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16章

“你脸怎么回事?”

刘天佑下意识捂住脸,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他暗骂一声,想着自己的小名要紧,也不敢说实话,只笑说:“不小心撞上了。”

刘建忠人老了,心没老,一看就知道刘天佑挨了打,可想到他昨晚怕是又逛窑子去了,既然没出声求他,那八成就是在那边玩大了,刘建忠眉头紧皱起来,一脸晦气,“行了,赶紧回房收拾一下,别在你儿子这丢人现眼了,别忘了回头去接你媳妇。”

刘天佑连忙应声,刘建忠对这个大儿子没什么耐心,说完就抱着孙子回屋去了,刘天佑嬉皮笑脸地送了两步,等人一走,脸就拉下来了,捂着脸小声嘀咕:“这破家里老的小的没一个把老子放在眼里……”

说着肚子又是一阵一阵的痛,刘天佑倒抽一口冷气,连忙让小厮扶自己回房,还时不时回头看上一眼,刘家有不少仆人,有眼熟的也有眼生的,刘天佑看谁都觉得不安全,盘算着什么,急匆匆回房去了。

快到晌午的时候,季帧那边来了信,查到了黄家私养暗娼的地方,还在派人继续调查。

县衙的菜每天都差不多,谈轻不大吃得惯,裴折玉没事,一行人便出来找点吃的,还是去上回的小饭馆,这回就是多了个师枢。

师枢话多的很,吃的都堵不住他的嘴,谈轻让他去边上坐着,才安分吃了一顿饭,吃完要结账时,老板却说已经有人结过账了。

谈轻闻言抬头看去,就见老板指向窗前的位置,那边有个有些眼熟的挺拔青年,正朝他们笑着点头,看起来有几分英俊斯文。

师枢一愣,“这不是昨天晚上街上骑马那人吗?”

他这么一说,谈轻也想起来了。

正好那人与同桌的友人起身,往这边走来,笑吟吟地拱手一礼,“方才远远见到小公子,在下一眼便认出来了,昨夜实在抱歉,也不好打扰小公子用饭,在下便私下找掌柜结了账,希望能给小公子赔礼道歉。”

这一看就是在跟谈轻说话,谈轻看看同桌几人,不大热络地说:“我昨晚就说了没事,你昨晚道过歉就好了,不用这么费事。”

“这可不行。”青年坚持道:“昨夜小公子没有伤到是好,可在下确实有错在先,若是不能当面给小公子赔礼道歉,在下心中难安。”

他都这么说了,谈轻看看裴折玉,便说:“那行吧,这顿饭算你请我们的,那就谢了。”

青年这才笑了,看谈轻几人坐着没起来的意思,他也不计较,眼里似乎只看得见谈轻,“小公子是和友人来刘县游玩吗?在下魏朗,是刘县本地人,不知小公子如何称呼?”

听他说姓魏,谈轻眼皮子跳了下,和裴折玉相视一眼,而后打量起魏朗,看着挺年轻的,身量挺拔,像是个练家子……他忽然想到什么,迟疑道:“我姓钟,陪表哥来玩的,你姓魏,是刘县魏家武馆那个魏?”

魏朗果然应了,“是,家中有个武馆,不过主要还是做的绸缎生意,钟小公子是京中来的?”

果然是那个魏家。

谈轻点头,和裴折玉对视,很少有人在碰见他们二人同在时完全忽略裴折玉,只跟他一人说话的,裴折玉也在暗中打量魏朗。

魏朗似乎并不介意他不够热络,仍旧笑说:“听小公子说话便像是京里来的,小公子在何处下榻?来刘县可是为了游玩?在下这一两年不常在刘县,但也知晓刘县哪里好玩哪里好吃,若小公子不介意的话,在下愿意给小公子带路游玩,就当是赔礼。”

谈轻心说他也没有口音啊,可魏朗这么殷勤让他很不适应,用眼神询问裴折玉怎么回答。

裴折玉却道:“我们住在县衙,是京里来的钦差。”

谈轻睁大眼睛,不懂裴折玉怎么主动交待了身份。

魏朗也是一惊,笑容都收了起来,像是才看到裴折玉似的,拱手道:“原来是钦差大人,昨夜一见钟小公子,在下便知小公子绝非寻常出身。这位,想来便是钟小公子的表哥吧?在下魏朗,忝居赣州军营千总一职,不知几位是京中钦差,失礼了。”

裴折玉仍气定神闲坐在轮椅上,丹凤眼中眸光冷淡,“宁王府师爷,正为隐王殿下办事。”

魏朗脸色微变,躬身道:“卑职失礼,大人勿怪。”

师枢像是看出来什么门道,支着下巴看热闹。

谈轻是完全看不懂,只知道裴折玉似乎不大高兴,他便回头用眼神询问叶澜,叶澜眼神闪躲,似乎是知道,但又不好当面回答。

裴折玉打量魏朗的眼神很明显,也透着几分不悦,“军中这么闲,让一个千总到处跑?”

魏朗垂头道:“回大人,卑职前段时间因剿匪有功升至八品千总,近来因养伤闲赋下来,便想回乡一趟,在家父面前尽尽孝。”

八品千总,其实只是挂个名头,手底下并无实权。

裴折玉唇边笑意讽刺,“既是好不容易回乡,魏大人该珍惜时间,好好在家中尽孝才是。”

魏朗应道:“大人说的是。”

裴折玉便道:“下去吧。”

魏朗面色有些难看,仍是应了是,躬身退下,只是转身要走时,又回头看了谈轻一眼。

“钟小公子,告辞。”

谈轻感觉这人很奇怪,可礼貌还是冲他摆了摆手。

魏朗莫名笑了笑,这便走了。

谈轻有点纳闷,结果回头一看,裴折玉面色冷得很,丹凤眼阴郁地看着魏朗的背影。

谈轻没见过他这样,朝他眼前招手,小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这个人有什么问题?”

裴折玉神色稍缓,“没事。”

师枢在一边偷笑,“不是这个人有什么问题,而是这个人大有问题,表哥觉得很危险吧?”

谈轻喊表哥,他居然也跟着喊?谈轻瞪他一眼,反正账也付了,他起身说:“我们回吧?”

裴折玉缓缓点头。

师枢啧了一声,还想说什么,便察觉裴折玉那双天生便显得冰冷阴沉的丹凤眼看过来。

眼神冷飕飕的,像刀子似的。

师枢撇了撇嘴,悻悻闭嘴。

饭馆里人多,不好说话,出了饭馆路过闹市,再走一段路便是回县衙的后巷,平日还算安静,谈轻这才将刚才的猜想说出来。

“表哥,你说,刚才那个魏朗,不会就是魏家那个通过程纬进入赣州大营的大儿子吧?”

裴折玉点头,“应该是吧。”

燕一跟在一旁,解释道:“魏家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少爷是原配唯一的儿子,正是魏朗。魏家的绸缎庄本是陈家绸缎庄,魏家武馆是魏老爷父亲留下的,人死了武馆没落,魏老爷入赘娶了绸缎庄老板的女儿,待岳父离世后,便吞并了绸缎庄,重开武馆。魏朗生母陈氏早在他年幼时便离世,不过听闻魏家很看重他这个大儿子,绸缎庄和武馆将来都是留给他的。魏朗也很上进,是个出了名的孝子。”

谈轻欲言又止,“听起来似乎还挺一言难尽的。”

师枢嘴巴闲不下来,惯爱在这种时候煽风点火,“没想到你一撞还撞出了一直没出面的魏家大儿子,你说你这运气怎么那么寸?”

“没撞上。”

谈轻强调一边,也想不通,“所以昨晚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有今天,他真的不知道我们是谁吗?表哥是猜到他是谁才亮身份的吧?”

他以为自己理解了裴折玉,师枢听完止不住偷笑,同时也在嘲笑谈轻,“不是吧,小公子,你刚才就没发现魏朗是怎么看你的吧?”

谈轻回想了下,“怎么看?”

裴折玉不动声色开口道:“昨夜刘天佑说魏朗快升任千总了,今日他便现身了,已然升任千总,看来他的消息还是太慢了。魏朗如今回来,绝不只是回乡探亲,或许,魏家这次真的打算搬离刘县,躲避风头。”

谈轻回归正题,提醒道:“可是魏家手里还藏着那些人马,我们能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吗?”

裴折玉道:“看来计划要提前了,回去从长计议。”

谈轻点了点头,大街上说这些事不好,他也不想搭理老是说胡话的师枢,转头跟叶澜小声说话,一行人边走边聊,回到了县衙。

岂料刚到县衙门口,就有衙役抱着锦盒过来。衙役知道他们是钦差,躬身行礼十分恭敬。

“钟小公子,方才有人送东西来,说是不知您身份贵重,昨夜无意冲撞了您,这是赔礼。”

师枢一听乐了,“昨晚的事?那不就是魏朗吗?”

没想到这魏朗刚刚才在饭馆里被裴折玉赶走,又让人送礼过来,看这东西比他们更早到衙门里,看来他一出饭馆就让人送来了。

谈轻那种怪异的感觉更浓烈了,“他送我什么?”

衙役摇头。

谈轻给福生递了个眼神,福生便接过小心地打开,看清楚是块玉佩,谈轻才松了口气。

“不是暗器啊。”

这玉佩是羊脂玉雕刻而成,玉质通透,水头极好,刻的是喜庆的双雁,工艺也很不错。

师枢噗嗤笑出声来,“这里是县衙,魏朗送你暗器干什么?因为刚才在饭馆气不过报复你吗?不过说起来,这玉佩一定很贵吧?”

他说着就伸手要去拿,谈轻拍开他的手,让福生将锦盒盖回去,“无功不受禄,他老是接近我干什么?不管了,让人送回去吧。”

师枢不可思议道:“这么好的玉你都不收?这可是白送的啊,而且人家都说是赔礼了!”

谈轻坚决不要,吩咐那衙役待会儿帮忙送回去,回头便推着裴折玉进衙门,见裴折玉默不作声盯着那锦盒,他又回头叮嘱几人,“你们也别看了!谁也别碰那玉佩啊!万一上面真的有毒呢?快点送回去吧!”

听他这么说,师枢不由扼腕。

“怎么会有你这么顽固的人呢!人家又是请吃饭又是送玉佩的,摆明就是对你有意思啊!再说了,你不要玉佩,送给我也行啊!”

“少胡说八道!你管不着!”

谈轻白了他一眼,转身推裴折玉回房,裴折玉看着他们二人吵嘴,眨了眨眼,无声勾唇。

让福生留下盯着把玉佩送回去别让师枢作妖,谈轻快步推着裴折玉回到后院,耳边总算是清静了,还不忘安慰裴折玉,“我跟魏朗昨晚才第一次见面,他三番两次向我示好一定有问题,也许这一次不是暗器不是下毒,可他们魏家不会不知道我们在查什么,你不要多想,说不定这一次他们就是想要挑拨我们的关系让我们内讧。”

裴折玉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谈轻放心了,想了想,又有些自得地笑了一声,“我可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少爷,我也是读过不少话本的,这种小伎俩我才不会上当。”

看他还挺自豪的,裴折玉眼里笑意又浓了几分。

“嗯,轻轻一向很聪明。”

谈轻被哄得飘飘然,笑眯眯地推着裴折玉回房,路上碰见了季大人,说是有事要说,裴折玉便先过去了,谈轻没跟上,主要是季帧那边文书太多,他起初有兴致的,看久了,他也会头晕脑胀,走神犯困。

等福生送了玉佩回来,师枢还跟他嘀嘀咕咕地抱怨他不懂好人心,谈轻懒得听,让洛青把他带回房间里,便去找叶澜说话,还好这回出来办差,叶澜没带太多书,虽说也听了一节课,好歹不用谈轻抄书了。

快天黑时,谈轻打着哈欠回房,路上又碰到了赵希声主仆。季帧发过话,县衙里没人敢拦赵希声这位正经的“石夫人”,谈轻看他的小厮抱着一个大包袱,还以为他们是要走,碰上面了,也随口打了个招呼。

“赵公子要走了?”

赵希声的小厮是个自来熟的,跟谈轻碰过几回面,知道他好说话,闻言便先应道:“不是呢!我们今天刚刚才来,石大人的衣袍破了,公子怕他受凉,特意找了几身袍子带过来,希望石大人不要不识好歹!”

这小厮说话挺有意思的,谈轻每回听见都想笑。

赵希声无奈摇头,温声道:“一日未和离,总归还是夫妻。今日忙着生意,来得晚了些。”

“对了。”

他想起来什么,回头从小厮手里接过一个篮子,揭开上面盖着的花布,是一篮子柑橘。

“我看这边果树种得好,柑橘也都很甜,想着应该能做点生意,今日便去山上看了看,带回来一些现摘的柑橘,小公子也尝尝?”

谈轻知道这边的柑橘甜,赵希声跟魏朗不一样,这篮子水果他就收下了,让福生接过来。

“那就多谢赵公子了。”

“小公子客气了。”

赵希声正说这话,一个人便走了过来,满脸惊喜。

“阿声,你来了!”

谈轻一看来人是徐九郎,才想起来赵希声和徐九郎好像也有点关系,可徐九郎一贯冷着脸,这回用温柔得腻人的语气喊人,还是叫谈轻起了鸡皮疙瘩,回头再看赵希声,似乎也没有厌烦,便识趣地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