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01章

看裴折玉连人带轮椅稳稳被抬上马车了,谈轻才有空跟师枢说:“你不是要去县城吗?那跟我们同路,反正你包袱也收拾好了。”

师枢很想反驳,看着还被福生背着的包袱,一脸纠结,便在这时,裴折玉骨节分明的玉白手指撩开车帘,丹凤眼冷淡地看向他。

“轻轻,该走了。”

谈轻应了一声,准备爬上马车。

师枢啧了一声,“轻轻?”

谈轻顿了顿,下意识抬头看去,裴折玉果然冷了脸,谈轻便回头警告师枢,“不许乱叫!”

师枢故作无辜,“为什么?”

谈轻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男人不喜欢,只有他能这么叫我,要是有人当着我的面这样叫他的话我也会不高兴,你别没事找事啊。”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师枢就是故意在恶心他,不就是把他带回县衙嘛,这人心机好深!

这话让裴折玉冰冷容颜稍缓,但下一刻便吩咐燕一,“将这人绑在马车后面,带回县衙。”

燕一当即应是,一把抓住师枢胳膊将人往后面带。

看这些人一唱一和的,师枢嘴角抽搐,“不是,我就随口叫一声,你们小两口这么玩我?”

可燕一力气大,师枢挣脱不开,甚至还被捂了嘴。

谈轻眨了眨眼,看着这两人一个强硬拖拽一个蹬腿挣扎不肯走的僵持起来,眉眼一弯笑了起来。裴折玉见他笑了,眸光也温和许多,朝谈轻伸出手,“我们该回县衙了。”

这回谈轻没再停留,让福生跟上燕一那边看着,便拉着裴折玉的手上了马车,还没坐好就问裴折玉:“你真要让人把他绑起来?”

裴折玉看他的眼神有些不高兴,“季大人还看着,我不过是让人将他扔到后面的马车罢了。”

谈轻没忍住笑出声,“你是真不喜欢他啊,不过我刚才从他那里打听到一些关于白顶山的事,我打算带他回去让他当面跟你说的。”

裴折玉眸光一顿,主动伸手握住谈轻的手,语气闷闷的,“那就听轻轻的,我没关系。”

谈轻心说他这不高兴还敢表现得更明显一点吗?谈轻想了想,忍着羞耻在他怀里坐下,小声问:“你刚才一路都不怎么说话,到底是不高兴还是不舒服,你给我说说?”

裴折玉先是一愣,随即自觉地抬手扶住谈轻后腰,恹恹地微垂一双丹凤眼,“我没事,只是醒来时没有见到你,心里有点不舒服。”

谈轻看他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就心软了,“我只是想去看看季大人跟村长打听张仲义的事,结果一出门时就碰见师枢。一次两次都恰好碰上,他又得罪过你,我感觉他有点奇怪,这才把他带上了,不是故意扔下你不管的,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

裴折玉缓缓抬眼,面色苍白,加上不确定的眼神,让他看去小心翼翼的,“我在外面睡不安稳,你不在我身边,我很快就醒了。”

谈轻听他这意思好像离不开自己一样,不由软声哄道:“那我下次注意,会一直陪着你。”

裴折玉环住他腰身,轻轻拥住他,声音略有几分沙哑,“没关系,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一直都知道,王妃有很多朋友,也会和朋友出去玩,但下次王妃走前记得跟我说一声,我看不到你,会担心你是不是走丢了,迷路了,又或是碰到危险了。”

原来裴折玉也这样记挂着他,谈轻心头一暖,笑着抱住裴折玉,“我知道了,下次不让你担心了,不过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句话。”

裴折玉问:“什么?”

谈轻坐直起来,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着伸手,捏了捏裴折玉鼻尖,“其实你装可怜的样子我看得出来,裴折玉,下次吃醋了就直说啊,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又怎么会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师枢扔下你不管?”

他话里一个字没提吃醋,可表现出来对谈轻的依赖和每一句逞强,都是在暗示和强调谈轻跟师枢走了,在谈轻眼里都笨拙得有些好笑,可谈轻又觉得他装可怜的样子挺可爱的,有点茶茶的,又像在争宠。

裴折玉面容微僵,丹凤眼里故作的委屈变作心虚。

谈轻感觉到他浑身僵硬,笑得腰几乎直不起来,在他无奈看来时,又抬头亲了亲他嘴角。

“就算一开始没听到,后来我跟师枢说了好几次,你是我男人,你就一直当听不到吗?”

明白谈轻的言下之意,裴折玉眸中涌上满足的笑意,“听到了。轻轻说我是你男人,还因为我不高兴,撕掉了那个师枢的假胡子。”

谈轻想说的是刚刚上马车前警告师枢的那些话,没成想裴折玉会这么说,谈轻瞪大眼睛。

“等等,那时你就听到了?”

裴折玉点头,微扬起的薄唇昭显他的心情不错。

然而谈轻红了脸,一头埋在裴折玉肩上,“你怎么不早说!那岂不是……大家都听到了!”

在师枢这种没皮没脸的人面前,他可以坦然地一口一个我男人,可他以为当时没外人啊。

“季大人他们也听到了?!”

让外人听到了,再回想当时季大人和徐九郎奇怪的表情,怕不是在笑他如此大胆狂野……

谈轻将脸藏在裴折玉怀里,自暴自弃地闷声说道:“要不你把我埋了吧,我没脸见人了。”

第137章

哪怕裴折玉哄了一路,谈轻还是觉得没脸见人,明明那么大胆,又总是那么容易害羞,让裴折玉啼笑皆非。回到县衙正好赶上吃晚饭,谈轻没好意思面对季帧和徐九郎,拉着裴折玉要去外面的酒楼吃饭。

正好碰上叶澜和洛青洛白兄弟俩回来,燕一和福生都在府衙看着师枢,谈轻便捎带上三人。这两天叶澜没跟着他们出门,留在县城打听事情,谈轻反正跟裴折玉整日待在一起,裴折玉身边有燕一等护卫,他就没带洛青洛白,让他们暂时跟着叶澜。

虽然刚来谈轻身边没多久,但作为弟弟的洛白爱吃,谈轻也喜欢,加上两人年纪相仿,很快就能说上话,熟络下来见着谈轻就给他推荐好吃的,而他哥洛青则是话极少。

这两日几人在县里转悠,顺带打听事,洛白知道哪里的东西好吃,听谈轻说饿了,立马带少爷去他吃过觉得好吃的饭馆。正值黄昏,天色昏昏沉沉的,闹市上挂起灯笼,与天边最后一丝天光互相衬映。

洛白带他们去的小饭馆门面不大,人却不少,正好是饭点,一进来便是一股热闹的烟火气息,裴折玉行动不便,一行人直接在一楼大堂靠窗坐下,闲不住嘴的洛白便嘚吧嘚吧地跟谈轻介绍这家饭馆的特色菜。

谈轻也饿了,让他看着点菜,他们五个人加上两个护卫,刚好两桌,但菜没那么快上来。

等菜时伙计上了茶,洛白识趣地给少爷和殿下倒茶,小声说起今日打听的事,尤其是谈轻特意提点他们多留意的数月前带头筹集人马以抗匪之名清剿白顶山匪患的三家。

这带头的,正是谈轻几人今日打听过的刘家,刘家算是刘县里米粮生意铺得最大的,家里田地不少,实打实的地主,光是靠他一家,就养活了整个刘县两成的百姓,但在他家佃租田地的佃户却过得不大好。

他家佃户要交七成租子,再算去官府春秋两季的税收,一年下来能吃饱饭就很不容易了。

刘家有钱,但在他家做事确实不好过,据说这刘老爷刘建忠也糟了报应,纳了八门小妾连生九个闺女,这才生下两个儿子,前头的大儿子身体还不好要静养,而他最宠爱的小儿子也在几个月前被山匪给杀了。

叶澜几人打听到的,也跟师枢跟谈轻说过的差不远。

当时白顶山匪患,非但劫了县里不少富户,抢了不少米粮,还掳了刘家小儿子把人给杀了,脑袋割下来挂城楼上,吓坏了不少人。

洛白说:“听说这刘老爷看见儿子脑袋后气得当场晕过去,醒来之后就要召集人马上山跟山匪拼命,想抢回他儿子的尸身。当时县里商会不少富户都被劫过,跟刘家关系不错的黄家和魏家也出了不少力。”

叶澜颔首,“除刘家外另外牵头的黄家、魏家,在刘县的商会都是家底比较丰厚的富商,黄家做的是酒楼生意,魏家是开绸缎庄的,还开了一家武馆,养了一帮打手。魏家还有位大少爷在赣州兵营,在千总大人手下做事,县里很多人都不敢轻易得罪魏家,而他们两家都曾被白顶山的山匪劫过,抢的也都是乡下庄子的米粮。”

谈轻有些吃惊,“这魏家居然还有人是当官的?”

裴折玉缓缓点头,“正因如此,即便怀疑魏家或许与黄家、刘家有问题,在隐王殿下到赣州之前,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这还是在外面,可裴折玉自己喊起隐王殿下,谈轻还是没忍住笑,“那只能先查刘家了。”

他想起洛白和叶澜刚才提到的商会,好奇地问:“这刘县还有个商会?当地富商都在吗?”

叶澜温声应道:“刘县虽然在整个赣州算不上大县,但也有不少富足商户,而本县的商会便是这些县里和底下几个镇上的富商建成的,不过刘家在商会还是比较能说得上话的地位,还有便是常家商号的掌柜。”

谈轻挑眉,“右相那个常家?”

叶澜看饭馆大堂里还有不少食客,于是压着声音说:“正是,常家商号是赣州数一数二的大商号,赣州几乎一半的盐都会通过常家商号流到各处,常家在刘县有商铺,听闻刘家和常家商号也有生意往来。”

这么巧,又让师枢说对了。

谈轻没有怀疑叶澜打听来的会是假的,正想跟他们说说今天师枢跟他说的那些话,饭馆伙计便先端着菜送上来了,看楼上还有不少人,谈轻撇撇嘴,抄起筷子催促几人。

“饿了,先吃饭吧。”

这里确实不是好说话的地方,几人纷纷抄起筷子,洛白推荐的菜味道确实不错,谈轻来刘县两天,吃了几顿县衙的炖菜,也不是吃肉吃腻了,但相比起来,今天这顿味道不错的家常菜确实让他胃口大开。

裴折玉一向吃的少,只顾着给谈轻夹菜,谈轻正要说他,就听见街上响起一阵喧闹声。

转脸看去,窗外斜对面有间酒楼,几个人扶着梯子聚在门前,正爬上去要拆酒楼招牌。

谈轻瞥了眼那酒楼招牌,便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

隔壁有个食客忽然说:“我就说王记酒楼开不了多久,敢开在黄家酒楼对面,王记东家怎么想的?果然被黄家挤兑得做不下去了吧?”

听这话,谈轻耳尖微微一动,抬眼看向叶澜和洛青洛白,叶澜一眼看穿他眼里的疑惑,小声说:“黄家开的酒楼,正好在那边。”

谈轻看向裴折玉,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又看向窗外。

那些拆招牌的人转头就进了酒楼里,将里头的摆件酒坛都砸在门前,偏偏还无人阻止,便是有人路过也不敢停留,飞快绕过去了。

“那些人不是黄家酒楼的人吗?他们这是要去砸场子?不怕招惹县衙的人吗?”隔壁两个食客应是学子,故意压着的嗓音也难掩诧异。

谈轻偏头看去,就听那人回答:“别胡说,我听我爹说黄老爷把对面王记买下来了。”

都是在县城的人,黄家做的事这么多人看着,酒桌上闲聊,话赶话说到这里,那人又说:“猜猜,黄老爷出了多少银子买下王记?”

谈轻也挺好奇的,饭都顾不上吃了,看着隔壁。

好在这人也不卖关子,朝同桌的友人竖起三根手指,同桌的友人不可思议,“三千两?”

那人笑了一声,“三百两。”

友人惊道:“不可能吧!”

谈轻目光转回斜对面那间酒楼,他们刚才也路过过那家王记酒楼,比起他们现在吃饭的这家饭馆,那边大很多,三层楼,几百平。

就算这年头二两银子够平头老百姓一家吃喝一年,拿出三百两都未必买得到这处地契。

三千两要价是高了些,也比是三百两合理,毕竟这里可是县城,又是最热闹的西市。

故而那友人不免大惊,“黄家不会是硬抢的吧!”

这话一出,同桌那人立马按住他,“生意场上的事,你我也不清楚,再说这王记亏本不是一两天了,卖了总比接着赔钱强。行了别闲聊了,快吃吧,待会儿还要回书院。”

见两人往四周打量,谈轻收回视线,回过头看向裴折玉,裴折玉自然也听见了,却只是低头给谈轻夹菜,“先吃饭,回去再说。”

谈轻看着碗里颜色鲜亮的红烧肉,再好奇想吃瓜,还是被食欲占了上风,乖乖吃起饭来。

用过饭,一行人离开小饭馆回县衙,县衙就在两条街外,不算远,走回去也算是消食了。

等回到县衙门前,天已经完全黑沉下来了,县衙大门紧闭,侧门还开着,挂着两个灯笼。

谈轻这才将憋了许久的话说出口,“没想到这个黄家比我想的还要能耐,小小一个刘县,先是有筹集人马英勇抗匪的刘家,又有一个家里有人当官的魏家,这开酒楼的黄家也不像是省油的灯,连常家也有人在这里,真是庙小妖风大,池小王八多。”

叶澜垂眸暗叹,这些话他可不曾教给过王妃,就算隐王殿下不会将王妃说脏话这种事怪罪到他这个的先生头上,他也自觉羞愧。

裴折玉倒是全然不介意,嗓音仍是极温和的。

“正因这里势力错综复杂,才需要不畏惧右相的钦差前来调查张仲义的案子。如今我们手上并无证据证明他们有问题,便慢慢来吧。”

一行人进了县衙,谈轻环顾四周,没见到有人,这才小声跟裴折玉说:“今天我不是跟你说那个师枢还跟我们说了别的事吗?他跟我说,刘家跟白顶山的匪首高大山有私怨,还通过常家拿到盐引,大赚一笔。”

师枢今天跟他说过的事,他一五一十地复述出来。

“师枢说的跟老师他们打听来的出入不大,说不定这事是真的。至于常家,之前听你说过,常家在赣州是唯一拿到盐引的商号。”

关于这个,裴折玉也不大清楚,“盐引的事需过问其他衙门,但常家拿到盐引再转手他人也不无可能。刘家和常家之间的关系确实可以再深入调查一下,至于高大山和刘家的事,我会让季大人再去查一下。”

朝廷禁卖私盐,唯有拿到盐引的盐商才能买卖官盐,盐引本是盐官该管的事,但无论是哪个商户得到了盐引都是能大赚一笔。柴米油盐酱醋茶,是所有人生活的必需品,而被管控垄断的盐业更是暴富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