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0章

马车外的燕一听到这话,感觉牙齿开始隐隐发酸。

谈轻嘿嘿一笑,倒了杯茶水,送到裴折玉面前。

“辛苦了。”

裴折玉欣然接过。

谈轻接着往他袖兜里瞅,“那个孕子丹还不在?”

裴折玉顿了顿,“我以为你不会吃。”

谈轻道:“我当然不会吃,不过这东西好像很珍贵。你有没有什么朋友想用的,送你了。”

裴折玉正喝着茶,差点被呛到。

午后,隐王府马车离宫时,太子正在坤宁宫请安。

皇后将太子当做自己的眼珠子,也一直将太子的亲事视作最重要的事,让人取来她近来挑出朝中重臣府中姑娘的画像,让太子挑。

太子让嬷嬷撤下,待宫人退下后,才说:“母后别操心了,孤的婚事,得父皇说了算。”

此刻坐在贵妃榻上的皇后气色红润,哪里有头风犯了的病容?她闻言面色沉了下去,“他挑挑拣拣这么多年,给你挑了个蠢钝如猪的,可惜现在也已经嫁给老七了。”

“母后慎言。”太子问:“母后让人给谈轻送孕子丹了?”

“你见到他了?”

说起这个皇后就来气,金色护甲在绣帕上撕开一道口子,“别提了,谈轻长本事了,竟敢忤逆本宫!本宫就知道他以往在本宫面前都是装的,如今倒是不装了,好在本宫早早断了他跟你的婚事,没让他有机会给东宫招惹麻烦。乾儿放心,等他日后生下老七的种,他也就该安分了。”

“只是老六与他有些私怨,知道他今日进宫,特意找借口让孤去看看他。”太子有些不满,“母后,孤不希望谈轻生下七弟的孩子。”

“老六真是跟他娘丽嫔一样蠢,带你去见谈轻作甚!”

皇后秀眉紧蹙,“太子,你喜欢的不是他那堂弟吗?”

她连谈淇名字都懒得记,每次说起他都十分轻蔑,在她眼中,谈淇连谈轻都不如,就是个抢走兄长未婚夫、不知廉耻的小贱蹄子。

太子无奈,“母后,谈轻最有力的依靠不是镇北侯府,而是卫国公。这些年朝中得力的武将不多,大多与卫国公有些关系,便是王贵妃的大哥在西北多年,也还没能完全掌控西北军,但这些人都愿意听卫国公的,他交了兵符,威望却还在军中。”

皇后道:“乾儿是怕那卫国公会为了谈轻那个小废物帮老七?不可能,卫国公连你都不帮,老七又是个扶不上墙的,他怎么可能去扶持老七?你父皇可不喜欢老七。”

太子道:“可是母后,父皇对老七的关注从来都不少。”

皇后沉默下来。

常嫔母子虽然不得宠,但每隔一段时间,皇帝都会想起裴折玉,而且常嫔刚生下裴折玉那几年,皇帝对裴折玉的宠爱不亚于太子。

那几年,连她堂堂中宫皇后都要因为裴折玉得宠而对常嫔一个无封号的小贵人客客气气,为此特意扶持丽嫔母子跟常嫔母子争宠。

皇后暗骂一声贱人,面色也随之紧绷起来,“如此一来,我们确实不能让谈轻生下老七的种,可是那孕子丹,本宫已经给他了……”

说起谈轻,太子便一阵牙酸。

但偏偏是那酸橘的滋味,让他此刻充满了信心。

“他不会服下孕子丹,也不会生下老七的孩子。母后放心,孤有把握控制他,有他在隐王府盯着老七,我们也能安心对付贵妃了。”

谈轻若真忘了他,又怎会当着裴折玉的面给他橘子?

这一定是谈轻给他的信号。

虽然谈轻还在为谈淇一事拈酸吃醋,可一个追在自己身后跑了十几年的人,怎么可能病了一场就大彻大悟,但今日谈轻那些话……

他还在妄想皇后之位。

太子眸光一沉,“孤会先想办法稳住谈轻,但只要卫国公在一日,孤就很难完全掌控他。”

皇后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有些诧异,“乾儿要除去他?”

“他太顽固,既不能为孤所用,也不能成为孤的阻碍。”

想到这段时间他让人上折子请皇帝让谈卓承袭镇北侯府爵位,却一直被卫国公阻拦,太子冷笑道:“他很快,就没心情管谈轻了。”

回到隐王府,谈轻麻利地换下那身厚重的朝服,就回房里补了一觉,再醒来天也黑了,他跟福生去吃饭时裴折玉已经在等着了。

裴折玉总是穿着一身黑,比起其他皇子,他穿着可以说十分朴素,还很保守,每件衣服的领子都拉得很高,完全遮住脖子下半截。

中午在毓秀宫里吃午饭,福生一直暗地里提醒谈轻少吃,谈轻也就才吃了一碗饭,这会儿正饿着,跟裴折玉打了个招呼便坐下了。

裴折玉给谈轻夹了一筷子樱桃肉,“我看你午膳时一直看着这道菜,晴芳却没怎么夹,就擅自让厨房做了,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今天用午膳时,常嫔让她的大宫女给谈轻布菜,谈轻也不好明说叫她夹什么菜,晴芳便每样都夹了点,但对谈轻来说是不够的,他看今晚的菜色跟在宫里吃的有一半重合,再吃一口樱桃肉,顿时高兴得眯起眼。

“味道一样,很好吃!”

裴折玉道:“喜欢就多吃点。”

他吃得少,谈轻饭碗刚过半他就放筷子了,斟了杯茶看谈轻用饭,说道:“今晚我就不回来歇息了,我以前不常在正院住,多是宿在书房,无事可做,平日就喜欢写写画画。你若不介意就在这院子住着,我已经吩咐管家,你想要什么尽管找他。”

谈轻点点头,想着又放下筷子,“那就麻烦你们了。还有件事,裴折玉,我知会你一下。”

裴折玉问:“什么事?”

谈轻说:“明天回门,我去外公家。”

一般血亲都没了,回门才去外祖家,谈轻压根没将谈卓一家放在眼里,就要去国公府!

“好。”

裴折玉道:“我很少出门,何时去,你来找我就是。”

他没有问为什么,让谈轻颇为满意,他说完事一身轻松,抄起筷子说道:“那我们今天晚上回去早点睡,明天我想早点去外公家。”

裴折玉见他今晚吃饭不像昨夜那样放得开,时不时还按按额角,便问:“可是身体不适?”

谈轻摆摆手,“没事,我就是身体还没好,上回病了落下的后遗症,时不时会头疼一下。”

看来还是要尽快养好身体,虽然他以后大概也用不到精神力了,总是头疼也不是个事。

先身体养好了,再重新练习起精神力,才能慢慢修复好他现在乱得一团糟的精神图景。

裴折玉挑眉,“你今日说过,你真的忘了以前的事?”

“对啊。”

硬要装原主总会露出破绽,谈轻没打算隐瞒自己没有原主记忆的事,直接跟裴折玉说:“我忘了很多事情,不过这些不妨碍我找赔钱货跟谈淇那一家子吃绝户的算账。”

他缓过一阵,头颅深处的隐隐刺痛也就慢慢消失了。

谈轻松口气,筷子飞快往他喜欢的那道樱桃肉下手,不愧是能上皇帝御前的菜,好吃。

裴折玉沉默了下,“……赔钱货?”

谈轻说多了赔钱货已经没感觉了,可是裴折玉这么一说,他又忍不住笑起来,差点没夹稳菜,他忙不迭摆手,“别说了,让我先吃饱饭,我一会儿要笑得吃不下去了!”

裴折玉看他忍笑忍到嘴角抽搐,眼底也多了几分笑意,点头应道:“好,你先吃饭吧。”

用过晚饭,二人各自回房沐浴休息,裴折玉果然去了书房,谈轻晚上一个人占了大床。

回门不用像昨天进宫那样赶早,天亮后福生才叫醒谈轻,换衣裳时谈轻好不容易在一堆粉粉白白的衣服里挑出件稍微深色的青衣。

一看从侯府带来的那一箱新衣裳的风格,他很难不想起书上说过这么一段细节——原主其实喜欢鲜艳的颜色,但谈淇与原主不同。

谈淇喜欢浅色,配他清纯纤弱的气质,将他七分的外貌提升到九分,太子很吃这一口。

于是这个赔钱货越看原主越不顺眼,好几次找到机会就明里暗里他不要穿得太过华贵,还让原主去学习谈淇,做事不要如此张扬。

原主以为太子是喜欢他穿得素净一点,于是阴差阳错地跑去找谈淇取经,硬生生拿自己这张俊俏灵动的脸去贴合这些寡淡的衣服。

然而这些举动,到了赔钱货眼里就成了东施效颦。

诚然,原主年纪还小,穿这些衣服只要合身都不会丑,只是跟谈淇这个纯正白莲花站在一起,显然还是谈淇更合适,更惹人怜爱。

其实原主是那种富养的贵气小公子,穿得越华贵越好看,但他一直被蒙在鼓里,出事前又找人做了一批比先前还素净粉嫩的新衣裳,福生收拾嫁妆时顺道也带过来了。

穿这么素,还不如披麻戴孝!

好在王府的厨子做饭好吃,他吃过早饭,就开心地揣着昨天带回来的柑橘枇杷去找裴折玉。

福生简直是万能助手,他还没起床,要带去国公府的东西就已经备好了,就等裴折玉。

谈轻找到裴折玉时,他正在前院的池塘前喂鱼,手上掰着一块小小的红褐色丸子,见谈轻过来,直接将那丸子捏碎扔进锦鲤池里。

燕一送上手帕,裴折玉接过擦干净手,迎上谈轻。

“可是要出发了?”

“嗯!”

谈轻这两天忙着,还没好好看过王府,直到现在知道前院这个大池子里原来养了锦鲤,数量还不少,红的白的黑的花的基本都有。

末世的鱼类大多产生畸变,吃着肉长大,又丑又大,乍一见到这满池子漂亮的小锦鲤,谈轻忍不住多看两眼,然后咽了咽口水。

“好多鱼,长得这么干净,吃起来味道一定很不错吧?”

裴折玉道:“锦鲤好看,不好吃。”

谈轻失了兴趣,哦了一声,突然一皱鼻子,贴近裴折玉,“好香啊,你刚刚在吃什么?”

他闻到裴折玉身上有种奇特的香气,尤其是在手上。

谈轻便低下头去闻他的手,这香气让他精神一振,莫名地有些舒服,欲罢不能,跟福生最近总给他炖的参汤里药材味道有一点像。

裴折玉有些不适,往后退了两步,接着摊开空着的两手给谈轻看,“应该是鱼料的味道。”

边上站着的燕一闻言,默默将刻着太医院印的白玉小盒收进衣袖里,就当这是鱼料吧。

在这里的还有王府的管家温顺,他比燕一大一些,穿着长袍,更像个读书人,裴折玉跟谈轻说了会儿话,便让他到谈轻面前认人。

谈轻跟他打过照面,听他说马车已经备好,这就同裴折玉一同出门,走着走着他又掏出个橘子剥皮,掰开一半,顺手递给裴折玉。

裴折玉本能地往后躲开。

昨天那口橘子的酸味他至今还记忆犹新,不敢再碰。

谈轻掰开一瓣往自己嘴里扔去,笑眯眯地嚼起来。

“这次不酸的,我也吃了!”

向来从容如裴折玉,此刻坚定地摇着头,“我不饿。”

“真的不酸!”

谈轻替橘子喊冤,也有点心虚,昨天的橘子会酸,是因为他用了异能。小小地污染了一下那只橘子,让它极度酸涩,难以入口,但不至于让人中毒,只是嘴上难受一会儿。

再说了,送进宫的水果,谁敢拿酸的糊弄贵人?

裴折玉还是摇头,甚至默默后退两步,远离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