燕一忙向谈轻告退,快步跟上。

谈轻看着林将军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疑虑更深,“他在说什么?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福生摇头,神情困惑。

“或许他只是随口提醒,他毕竟在赣州多年,比我们更了解赣州,也更了解赣州的常家。”

裴折玉的声音在门前响起,谈轻一转身就见到他,下意识朝他走去,裴折玉笑着伸手拉起他的双手,摸了摸,便仔细包在掌心里。

“怎么在这里等着?手好凉。”

谈轻说:“我给你带了鸡汤,你不忙了就喝点?”

“眼下不忙了。”

裴折玉拉着他进屋,这原本是江知墨的班房,这会儿成了他的书房,“轻轻吃过了吗?”

谈轻点头,心头暖暖的,又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听着我好像只会吃一样?”他转头让福生把汤从食盒里拿出来,抽出双手,还惦记着裴折玉刚才说的话,“你说,林参将这些话是不是在暗示我们什么?”

福生取出汤盅,舀了一碗汤双手奉上,谈轻接过摸摸碗壁,见汤还温着,才递给裴折玉。

炖了半日的土鸡汤,又放了一些药材炖煮,汤水浓郁,正冒着热气,裴折玉接过抿了一口,“我也不清楚,他没有跟我说这些。”

谈轻睁大眼睛,“那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话?”

裴折玉思索道:“或许是因为他和镇北侯的渊源吧。”

谈轻微愕,“什么?”

福生闻言也竖起耳朵。

裴折玉轻笑道:“我只知道,这林参将多年前也是西北军中的一位少将军,因为打了败仗,险些被斩首,听闻还跟镇北侯有过一些不愉快。我怕他会因为父辈的恩怨对你不敬,所以前些天他来时,我没有带上你去,没想到今天你们还是碰上面了。”

前几天裴折玉确实自己一个人偷偷出去过一次,谈轻惊愕道:“原来当时他就带兵来了?”

谈轻还是很好奇,“他跟我那父亲有什么恩怨?”

裴折玉摇头,“我也不清楚,但他当年战败时受了伤,差点断了腿,被调离西北,也做不成少将军了,前几年才调到赣州大营来。”

刚才还真没看出来这人有没有腿脚不便,不过就算受过伤,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估计也好得差不多了。谈轻不再多问,只是催他:“汤快凉了,你快喝了,填填肚子,晚上我出去给你买些好吃的。”

裴折玉反倒有些不放心,“方才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谈轻说道:“也没什么,好像确实对我那镇北侯父亲有点不满,对西北军也有些怨气。”

他不自觉握住胸口的玉竹坠子,拧眉道:“说不定,他刚才那些话就是故意吓唬我的吧。”

第153章

三家已然落网,招供认罪,刘县的事情暂时了结,接下来,便是要去府城审问程纬了。

那些私兵除了头目需要带走指证,其他人都被林参将押走,一个个盘查下去,论罪处罚。

在审问过黄刘魏三家之后,江知墨又顺藤摸瓜在他们背后揪出几个平日跟着他们为非作歹、逼良为娼、迫害百姓的共犯,也找到了魏朗那些毒品的源头,在季帧的提点下,借裴折玉的势力肃清了整个县城。

而当刘县恢复平静之后,裴折玉等人也该出发去府城了,要走的那天,却找不到师枢。

谈轻和裴折玉已经在马车上等了好一会儿,最终洛青回来认罚,他真的将师枢跟丢了。

昨天夜里师枢人还在,今天一早房间里就没人了。

这三四天里县衙里也忙,那么多人进进出出,没有太多人留意到师枢,真让他给跑了。

他跑就跑吧,连行李也一并带走了,还是在洛青的眼皮下,这让洛青感到极大的挫败。

谈轻没有责怪洛青办事不力,还安慰说:“早知道这人不简单,但他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反而还帮了我们一些忙,算了,走就走吧,虽说说好的一百两没给他,可先前也给过十两银子了。”

估计师枢那么贪财小气的人,走的时候一定会骂他这堂堂隐王妃居然赖账,太抠门了吧?

裴折玉放下手里的账册,这是这几天刘家他们三家提供的贿赂程纬的罪证,“此人确实不简单,要不要我派几个人留下再找找?”

时候已经不早了,那三家的人都已经押上囚车,谈轻觉得他这么提议可行,点头说:“那就让人找找吧,但也不必伤他,找不到就算了,他也是帮过我们的,要是能找到的话,就给他送一百两银票吧。”

他可是向来说到做到的,总不能让人笑话他抠门。

裴折玉知道他的心思,弯唇笑了笑,吩咐燕一去办事,很快马车便出发了,往府城而去。

江知墨就在衙门前相送,马车走出很远了还站在那里看着,他身后的衙门依旧肃穆,但这么多人一走,衙门突然清冷了许多。

押着犯人赶路要比往常慢一些,清晨出发,在黄昏时才到了府衙,还是蔡知府出来迎接。

裴折玉和季帧、石云等钦差有事要交待蔡知府,谈轻便带人先去府衙后院的房间休息。

这次陪伴在谈轻身边的多了一个赵希声,他是奔着石云来的,和谈轻合作的事交给手下得力的管事看着,保证能在过年前上一批罐头和果糖。而今石云要来府城,他还没能顺利和离,自然也是要跟着来的。

赵希声知道了谈轻的身份后,在谈轻面前说话拘谨了许多。至于石云,谈轻这几天在裴折玉身边常看到他,多半是跟在季帧身后,总诚惶诚恐地低着头,像是怕极了他们会因为先前的不愉快给他穿小鞋。

不过裴折玉和谈轻不再隐瞒身份,石云慌是必然的,毕竟他之前做的那些事都在隐王殿下和王妃眼皮下,他能不怕秋后算账吗?

坐了半天马车,谈轻有点累,跟赵希声分开后吃了点东西就睡了,裴折玉回来时已经是后半夜,谈轻见他回来醒了一会儿才又放心睡了,等明天一早正式升堂审问程纬。

升堂之后,裴折玉坐在上首,看着季帧和蔡知府审问程纬,谈轻就坐在裴折玉边上。还别说,这个角度旁听审案,连堂下之人的微表情都看得很清楚,而人证俱在,这一次,程纬终究是低头认罪了。

最后,季帧让人将程纬带下去,不日后押送至京城。程府也被封锁起来,通过程纬的证词找到他贪污的银钱,丁素兰也随之被关押起来。但丁素兰也对程纬贪污养私兵的事直呼不可能,又说程纬因公务时常很久不回家,她并不知道程纬贪污。

季帧带人去查过程家,丁素兰的吃穿用度都与常家和她的娘家丁家关系密切,程纬贪污的那些银钱确实都在几个外室处,与丁素兰无关。又因为忌惮右相,问过裴折玉之后,季帧便让人将丁素兰母女放了回去,据说走时是常家人接的她们。

哪怕找到了程纬的罪证,与他是夫妻的丁素兰却能全身而退,这背后便是常家在运作。

哪怕程纬认了自己养私兵、贪污受贿等罪状,半个字没提右相和常家,也不代表右相和常家从头到尾都对他做这些事毫不知情。

但裴折玉认为,目前看来,右相早已将他外孙女丁素兰和常家跟程纬的联系尽量抹平,让他们与程纬割席,程纬倒成了他的弃子。

实则一个程纬,本就不可能对右相影响太大,可裴折玉来赣州是奉命查案,不是扳倒右相一脉,目前已是很好的结果。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程纬敢做那些事,一定是仗着背后有右相做靠山才如此大胆。

程纬认罪后,裴折玉便下了决定,待查清程纬具体贪污的明细后便将这些人押送回京。

只是查程纬贪污的大致明细便花了两三天,最后找到的那些赃款还要清点、记录在册。

裴折玉又是忙了几天,谈轻看见账册就头大,自然不可能帮他算账,好在有赵希声在。

赵希声在府城也有铺子,腊月下旬快到了,他铺子里的几种果糖和罐头果汁也上来了,大部分送到与他相熟的酒楼食铺里,一部分放在他的铺子和一些熟识的点心铺子里零售。东西刚上来,是酒楼那边的果汁卖得好一些,临近年关,府城热闹了起来,一些夫人小姐在酒楼用饭,不大可能要烈酒,多是买些小甜酒,怕喝醉的,便都在酒楼推荐下要一盅果汁。

水果糖在小孩子和女子间很受欢迎,橘子罐头目前销量一般,因为赣州从来不缺柑橘,赵希声打算运往江南和北方这些地方卖。

谈轻闲着跟他去过一次酒楼,买了一些糖便不怎么出门了,看不懂账本也陪裴折玉待着。

他大概是没有数学天赋的,末世有叶博士盯着他才愿意学,裴折玉惯着他,让他自己想玩就去玩,谈轻根本看不下去,又怕弄乱了季帧那边已经整理好送来的文书。

陪着陪着,谈轻便睡着了。

燕一过来送信时,刚要行礼,裴折玉即刻摆手制止。

燕一看到趴在书案上睡着的谈轻,立马识趣闭嘴,无声拱了拱手,送上一张小纸条。

裴折玉小心地伸手接过纸条,谈轻就很警觉地醒了。

裴折玉见他抬头看向自己,眸光温和了许多,另一手摸了摸他的发顶,温声道:“醒了。”

谈轻睁眼先是看到窗外温暖的午后日光,闻声睁着迷迷蒙蒙的双眼看着裴折玉,呆呆点头,而后看到站在书案前的燕一,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才看见裴折玉手里的纸条。

“这是什么?”

裴折玉已经看过,听他问起,便直接递给他。

谈轻接过来,念出上面的字,“救出……程纬?”

谈轻惊得眼睛立时睁大了,困意全无,“这是给谁送的?动手了吗?我们不去阻止他吗?”

裴折玉笑着拉住他,“别急,纸条是在石云那里拿到的,有人给他传信,让他将程纬带出大牢,季大人先我们一步过去,此刻或许也已经抓住人了,轻轻要陪我去看看吗?”

谈轻睡懵了,才想起来石云早就被人盯着了,挠了挠脸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裴折玉。

“去!”

当他们赶到府衙大牢时,大牢已然被官兵围起来,谈轻跟着裴折玉进了大牢,便在原本关押着程纬的牢房前见到了季帧和赵希声,而他们对面被官兵押着的正是石云和何大,还有穿着一身衙役衣服的程纬。

牢房里面也有个男人,穿着囚犯的衣服,披头散发,与程纬身量相似,也被衙役押着。

谈轻一眼看明白了,但在季帧和赵希声行礼时,他对赵希声出现在这里还是有些吃惊。

“你怎么也在这?”

季帧很快替赵希声回道:“回王妃的话,赵家侄儿是臣特意叫来的。隐王殿下,王妃,石云与其长随何大今日偷偷带人进府衙大牢,想用那人与程纬互换身份,将程纬救出去,被臣等当场捉拿,人赃并获。”

裴折玉点了点头,看向石云和程纬几人,石云惊慌失措,急道:“殿下,微臣冤枉啊!”

谈轻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赵希声,目光随即落到石云身上,好笑道:“你想劫狱带走程纬,都被季大人当场抓到了,你冤什么?”

石云哑然,“微臣,我……”

裴折玉对石云的耐心本就不多,见他人赃并获还在喊冤,便沉声道:“别再浪费时间了,说把,让你带程纬出狱的人究竟是谁。”

石云面色煞白,却连忙摇头,“不,没有人让我救他,是我……是我与程大人私下结识,不忍他被押送入京问罪,便帮他一把。”

赵希声道:“你跟程大人相识?那我怎么不知道?”

石云对他的态度极差,“我外放多年,你都忙着在外偷人,又怎会知道我与程兄是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