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04章
石云看谈轻过来了,眼底闪过一丝寒色,倒也没有为难这年轻人,“无事,你是刘家人?”
谈轻不是没察觉到石云不怀好意的打量,也没心情理会,自顾自打量起这个年轻人来。
这人也就二十出头,身量不高,颧骨高脸颊没肉,唇色暗紫,看着病恹恹的,身体不好。
季帧叫过来问话的只有张仲义曾经找过要买米粮的刘家,这人果然点头,“小人正是刘家长子,刘天佑,家弟也便是数月之前被白顶山匪首残忍杀害的刘天泽,家父向来宠爱弟弟,一直不能接受弟弟的死。”
刘家女儿多,却只有两个儿子,还是双胞胎,死了的和跟高大山有私怨的是小儿子,病弱的是大儿子,已经成亲育有儿女,想不到比起他爹,这刘大少爷倒是更好说。
刘天佑又朝刚过来的谈轻几人拱了拱手便告辞,“家父近来身体不适,小人着实担忧,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诸位大人莫怪,小人先告退了,下次定要好好向诸位大人赔罪。”
毕竟没证据证明他们有问题,季帧都放人了,刘天佑走时他们也没阻拦,谈轻看着这刘天佑走几步就喘的样子,却是若有所思。
季帧听到动静带人走了出来,石云又向他行礼,见到谈轻几人,季帧忙摆手,“刘家只说张仲义寻他买粮时因为价格谈不拢就散了,一提到白顶山,刘建忠便不愿配合,一个字都不肯说,而且张仲义身亡时他们也都有不在场证据,看来从刘家这边着手调查张仲义的死因是有些困难了。”
石云颇会察言观色,闻言劝道:“当时刘家忙着抗匪,或许张仲义之死确实与他们无关。”
季帧不置与否,只问裴折玉和谈轻:“你们怎么看?”
裴折玉摇头不语。
谈轻回过头来,同样摇头,“没什么看法,听说季大人让江知墨去搜查张仲义的遗物?”
“对,总感觉我们应当遗漏了什么。”季帧看向谈轻身后的师枢,“听闻小公子找来一位刘县说书多年的师先生,便是这位吧?”
师枢在季帧面前还是有些敬畏的,大抵是因为谈轻警告过,他闻言瞪着眼看向谈轻。他什么时候跟谈轻说过他在刘县说书多年了?
师枢跟谈轻说的白顶山匪首高大山的一些传闻,谈轻让裴折玉给季帧递了信,季帧问起师枢肯定是对这个感兴趣,而这么说,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找师枢问的是什么事。
谈轻配合地说:“对,是他,还不快来见过季大人。”
师枢看不懂他挤眉弄眼什么意思,但这季大人明显官职比石云高,他便小心地上前作揖。
季帧摆手道:“起来吧,你在刘县多年,想必知道不少刘县的事,正好本官眼下需要找你打听一些事情,你随本官走一趟吧。”
师枢又是一惊,“去哪儿?”
谈轻催道:“叫你去你就去,老实回话就是了。”
师枢一脸不可思议,好像自己被谈轻卖了一样。
“那你们?”
谈轻说:“我们有事。”
师枢看看季帧,又看向谈轻和裴折玉,明显很不安,谈轻便有些无奈,“让洛青跟着你。”
这么一来,师枢放心了一半。
季帧不由笑起来,“你若老实回话,本官不会为难你。”他转头吩咐石云,“江大人那里,劳烦石大人上点心。师先生,走吧。”
这话俨然是不想让石云跟来,石云只好目送他们离去,谈轻看着师枢不情不愿犹如上坟的背影也是幸灾乐祸,但回头看到石云狐疑的眼神,他心下防备,立马收了笑容。
“石大人有何贵干?”
石云面上有过纠结之色,末了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他:“那个师先生,真的只是个说书的?”
谈轻笑了,“季大人都这么说了,还有必要骗你?”
他再闲也懒得跟石云浪费时间,推着裴折玉转身就走,低头问裴折玉:“我们出去走走?”
裴折玉淡漠眸光扫过石云,笑着点了头,“好。”
谈轻立刻走人,压根没理会石云会怎么想,径自推着裴折玉出了衙门,衙门外的街道空荡荡的,谈轻这才小声说道:“福生和叶老师他们都出去了,我们去找他们汇合吧?”
昨天谈轻问起过刘县商会,总感觉常家在刘县这不大的地方插了一手有点怪,便让叶澜今天先去打听一下,福生也跟着去了。
裴折玉自是笑着应好,思索了下问谈轻:“方才你一直盯着刘家大少爷,可是有问题?”
说起这人,谈轻拧起眉头,而后缓缓摇头,“也不是有问题,就是感觉他身上有股怪味,虽然被药味盖住了,可闻着很危险。”
裴折玉并不怀疑他对这些的敏感度,略一思忖。
“我让人去查查?”
谈轻有些好奇,便应了好,眼眸一转,笑眯眯地问裴折玉:“师枢被带走了,你开心了?”
他不用猜都能想到季帧好端端地叫走师枢,肯定是裴折玉暗示的。季帧知道他们二人的真实身份,从不会叫走他们身边的人,除非是他或者裴折玉授意,而裴折玉无疑是他们当中最看师叔不顺眼的那个人。
裴折玉顿了下,丹凤眼看向谈轻,满眼无辜。
像是被识破了,又害怕谈轻生气,没敢承认。
谈轻抿了抿唇,还是笑出声来,“你高兴就好。”
师枢确实有些招人烦,还故意激怒裴折玉,被裴折玉扔去季帧那边吓唬一下也是活该的。
裴折玉这才放心,弯唇一笑,低声说道:“季大人不会伤他,但他今日又叫你轻轻了。”
谈轻听出他言下之意,脸颊泛红,轻咳一声。
“好啦,只让你叫。”
他们带着燕一出了街,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常家商铺斜对面茶楼的叶澜几人,同他们汇合。
常家商号生意铺得很大,在刘县开的只是一家银楼,也是整个刘县最大最有名的银楼,与当地排得上号的富商做的生意并无冲突。
叶澜和福生、洛白在这边盯了一早上,就见到刘县不少年轻小姐和夫人光顾常家银楼。
男子也有,可是极少,多半是随家人亲眷来的。
据说前几日掌柜的去了赣州府城,今日才回来,叶澜几人明里只能查到,常家银楼挣得多,也常做善事,数月前也捐赠过县衙一笔钱粮,却是在张仲义死后才送过来,理由是当时在府城买粮食需要时间。
也是因为常家给的这笔钱粮,让刘县很快恢复安宁,也安置了不少灾民,因此在刘县不少得到救济的百姓眼里,常家是大善人。
这跟府城里常家的风评差不多,谈轻心下感慨,看得出来,常家人很会做这些表面功夫。
当然,常家做的这些善事,也让不少贫苦百姓受益,这个擅做表面功夫也可以是褒义的。
在茶楼里喝了半盅茶,谈轻决定去银楼里转转,裴折玉没有意见,一行人便一道去了。
福生好几次欲言又止,到底还是偷偷凑到谈轻身边,小声问他:“少爷,那师先生呢?”
谈轻早就把师枢忘到脑后了,听他问起才想起来,想来季帧没事也不会为难他,便摊手说:“季大人找他有事,你怎么也找他?”
福生暗松口气,解释说:“不是,我是怕他又跑了。”
谈轻笑道:“他跑不了。”
一百两银子吊着,还有洛青盯着,他跑哪里去?
常家银楼就在眼前,谈轻没再多想,和燕一推着裴折玉进去。比起京城的银楼,这里自然是不如的,但在刘县与其他商铺比已是极奢华,三层小楼,铺子里存放着许多时兴的金银玉器饰物,其中多是女子的钗环头面,也有少数男子用的发冠腰带。
谈轻和裴折玉长得好看,刚进去,就引来不少注意,他们也没在意,自顾自逛着银楼。
还没等上楼逛逛,银楼的掌柜便匆匆过来了,朝着一行人拱手作揖,“几位大人莅临常家银楼,小的招待不周,实在是失礼了。”
谈轻挑眉,“你认得我们?”
掌柜笑道:“几位大人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小人物,何况大人们日夜出入县衙,刘县比起京中太小了,一点风声很快便传遍了。”
谈轻倒不是吃惊,他是故意明晃晃来逛银楼的,就是想看看常家会不会派人来打发他们。
结果真来了。
谈轻和裴折玉对视一眼,又问:“你是银楼掌柜?”
掌柜笑应:“是,小人姓常,是赣州常家的常,也是常家商号的常,在此等候大人已久。”
听他这么说,谈轻有些奇怪,“你,等我们?”
他们几人长得太惹眼了,银楼里本就是姑娘夫人多,掌柜一过去,引得不少人看过来。
掌柜便道:“几位大人,银楼里还有不少客人,不宜说话,不如先移步后院,坐下详谈?”
谈轻先是用眼神询问裴折玉,见他点了头,便推着他进去,燕一几人也紧跟在他们身后。
银楼后院颇为安静,院中没什么人,掌柜的一路领着他们进了后院厢房,匆忙让人上茶。
谈轻摆手说道:“不用了,你有话直说吧,我和师爷身上还有要事,片刻后要赶回县衙。”
他长得太年轻,还给裴折玉推轮椅,可裴折玉并不说话,一切由他开口,掌柜便看出来谈轻地位在裴折玉之下,但身份也不简单。
掌柜道:“实不相瞒,在常家姑爷程知州被下狱后,右相便给族中传书,让我等不得因为血脉关系偏颇程知州,一切都以配合查案为主。族长也说过,常氏一族清清白白,乃是多年积善之家,不怕被查。知道钦差大人到了刘县,小人猜想大人们或许会查到银楼这边,急忙从府城赶了回来。”
谈轻接着问他:“你知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常管事摇头,而后又苦笑点头,“小人想,应当是与先前捐米粮的事有关,又或是刘家?”
谈轻笑道:“那你想好怎么说了?”
常管事迟疑道:“捐米粮的事,本是程知州的夫人做的主,在因当时赣州各地均有受灾,粮食吃紧,常家商号底下仅有的几家米粮铺子的粮食也不够用,等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终于凑到了一批米粮送过来。”
他看起来诚意十足,也代表了常氏一族和常家商号,谈轻想了想,又笑问:“那刘家呢?”
常管事再次摇头,“之所以会提到刘家,只是因为今日一早,听闻县衙那边请了刘老爷过去问话,大人后脚便又来了常家银楼……”他说着抬头看向裴折玉,看去十分诚恳。
“小的这才有此猜想罢了。”
谈轻看向裴折玉,眼含笑意,很显然,这常管事认为,他们当中,裴折玉才是主导者。
虽然也差不多。
裴折玉看出他眼里的揶揄,心下有些无奈,倒也当真开了口,“刘家与常家有生意往来。”
他的语气不是在问常掌柜,而是肯定却确定的。
大抵是他的一双丹凤眼太冷,在他的目光之下,常掌柜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垂头应是。
谈轻笑着追问:“都是什么生意,也包括盐引?”
说到盐引,常掌柜支吾须臾,迟疑道:“大人既然有此问话,想来已然查清楚,常家与刘家的往来,是从大半年前开始,刘家通过常家举荐拿到盐引,但也仅此而已,刘家的盐引是短引,如今限期已过。”
谈轻不懂这些,递给裴折玉一个眼神,让他接着问,裴折玉便道:“常家为何要帮刘家?”
常掌柜道:“刘家是做米粮生意的,年初的时候,常家商号急需米粮,刘家主动找上门解了常家商号燃眉之急,便与常家有了来往。”
裴折玉问得比较细,“常家要那么多米粮做什么?”
常掌柜犹豫了下,垂头答道:“小人不知,只知这是族中的安排,要将米粮运到北边。”
裴折玉微眯起眼,“多少?”
常掌柜一直低着头,声音干涩,“小的不清楚。但这些事都是有朝中下达的调令的,因为当时北方雪灾,右相需要筹集米粮救灾。”
谈轻听着问话越来越怪,不由多看裴折玉一眼,裴折玉却不再问了,只道:“将常家与刘家生意往来的账册交出,不得作假。”
常掌柜立马应是,小心地问:“不知刘家犯了什么事?小人在刘县多年,与刘老板同在商会,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可是刘家趁水灾逼迫百姓贱卖田地,被人上京状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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