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92章
还好谈轻没有相信季帧的话,不然等他钓了半天连只小虾都没钓起来,他们今天是吃不上饭了,不过怎么说也听了季帧的八卦,谈轻也没那么小气,晚上收拾出来那条大鱼后还是请季帧吃了一顿红油火锅。
新鲜钓上来的鲈鱼切成片涮着吃口感脆嫩,足足十斤有余,加上季帧都差点吃撑了。
船在渡口补给过后继续南下,一路顺风顺水,在第七天抵达临江府,下船时,谈轻脚踩在实地上,一时还有些不习惯。但船上属实无聊,就算他后来几天了找到钓鱼的乐趣,几天下来没什么收获也腻了。
后面几天船没再在其他渡口停靠,晕船的徐九郎和叶澜也越来越难受,几天下来人都瘦了一圈,强壮如徐九郎眼看着也虚弱了很多。
好在这些天石云没有再作妖,船上也还算安宁。
宝丰商行的货船还要去杭州,送别管事后天色已晚,一行人去了临江府城的客栈投宿。
他们人太多了,目的只是刘县,不想惊动临江当地知府,在外都统一口径,说是商队。
下了船,谈轻才感觉到连日在船上身体有些疲乏了,到客栈匆匆吃了些东西后倒头就睡,天一亮,又跟着大家坐上马车去赣州府。
马车在路上颠簸了两天,快晌午时才入了赣州府,亮出季帧的官印,赣州府知府匆匆出来迎接,一行人当即住进了府衙的后院。
谈轻依旧和裴折玉一间房,好歹是府衙后院,人虽然多,他们挤一挤也勉强能住得下。
坐船跟坐马车比,谈轻当然是觉得坐马车更辛苦,在知府面前不好说话,等到了房间里,他放松下来,松开轮椅直接瘫在了床上。
“坐马车赶路好累啊……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房门已经关了,裴折玉坐在轮椅上不用走路,自是比他们舒服的,他起身倒了杯茶水递给谈轻,温声道:“恐怕要待上两天,那程知州已被革职查办,暂时关押在府衙地牢,一应事务由知府暂代,季大人明日应该会去去审问他,再去刘县当地查看。”
谈轻神情恹恹地看着床帐,叹了口气,“行吧,好歹能歇一两天。不过明天你不去吗?”
他接过茶水,就着裴折玉的手抿了一口,就不想喝了,又推了回去,裴折玉只好放到一侧,笑道:“我只是宁王府的小师爷,有季大人亲自去审问足矣,若季大人对你我太过特别,反倒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谈轻想想也是,缩了缩鼻子,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下一刻,裴折玉骨节分明的手便搭在他的额头上。
“受凉了?”
谈轻吸了吸鼻子,“太冷了,这边湿冷湿冷的,虽然还没下雪,可我感觉要比京城冷。”
裴折玉摸着他额头不烫,仍是不放心,打算一会儿让人找点姜汤来,燕一就先过来了,说是蔡知府置办了接风宴,请他们过去。
这蔡知府还挺会来事,正好赶了一路还没吃东西,谈轻收拾了下,便推着裴折玉过去了。
这接风宴也不是大办,只是让人置办了两桌饭菜,就摆在衙门后院。谈轻和裴折玉过去时,季帧等人也已经到了,蔡知府笑眯眯地挺着大肚子招呼众人,主要是季帧和石云,对他们分外客气,“几位大人一路辛苦了,下官便让夫人在府中置办了一些酒菜,好为几位大人接风洗尘。”
他身边的夫人是一位与他年纪相仿面如月盘的中年妇人,季帧不好推却,只说太麻烦了,蔡知府连连摇头,才看到裴折玉和谈轻。
“对了,方才没来得及问,不知两位大人是……”
季帧笑了笑,指着裴折玉和谈轻逐一介绍,“这位是宁王殿下派来协助隐王殿下的宁师爷,这位钟小公子是他的表弟,也出自宁王府,隐王殿下出京时偶感不适,无法尽早赶来,便让他们二人先行一步。”
蔡知府一听当即面露遗憾,“案子急不来,还是隐王殿下的贵体要紧。”他又看向裴折玉二人,颔首道:“两位大人一路辛苦了。”
裴折玉颔首回礼,谈轻则是扯了扯嘴角假笑。
寒暄一阵,一行人总算落座,因为背靠宁王府的身份,让裴折玉和谈轻跟季帧、石云、徐校尉以及蔡知府和他的夫人坐在一桌。
蔡知府也不谈案子的事,笑呵呵地敬酒,蔡夫人便说道:“赣州不如京城,这些菜色也算得上当地特色,不知大家能不能吃得惯。”
季帧捏起酒杯回敬一杯,“蔡大人和蔡夫人有心了,对了,怎么不见先前来的其他钦差?”
这满桌菜肴,有酒有肉,看起来像是家常厨子做的,可丰盛程度足以用来招待上官,也不会被人指责铺张浪费,谈轻在京中没吃过这边的特色菜,他们说话时,谈轻就在角落里闷声夹菜吃菜。米粉蒸肉软糯入味,肥而不腻,鸡汤滋补清甜,还有一些他没尝过的菜,吃起来都很爽口。
蔡知府应道:“两日前,王大人已先去了刘县。”
谈轻闻言抬眼看了眼对面几人,偏头小声问裴折玉:“比我们先来的钦差又是什么人?”
裴折玉往他碗里夹了一根炖鸭腿,点头道:“是户部和吏部的人。这个不错,尝一口。”
谈轻猜这是先派来查账的,听裴折玉推荐,他夹起碗里的鸭腿,这鸭肉是炖的,看着汤水清澈没什么味道,吃起来又嫩又滑,还是挺惊艳的,谈轻点点头,小声说好吃。
裴折玉便给他捞了另一根鸭腿,眼里满是温柔笑意。
季帧几人聊着聊着,又聊到了被关在牢里的程纬,蔡夫人冷不丁叹道:“临近腊月,天寒地冻的,诸位大人一路赶来赣州着实辛苦,若能尽早查明此案,让含冤的人得以昭雪,污蔑他人者早日绳之以法,程家夫人也就不必再为她家夫君忧心了吧。”
蔡知府当场变了脸色,放下酒盏,“今夜是为几位大人接风,夫人醉了,就先回去吧。”
蔡夫人后知后觉,掩唇起身,低眉屈膝,“妾醉糊涂了,净说胡话,还请诸位大人莫怪。”
季帧也放下了酒杯,还没说话就被蔡知府笑呵呵地圆过去,“下去吧。这是下官压箱底的好酒,听闻季大人好酒,季大人尝尝?”
他这一打岔,蔡夫人自然带着仆妇侍女退下了。
到底是女眷,还是知府夫人,季帧知道她刚才话里有话,也没办法直接追问,只好作罢。
酒桌上微妙的氛围好像悄然没了,但细看之下,石云若有所思地捏着酒杯,徐九郎也盯着蔡知府看,谈轻感觉蔡知府夫妇怪怪的,给裴折玉打了个眼色,裴折玉只笑了笑,捡着桌上好吃的菜投喂谈轻。
接风宴过后,蔡知府醉醺醺地走了,季帧仍是步履轻松,堪称千杯不醉,酒量意外的好。
反观同为书生的石云,早就让何大架回房间了。
回房时,季帧与他们同路,谈轻这才将刚才的疑问说出口,“蔡夫人是不是想给程纬喊冤?她说的程家夫人就是右相的外孙女吧?”
右相姓常,外孙女都已成婚,他的岁数也有七八十了,底下子女不多,只有两儿一女,前些年外孙女嫁回了常相爷老家赣州,嫁的还是个官职不高没什么家底的,好在右相疼爱外孙女,对程纬常有照拂。
这些季帧是知道的,京中基本能查到程纬所有信息,都送到了裴折玉手里,谈轻也看过。
季帧点头,“程纬是寒门出身,两次会试落榜,六年前与右相外孙女成婚后,由右相举荐在赣州谋了个官职,三年便升到知州,连他上官蔡知府都不敢得罪他,他夫人是右相的外孙女,京中有右相,赣州有常家支撑,更无需将知府夫人放在眼里。听闻程纬被关押后,这程夫人就常来府衙施威,要求蔡知府将程纬放出去。”
谈轻纳闷道:“要是这么说来,这程知州夫妇多年以来一直都压在蔡知府夫妇头顶上,现在程纬倒台了,蔡知府夫妇该高兴才对,程夫人又给他们施压,他们又怎么会帮程纬求情呢?所以他们是在说反话?”
季帧挑眉道:“或许吧。我打算明日一早便提审程纬,不知宁师爷和小公子可有兴趣?”
裴折玉摇头,“季大人办案,我放心。”他说着看向谈轻,“地牢肃穆阴森,不想吓到人。”
谈轻一脸疑问,“吓谁?我?”
季帧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别开脸看向天上,“夜深了,我有些醉了,先回房了。宁师爷和小公子也早些歇息,赣州景色很是不错,若不想去地牢,两位明日可以出去游玩一番,毕竟到了刘县,只怕没那么清闲。”
他相当识趣,立马走人。
谈轻看他走远,目光幽幽回到裴折玉身上,不乐意地说:“你找借口不想去地牢,为什么要说吓到我?我在你眼里胆子有这么小吗?”
裴折玉眸中含笑,温声解释道:“轻轻别气,是我错了,不过季大人应当没有当真。我们今日刚到,明日就要审程纬,蔡知府夫妇今夜的话,怕是在提醒我们,我若猜得没错的话,明日程夫人定会来寻钦差。”
谈轻恍然大悟,“对啊,钦差来了,程纬他家夫人肯定紧张,她明天总不会来闹事吧?”
裴折玉也说不好,“我们初来乍到,都不了解那位程夫人,但蔡知府夫妇对她不会陌生。何况赣州本就是右相的老家,常氏一族在这里扎根百年,更是赣州唯一得了盐引的商户,连蔡知府都奈何不了程纬夫妇,知道钦差已至,程夫人以及常氏一族若还要护着程纬的话,明日定然会来。”
谈轻点头,推着裴折玉回房,“行,不去就不去,之前的钦差比我们先来,也没从这个程纬嘴里挖出来什么不是吗?他坚称自己是被污蔑的,没拿到他贪污受贿的证据之前,明天季大人估计也审问不出什么。”
说到这里,谈轻忽然感觉到墙角后面有人,瞥见那抹熟悉的衣角,谈轻朝裴折玉嘘了一声,回头给燕一打了个手势。燕一看明白之后,故意板起一张脸来,提着剑悄无声息地走到墙角处,而后厉斥一声——
“谁在那里!”
墙角后的人被吓了一跳,再听见燕一拔剑的声音,吓得立马走出来,“等等,是本官!”
看见石云和他的长随何大,谈轻就没好气地斜睨着他们,“石大人怎么在偷听我们说话?”
石云忌惮燕一手里锋利的长剑,躲在何大身后,笑得颇不自然,“小公子误会了,我不过是醉得厉害,找个角落缓一缓罢了,没想到小公子和宁师爷正好打这里经过,我想躲也躲不开,怎么能算是偷听?”
谈轻说:“你看起来可清醒得很,不像喝醉了。那你听了这么久,怎么一直不吭声啊?”
看石云那张假斯文的脸上眼珠一转,谈轻就知道他在撒谎,接着又说:“你要是再敢作乱,我就告诉季大人,让季大人送你回京!”
石云被将了一军,也不笑了,拂袖道:“本官与何大觉得有趣,在这里逗留一阵怎么了?徐九郎那厮也说了,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本官与何大就是什么关系,你们突然来惊扰本官,本官也还未责怪你们!”
谈轻被他这话说懵了,“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石云神色不自在,转身就走,却说:“罢了,本官也不与你们计较了,何大,我们回房!”
他特意远远绕开燕一,让何大护着,走的时候脚步快得很,慌慌张张的,像在逃跑一样。
谈轻乐了,不可思议地跟裴折玉说:“宁愿自暴自弃承认跟何大在偷情,也不敢承认他就是在偷听!还好意思说我们?他有病吧!”
谈轻呵呵了,“我们什么关系?他们也配跟我们比?”
石云自己家里有男妻,却让人守活寡,反倒跟身边的奸夫何大搞到一起,还污蔑他们俩?
他们可是正儿八经成过亲拜过天地的夫夫,赐婚的!
看谈轻都被气笑了,裴折玉忍着笑安抚道:“别气了,我们刚才也没说什么不能听的话。”
这倒是,谈轻说:“这次暂时绕过他,可他分明就是故意偷听的,也是故意装醉的。明天碰见季大人,我一定要跟他好好说说。”
裴折玉丹凤眼弯起来,哄了一路,回到房间时,谈轻是越想越好笑,觉得石云是真有病。
连日舟车劳顿,谈轻感觉浑身难受,推裴折玉回房后,福生也让人把热水送来了,谈轻抱着衣服去隔壁耳房沐浴,回来时早就忘了石云这事,自顾自往床上爬,一身清清爽爽的,挨着裴折玉美美睡着了。
都说听人劝,吃饱饭,翌日一早,谈轻补足精神,便精神抖擞地推着裴折玉,带上叶老师和福生出去赏景,游山玩水,连午饭都是在外面吃的,直到晌午,大家玩够了玩累了,才坐着马车回到赣州府衙。
谁料马车被堵在府衙门前,许多百姓围在府衙门前,一名女子跪在府衙门前,哭诉喊冤。
出京之后,所遇见的人说话多有一些口音,到了这里,蔡知府夫妇说官话还好,眼下这些围观的百姓说的话,谈轻是真听不懂。
他在车窗前远远看着这边的场景,不一会儿,裴折玉叫过去打听的燕一就回来了,在车窗外面说道:“跪着的那位,是程知州的夫人,听闻钦差到了,要审问程知州,午时起就一直跪在这里,为夫君喊冤。”
原来是右相外孙女!
谈轻心说难怪府衙大门开着,那身着素色锦衣的年轻妇人却没有进去,她是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冤的,就是想给季帧施威吧?
“那些百姓在说什么?”
燕一应道:“程夫人控诉蔡知府无故关押程知州将近半月,一直不让她去见程知州,怀疑程知州在狱中被屈打成招,又说程知州腿受过伤,不能受凉,请求钦差为她做主,放归程知州,或让大夫为他医治。”
谈轻啧了一声,“事情没查清,放了他还能再抓回来吗?让他见常家人,这是要串供吧?”
裴折玉也猜到了这位程夫人的用意,他没有多说,只道:“让人绕道吧,从府衙后门进。”
燕一应是,又去通知后面马车上的叶澜和福生。
两架马车没让府衙门前的人群发现就悄然绕道离开了,谈轻这才放下窗帘,坐了回去。
“要不是那刘县知县的女儿提前拿出证据,证实刘县知县贪污是程知州误判,刘县知县的死也极有可能不是自缢而亡,而是被灭口,今天看见程夫人跪在府衙门口为她夫君求情,我恐怕也会像这些旁观的百姓一样,也会觉得程纬或许真的有冤情。”
裴折玉道:“程纬究竟只是单纯的误判,还是如刘县知县之女状告那样贪污受贿、官商勾结谋害朝廷命官,还要等彻查清楚再说。但不论如何,他如今都逃不过一个误判的罪名,右相若要保他的话,定会将此事定性到误判上,为他洗脱其他罪名。”
谈轻很是认同,光是民兵镇压被逼落草为寇、拉起造反大旗的灾民,而后刘县知县又含冤被灭口,就足以证明这些事背后没那么简单,右相如今在朝中庞大的势力之下又会藏了多少这样的冤情?谈轻不确定,他也不是干这行的,不过季帧是,还有比他们更早一步到这里的其他钦差。
“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吧。”
谈轻轻叹一声,想了想,又不免感慨道:“狗皇帝是真的老了,朝堂出了问题都不知道。”
裴折玉眸光一暗,“他或许知道,只是在纵容右相。”
谈轻顿了下,骂道:“那狗皇帝真的是老糊涂了!”
裴折玉笑了笑,“我们千里迢迢赶来这里就是为了查清此案。若刘县知县之女状告之言皆是事实,右相是保不住程纬的,还会累及自身,怕只怕做得太好会得罪右相,到若做得不好,我也对不起二哥的助力。”
谈轻眨眨眼,跟他说:“我也会尽全力帮你的哦。”
上一篇:小炮灰蠢笨却实在漂亮
下一篇:摄政王他不想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