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94章
宁王告诉他们这个案子时,就跟他们提到过皇帝最在意的不只是冤案,还有那些之前被程纬刻意隐瞒、实则由当地富商纠集而来,镇压了那些被逼落草的难民的民间人马。
皇帝最忌讳皇子臣子养私兵,这远在千里外的赣州小县几个乡绅地主就有这个能力在短时间内募集人马镇压难民,他能不在意吗?
要么是这些难民组成的反叛军太弱,要么就是这些富商养着这些人马并非一天两天了。
再加上这边是右相老家,皇帝怎么想都有些害怕。
不管怎样,都要让人去查清楚,可要是真的有人在赣州养私兵,去的钦差也会很危险。
谈轻每回想到都想骂狗皇帝,哥俩儿好地揽住裴折玉肩膀,开玩笑地说:“可惜我只是个吃货脑袋,帮不了你太多。到时季帧查案,你趁机偷偷查那些人马,我保护你,我们表兄弟齐心协力,其利断金!”
裴折玉看了看肩头,心下无奈,“王妃已经帮了我很多。但不仅是表兄弟,还可以是夫夫同心,其利断金,轻轻又忘了我们成亲了?”
“呃……”
谈轻就是说笑,没想到裴折玉这么认真,“没忘,你不喜欢被叫表哥,那我改口好了?”
裴折玉笑了笑,垂眸轻声道:“其实叫表哥也不错,若是轻轻想再叫我一声哥哥也无妨。”
谈轻嘴角忽地一抽,“我看你就是故意占我便宜……”
裴折玉眼巴巴看着他,一双清冷的丹凤眼里满是期待,还朝他伸手,“轻轻过来好吗?”
谈轻无语凝噎,最后红着脸过去,果然被他拉着坐到他怀里,一回生两回熟,谈轻自认没有那么生疏了,还有些心痒痒地看着他。
“不怕我再咬你吗?”
裴折玉玉白面颊忽而泛起绯红,“你怎么咬都可以。”
见谈轻已然动摇,他眸子亮起来,定定看着谈轻。
谈轻被他盯得呼吸一滞,嘀咕一声,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抱住他低头亲向他的薄唇。
“我看你都成恋爱脑了……”
当然,他也跑不了。
毕竟美人在前,谈轻就是个颜控,真的很难不心动。
第133章
天一亮,在府衙暂歇一日的众人再次出发,季帧和裴折玉各自在明处暗处都留了一些人在府衙继续调查程纬,盯着程家和常家。
从赣州府城到刘县县城,大早上出发,整整花去了一整日时间,快马加鞭也没在路上停留,一行人总算是在天黑时赶到了县衙。
这也得亏刘县没那么偏僻,前些年官府才修过路。
入县城后,马车便往县衙而去,因为提前派人快马通知,众人到时,知县已经侯在门前了。
刘县之所以叫刘县,是因为多年前这里的刘姓是大姓,还有个大族,后来不知怎么搬了还是没落了,底下管着几个小镇和十几个零零散散的村子,在赣州只是个小县。
而这三月前出事的刘县知县,其实是一年前新上任的,并非通过科举当的官,他原本也是赣州一个小县的主簿,后来县里的知县升迁了,特意举荐他到刘县做的知县。
此人姓张,名仲义,当了十几年主簿,也是个秀才出身,任知县一年,才刚过不惑之年。
之前的知县都是三年五年就走了,在他之后倒是换得频繁——在张仲义被发现贪污赈灾钱粮,在府中谢罪自裁后,新知县也上任了,是位很年轻的知县,站在门前,高高瘦瘦的,穿着绿色官服,格外惹眼。
新知县姓江,季帧刚从马车下来,他便带着人匆匆上前一阵寒暄,随后领着众人进县衙。
谈轻和裴折玉没有官职在身,总是走在最后的。
到底是京城来的钦差,且不管是几品,刚上任不久的江知县战战兢兢地带路,不敢乱看,只说县衙后院已经让人打扫出来了。
季帧让他不必铺张,便问起先前来的钦差在何处。
江知县支吾了下,说县丞带两位大人去了之前的张知县府中调查,估计等一阵才能回来。
季帧没再多问,只让他先去取刘县的县志账册过来。
谈轻和裴折玉就跟在后面,季帧看天色还不算太晚,带上石云打算先查案,其余人则是先去后院安置,也不知道是不是谈轻的错觉,他发现几人走时,江知县看了他好几眼,每回看他的眼神都好像很吃惊。
谈轻从来不会疑神疑鬼,他是五感敏锐,等到了后院,福生和燕一在屋里收拾行李时,他就跟裴折玉说了这事,裴折玉倒不奇怪。
“我记得这江知县应该是京城人士,口音也很像。”
这回轮到谈轻吃惊了,“那他会不会是认出我们了?”
裴折玉思索了下,叫来燕一,让他派人暗中盯着,若江知县认出他们,便让季帧敲打一番。
直接亮身份太过招摇,搞不好事情没有查清楚,他们就被其他人盯上了,到时会很麻烦。
谁知没等季帧回来,他们在县衙凑合着吃了晚饭,那江知县就上门来了,还是独自来的。
人一来,就看向谈轻身边,显然是要他屏退左右。
谈轻身边也就只有燕一和福生,还有裴折玉,他看这江知县支支吾吾的,有些纳闷地摆摆手,“有什么话直说吧,这里没有外人。”
江知县神情一滞,有些呆呆地跪了下来,“微臣江知墨拜见隐王妃殿下,不知这位是不是……”
他抬头看向裴折玉,眼里有些迟疑,又有些敬畏。
谈轻一听还真是被认出来了,跟裴折玉对视一眼,见他眼神平静,便让江知墨起来,“起来吧,你心里清楚就好,不必说出来,我们之所以隐瞒身份,是有要务在身,若有人胆敢泄露,害本王妃出师不利……”
江知墨闻言头皮发紧,忙道:“王妃放心!这里只有下官认得王妃,听季大人说隐王殿下还在途中未至,下官来时都特意避着人!”
谈轻故意板着脸点下头,悄悄拍了拍裴折玉手臂,让他接着往下说,裴折玉意会颔首,给了燕一一个眼神,燕一随即出了门。
房门开了又关,江知墨偷偷看了眼燕一的背影,又低着头跪好,没敢多问,只说:“下官官职卑微,但若是王妃有用得上的地方,下官也愿为王妃殿下效犬马之劳。”
裴折玉指尖点了点扶手,笑着看了谈轻一眼,淡声问:“不如先说说你是如何认得王妃的?”
谈轻总感觉裴折玉这眼神有点怪,不禁皱了下眉。
江知墨猜到能让隐王妃甘愿给推轮椅的人会是什么身份,始终没敢抬头,战战兢兢地答道:“下官有幸去过荣安长公主殿下府上宴会,当时远远见过隐王妃殿下一眼。”
谈轻恍然大悟,那该是长公主生辰时,他还记得当时来了很多人,有没有江知墨就不清楚了。
江知墨也有些赧然,小声补充道:“当时下官只是尾随世伯赴宴的一名学生,连国子监都没进,隐王妃殿下该是不认得下官的。”
谈轻就说没见过他,又问:“那你怎么在这做了知县?”
江知墨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下官原先只是京外寒山学院的学子,家中三代为商,所幸本朝商户之子也可科考,不到十五那年运气好中举,可这些年连着三次会试都屡屡受挫,要么突发急病,要么是出意外伤了手,唯一一次去了考场第一天就晕过去,被人抬出来……下官也认命了,家中散尽家财捐官,来了刘县。”
本朝商户可以科考是事实,也有过捐官的旧例,就是说出去不大好听,做的也只是个小官。
裴折玉问:“到刘县多久了?”
江知墨见没人问他捐官的事,暗松口气,一五一十应道:“下官一个月前带着师爷初至刘县,但下官只会读书,不懂庶务,多年来书上所学在任职后完全派不上用场,如今县衙许多事务仍是刘县丞代为处置。”
谈轻问:“那你现在在干什么?还说能帮我干什么?”
江知墨羞愧道:“下官还在学看账……下官读了十几年书,却不会看账,也不知粮价几何,更别提县衙的许多事务,只能暂时交托给刘县丞,所幸县衙中还有刘县丞。”
谈轻感觉有点怪,但具体怎么说,他也说不上。
裴折玉又问:“刘县丞是什么人,如今县衙是他做主?”
他这么一问,谈轻顿悟了,他觉得奇怪是因为江知墨明明是知县,县衙却交给县丞管,而且江知墨上任一个月了,还在学看账?
江知墨道:“刘县丞是刘县本地人,做了快六年县丞了,县衙中最了解刘县的人非他莫属。”他说着惭愧低头,“刘县丞也是举人,才识不在下官之下,能将县衙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下官什么都不会,连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会出错,多亏刘县丞从旁纠正,否则下官便要错判冤案了。”
谈轻好奇道:“那你都上任一个多月了,怕出错县衙都交给刘县丞,你自己又干了什么?”
江知墨挠了挠脸颊,小声说:“下官除了学习看账,偶尔也会微服去乡下镇上,看看农事粮价,刘县民情,才好尽快接手县衙。”
谈轻心想也行,“那你都学了一个多月了,可有学到什么?现在可能接手县衙的事务了?”
江知墨迟疑道:“或许……下官可以独自断案了。”
谈轻欲言又止,“那张仲义的案子,也是刘县丞代替你这个知县,带着前面的钦差去查的?”
江知墨头更低了,“是。”
谈轻无言以对,转头看向裴折玉,裴折玉伸手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腕,对江知墨说道:“既然已经上任一月有余,你也该自己处理县衙事务了。我和王妃没什么要用你的地方,别忘了你才是刘县的新知县,先管好县衙,比什么都重要。今夜来见王妃的事,任何人问你都不能透露半句,王妃的身份也一样,你可记清楚了?”
江知墨神情一凛,躬身施礼,“下官记清楚了。”
裴折玉道:“下去吧。”
江知墨人是个书呆子,好在也识趣,让走就走。
他一走,谈轻吐出一口气,跟裴折玉和福生叹道:“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这知县都快被人架空了,哪有知县上任一个多月还不管事的?还是说,他这是在装笨,故意跟我们说这些?不过听起来,那刘县丞也是张仲义在任时的县丞,他还是本地人……”
谈轻的话点到为止,只给裴折玉一个眼神,裴折玉便已了然,“季大人不会让你我失望。”
谈轻点头,“也是。”
“算了。”
他也不多想了,起身伸了个懒腰,问福生,“行李收拾好了吗?夜深了,你也回房歇着吧。”
福生应好,忙活着给谈轻准备的洗漱的热水和衣物,便回了房间,谈轻脑子里没什么可以留过夜的烦恼,和裴折玉早早睡下了。
翌日一早,季帧和石云就带人出了县衙,听闻昨夜户部和吏部来查账的人回来了,季帧和他们谈了一阵,便带着众人去了张家,想从张仲义的死因查出来什么线索。
谈轻和裴折玉没去,在县城里简单用过早饭,他们就出了城,这江知墨知道他们有出城打算,还自荐为他们带路,谈轻婉拒了。
笑话,江知墨上任一个多月,又总下乡,肯定有人认识,带上他,他们是怕别人看不到吗?
他们都没带县衙的人,照着地图,去了据说数月前雨季刘县水灾严重,张仲义贪污赈灾钱粮后,导致底下几个村落的灾民迟迟得不到安置,而官府不作为,任由商户坐地起价,灾民没办法,选择上山落草。
那段时间,这群灾民时不时下山抢夺县里富商地主的粮食和银钱,导致刘县不得安宁,还出了人命,是出了名的凶狠和残暴。
但短短半个月就被剿了。
他们去的就是被这些灾民当时落草的山头,白顶山。
当地地名叫什么,很多和这里的地貌以及当地百姓有关,这山很高,下雪是山顶白茫茫一片,而山上怪石嶙峋,也没什么树木。
这山上还保留着几个月前那些灾民临时修建的茅草房屋,一整片沿着山腰往上,可以看出当时在山上的人不少,至少也有上百。
而这里也很明显有过焚烧打砸的痕迹,墙上还有血迹,可见几个月前这里有过一场恶战。
当时的混乱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很多痕迹都被抹平了,众人在山上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东西,甚至连一粒米粮都没剩下。
裴折玉让燕一去山下几个村落打听过,结果所有人一听到问起白顶山,立马就掉头走人。
没有人敢提当时的事,好像生怕犯了忌讳似的。
半天过去,几人仍什么都没打听出来,只能离开这里,但裴折玉还是留了两个人暗中打探。
离开这座荒山后,山下一路才见到一抹翠绿,那是水灾过去后重新种上的粮食,在冬日里生长缓慢,叶片上还有霜打的蔫黄。
谈轻靠在马车窗边看着冬日苍茫的田地,心中颇有感慨,还是春天好,他喜欢春天,万物复苏,生机盎然,木系能量充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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