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24章

谈轻一看就知道今天这事不大对劲,还是有些担心留在县衙的叶老师,裴折玉缓缓摇头。

“放心。”

他这么说,谈轻虽然不能完全放心,但心里也踏实许多了,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风景。

马车出了城门,往白顶山而去,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便到了白顶山山脚下。正如谈轻和裴折玉上回来的一样,山上光秃秃的,一片荒芜。马车只能走到山脚下,裴折玉坐着轮椅,是被几个护卫抬上去的。

农户在前头带路,时不时回头看上一眼,看看他们跟上来没有,一行十几人动作很利索。

谈轻跟在裴折玉身边,压着声音问:“要是这人是黄家他们派来的,我们真要跟到底吗?”

裴折玉微微垂首,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做戏要做全套,山上估计还有人在等我们。”

谈轻摸摸袖袋,取出一个小瓶塞给他,“要是动起手来,我顾不上你,你就用这个,跟之前陆锦给赔钱货用的药水是一样的效果。”

其实这瓶胆约拇指大的小瓶里面就是装了一小瓶清水,关键是他注入的少量异能毒素。

裴折玉收起瓷瓶,笑应:“我知道,不用担心。”

谈轻稍微放心了些,抬头看向前面带路的农户和季帧几人,不再多言,默然跟随上山。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一行人到了山腰背阴处。

那农户带他们找到了一处藏在山里的山洞,早上积的露水还没有干透,洞口有些潮湿,被枯藤覆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农户站在洞口前没进去,小心翼翼地回头说:“大人,草民就是在这里发现那些钱粮的。”

季帧道:“进去吧。”

徐九郎应声,带着几个护卫要先一步进去探路。谈轻看那农户低着头退到一边,似乎正在偷看那几个到了洞口的护卫,便道:“你进去过,还找到了这些官银,你肯定熟门熟路,季大人,让他给我们带路吧。”

他这一开口,到了洞口前的徐九郎摆手让人停下,回头看来,季帧顿了顿,笑着点头。

“也好,你带路吧。”

农户僵了僵,抬头露出一个憨厚又紧张的笑容,应了一声,看向洞口,缓慢地走过去。

谈轻看在眼里,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看着这人先进了山洞,徐九郎带着几个护卫和季帧都跟了进去,并未发生什么意外,便示意几个护卫抬起裴折玉的轮椅,与燕一一左一右护在裴折玉身边走进山洞。

拨开山壁上垂落的枯藤,可以看出山洞洞口不小,足以容纳一架小型马车通过,往里走了一段路,洞中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呈葫芦形状、显然有人工开凿痕迹的大空间,里面靠着山壁摆放着许许多多的木箱。

有的木箱开了口,摆放着被稻草掩盖的官银粮食,但更多的都关着,大到可以装下一人。

农户带他们到了这些堆积成小山的木箱前,在季帧示意下,徐九郎带着几个侍卫撬开离他们最近那一批木箱,官银不多,仅有半箱,其余全是一袋袋的粮食。徐九郎用小刀划开米袋,糙米便如沙子一般漏出来,他抓了一把,便回头禀报季帧。

“大人,果真有不少米粮。”

季帧颔首,抬头打量起洞中境况,“这山洞还不小。”

裴折玉的轮椅被放了下来,谈轻没有过去跟季帧他们开箱,而是留在裴折玉身边打量着山洞内部的构造。这山洞应该是天然形成的,但原本没这么大,所以经过开凿才得出了这么宽阔的空间。再往里延伸着好几个不大不小的山洞,也不知道是通往哪里的,蜿蜒曲折,似乎很深。

季帧和徐九郎去检查那箱官银时,农户退到了角落里,看看他们,又回头看向谈轻几人。

谈轻敏感地察觉到看过去,那农户又立马低头,生怕得罪他们似的,看去唯唯诺诺的。

谈轻拧起眉头,重新打量起这农户,他的肤色黑黄,双手手指粗黑,看去是常年劳作的人,依稀看着,他虎口处的茧子还挺厚。

季帧忽然将此人叫过去,农户应声上前,谈轻的视线随之落到季帧身上,便听见他问:“你发现这山洞时,钱粮就只有这些?”

农户忙道:“回大人,草民发现这个山洞时,这里就是只有这些。这山头以前被土匪占过,草民怕这是赃款,不敢乱碰,捡了掉在地上的银锭就马上去县里报官了!大人英明,草民绝不敢偷拿这些银子啊!”

他说着便跪了下来,季帧温和道:“不必紧张,本官也只是例行查问,你发现这些钱粮没有占为己有而是报官,已经是极难得了。”

季帧伸手正要去扶农户,农户口中说着大人英明,起身之际,袖中忽然闪过一道冷光。

徐九郎眼疾手快,一把将季帧拉开,踹开农户。

“有埋伏!保护大人!”

话音落下,徐九郎抽刀与那农户打起来,与此同时,角落里那些大木箱突然从内部打开,跳出十几个穿着黑衣蒙面带刀的人。

见到这些人冒出来,谈轻反倒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很快便被福生拉到身后去,而护在裴折玉和谈轻身边的燕一也立马拔剑。

“保护主子!”

那些黑衣刺客提着刀一拥而上,所幸双方人数相差不大,一时还能打,徐九郎护着季帧且战且退,往他们这边靠近,而那些黑衣人很快也跟燕一等人缠斗起来。福生慌归慌,还是护在谈轻和裴折玉面前。

“少爷,你们快出去!”

谈轻点了点头,正扶住轮椅椅背要往山洞前退去,就见那些黑衣人忽然往山洞口撤去。

紧跟着,一股火药味传来。

谈轻嗅觉敏锐,皱着鼻子环视四周,就见角落的那些箱子外面有一条越烧越短的火绳。

徐九郎也很快察觉,惊呼道:“不好!有火药!”

谈轻神色一紧,正要出声,便被人从身后拉住了手腕,环住腰身,他下意识回头看去,便对上裴折玉那双格外平静的丹凤眼。

“轻轻别急,跟我走。”

眼看火绳快要烧到箱子前了,裴折玉却拉着他往山洞深处走。谈轻愣了下,很快冷静下来,反手扣紧裴折玉手腕,快步跟上。

片刻后,山洞中传来轰然巨响,地面依稀传来震感,洞顶崩塌,山石崩落,堵死了洞口。

而先一步退出山洞的黑衣人们看到这一幕,无不松了一口气,为首之人拉下面巾,赫然就是那魏老爷,他拍了拍先前带季帧等人过来的农户肩头,大赞道:“这次是你立了大功,回头咱们好好喝上几杯!”

农户一反先前的诚惶诚恐,挺直腰背随意拱手,“魏老爷别忘了答应兄弟们的钱粮就行。”

这人正是程纬让他们在猎场养的那几百私兵的头目,自打刘家跟他们闹起来后就断了他们的粮食,魏家和黄家短时间是能填上这窟窿,可到底不如刘家家底丰厚,何况程纬被抓,他们这些人也该想好退路了。

想到这人开口就要几百人马的一大笔遣散安家费,单单是魏家一家,就是砸锅卖铁也是给不起的。魏老爷笑容就是一僵,收回手说:“自然忘不了,兄弟们这回都辛苦了,黄老哥和我,还有老刘都记得的。”

头目不冷不热地扯了下嘴角,“那最好不过。”

魏老爷贴了个冷脸,也不大高兴,转身往山下走去,“走吧,跟黄老哥和老刘他们汇合。”

头目哼了一声,斜眼看向身后几人,这才跟上。

一行人到了山脚,便见到早已等在山脚下的黄孝仁和刘建忠、刘天佑父子,远远见到他们,黄孝仁就急忙迎上去,“怎么样?”

刘建忠跟着过去,刘天佑亦步亦趋,竖起耳朵。

魏老爷笑容阴狠,“一个不剩!”

刘天佑暗暗倒吸口气,下意识捂住隐痛的小腹。

黄孝仁笑起来,“太好了!”

刘建忠也松了口气,“没了钦差,就没有人再查那些事了,如此一来,我们三家也安全了。”

黄孝仁和魏老爷相视一笑,不着痕迹退开几步。

“不,你说错了,不是我们三家,是我们黄家和魏家。”

黄孝仁这话一出,魏老爷带下山的那二十来个人和原本跟他们过来留在山下马车前等着的十几人纷纷站过来,将刘家几人包围。

刘建忠登时没了笑容,“老黄,老魏,你们干什么?”

见这架势,这两家显然是要对他们动手,刘天佑暗骂一声,警觉地躲到他爹刘建忠身后。

看他们如此慌张,魏老爷冷笑道:“老刘,你不是早就出卖我们了吗?现在看钦差没了,你怎么还有脸假装跟我们是一条心呢?”

刘建忠又惊又迷茫,再看黄孝仁虽然没说话,俨然是乐见其成的态度,他顿时明白过来,怒极反笑,“老子早就看出来你们两家没憋着好,当初天泽死的时候你们就只顾着自己,现在把钦差杀了,你们就要动我?怎么,想杀了我霸占我刘家是吧?”

黄孝仁拍拍袖子,叹道:“怪只怪刘老弟你先出卖了我们。都到这关头了,你就别装了。昨天我们的人可是亲眼看见你儿子刘天佑跟衙门的人碰面的,不过要不是这样,我们也不能将这些钦差骗到这里来。他们以为刘天佑给他们的消息都是真的,肯定想不到我们根本不是要声东击西劫狱救人,而是打算把他们都杀了,让他们派那么多人守着衙门,自己身边却没带多少护卫,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这些京里来的钦差是聪明,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黄孝仁假意惋惜叹息,摊手说:“钦差一死,衙门很快就会乱起来。新来的知县就是个废物,有刘县丞在,张仲义偷偷留下那些罪证还不是我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闻言,刘建忠先是一愣,猛地回头看向刘天佑。

刘天佑愣是没想到自己已经暴露,被他爹盯得浑身一哆嗦,二话不说就跪下来抱住刘建忠的大腿求饶,“爹,我是被逼的!那些钦差给我下了毒,我不照做就拿不到解药!”

想到这些钦差都没了,他的解药也没了着落,早晚要死,他是越说越心酸,几乎哭出来,“我还那么年轻,我也不想死啊!都怪那些钦差太过狠毒,而且他们现在都死了,事情不就过去了吗?我也算是,阴差阳错,帮了大家不是吗?而且我身上的毒还没解呢,爹,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刘建忠看他的眼神很是复杂,又气又头疼,“你被人下毒,你怎么不早说?现在才知道哭,你觉得你黄伯父和魏伯父能放过你?”

刘天佑吸溜鼻涕,红着眼睛看向黄孝仁和魏老爷。

魏老爷一看他,面色便阴狠无比,“要不是你通风报信,朗儿也不会被抓,刘家大侄儿,你反正活不长了,今天就在这交待了吧。”

到底是亲儿子,刘建忠挡在刘天佑面前,冷下脸说:“魏老弟,你这么做,不地道吧?”

魏老爷和黄孝仁像是听见什么笑话,笑得很是嘲讽。

看刘建忠脸色越来越难看,黄孝仁摊手说:“刘老弟,你也别怪我们心狠,程大人还在时,我们三家各司其职,还算和气,可现在程大人和常家是不管我们了,你刘家又出卖我们在先,我们也不敢信你了。”

魏老爷嗤笑道:“不错。程大人出事那时候,大家就应该散了。隐王就要来了,我们做完这些事是要背井离乡的,这么多年的家底定是要放弃一些了,不过要是走前能分走你刘家家底,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那先前假扮农户的私兵头目抱着胳膊在边上看戏,还不忘提醒,“你们分钱的时候别忘了我们,我们这几百个弟兄可还在村里等着。时候不早了,早点处理了这家人,早点瓜分他的家产,我们也好聚好散。”

刘家在刘县家底丰厚,可两家分跟三家分还是不一样的,谁都不愿意多个人,奈何这头目手下管着那么多人马,就算不能去投军,霸占个山头也能当个山大王,说话分量绝对不是刘建忠父子可以比拟的。

黄孝仁和魏老爷相视一眼,谁也不想继续养着他们,更不敢跟他和他手下的人对着干。

黄孝仁便道:“那行,你们动手吧。做得干净些,等隐王的人来了,要让他们相信今天的事都是白顶山的乱匪余孽干的,报复官府。至于刘老弟和他儿子,是跟土匪勾结,最后分赃时谈不拢才被杀了的。”

头目笑道:“如此一来,等你们洗劫了刘家产业,便能用那些土匪做借口了?好算计啊。”

说话不耽误他们做事,头目一抬手,手下的人便提着刀走近刘家父子,刘天佑吓得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有话好好说,别……别动手啊!你们不就是想要刘家的钱吗?爹,咱们给他!我不想死在这里!”

刘建忠狠狠瞪了一眼刘天佑,可看这些人近前,他也是连连后退,面色灰白,一脸颓然。

“没想到我们没被钦差抓到,却要死在自己人手里。难怪你们昨晚说好要带人去劫狱,今日一大早却突然让人把我们父子带到这里。”

黄孝仁和魏老爷对此只置之一笑,分外无情。

头目见状便示意手下动手,“还有话下辈子再说吧。”

手下提着刀走近刘家父子,刘天佑哭得更大声了。

“别!不要杀我!”

黄孝仁露出虚伪的不忍之色,叹道:“刘老弟,你就放心和你儿子去吧,至于你的夫人和孙儿,我和魏老弟会帮你们好好照顾的。”

手下听这话挺讽刺的,扬声一笑,伸手抓住刘建忠。

不料这时,一支冷箭穿破寒风,疾射而来,不偏不倚,正射中手下高举起刀的那只手!

手下痛呼一声,手里的刀飞了出去,血水溅到刘天佑父子身上,刘家父子也吓了一跳。

头目登时警觉,拔刀露出防备姿态,“这山里还有人!”

几十人随即反应过来,训练有素地亮出武器聚拢起来,黄孝仁和魏老爷也跟着靠近头目,惊愕道:“怎么回事?你们还带了其他人埋伏在这山上吗?谁在那边动手了!”

没等头目回话,远远传来一道清亮的少年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