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90章
本以为不能接着吃瓜了,没想到季帧这么快就揪出了何大,谈轻眨了眨眼,也有些吃惊。
徐校尉一脸早有预料,“下官就知道,这一定是石云和他那奸夫联手构陷下官的阴谋!”
石云和何大相视一眼,面色僵硬,“季大人,您莫非忘了,何大可是被最早扔下江的人!”
“我并没有忘记,相反,我还记得很清楚。”季帧摇头,“何大被捞起时,如他的证词所言,我们在他身上发现了他被打晕过去的伤痕,甚至在捞起时,他也完全像一个昏迷中被呛水的人一样,可是假的就是假的,就算演得再真,也会露出破绽。”
谈轻眨眼,“什么破绽?”
他快受不了季帧温吞的节奏了,没忍住催促他。
季帧回以一笑,“何大身体强壮,能与徐校尉打得有来有回,以他的体格,要趁他不备打晕他还有可能,何大却说,对方打晕他时他已经醒了。这是何大第一次暗示大家,伤他的人会武功。而后盘查船上所有人时,我们都在往这个方向找人,直到发现脚印,我们一一查验,最后发觉徐校尉满足了两个条件,成为嫌疑人。”
“但后来,经过查问副手,我便得知,徐校尉因为晕船,力气也会有所影响,武力大减。”
季帧缓缓道:“而昨夜徐校尉与石大人起了一些争执,听起来不太客气,其实也有一定道理。毕竟船上除了徐校尉之外,还有一个人身量是与徐校尉相近的,那就是你,何大。可何大后来一直没有穿鞋,跟着我们去了脚印那边,我便认为你无需再查验。待暂时关押徐校尉,众人散去后,我再去你房中查看,便发现了你的鞋比徐校尉的小一个尺寸,这时我还以为自己误会了你,但细看之下,却发现你的鞋其实很新,内里还是没穿多久的样子,外表却磨损泛黄,我便觉得很奇怪,窗台下发现的鞋印让证据指向脚长尺寸合适的徐校尉,而你留在那个房间的鞋又明显是做旧的,这是否太过于刻意了?之后,我便让人暗中观察你。”
他指向何大的脚说:“这才发现,你的鞋不合脚,你的脚比鞋大,不管是落水前后,你的鞋尺寸都是一样的,这点你又作何解释?”
何大本能退后半步,反应过来又站出来回道:“季大人,小人只觉得小点的鞋穿着舒服。”
季帧笑问:“那你留在房间里的鞋,为何刻意做旧?”
何大垂头,“这,我……”
“你是为了提前避嫌。”
不等他想到回答,季帧又说:“你留在房间里明显做旧的鞋,让我对你起了疑心,但让我确定你在撒谎,是在你再次动手后。或许是你们不满我只是将徐校尉暂时关押,所以又下了重药,从昨夜出事后,我便让石大人和你搬离原本的住处,而你们正好住在徐校尉被关押的房间不远,李副手下楼取饭时,你们也能听到动静。为了让徐校尉坐实谋害上官的罪名,你们让人送来茶水之后,在水里下了毒。”
石云笑出声来,颇为讽刺,“可是季大人,砒|霜是在李副手房里找到的,何大昨夜受凉后一直留在房中,除了取饭,从未出门半步。”
季帧道:“不,他出去过。”
石云怔住。
季帧朝随从摆手示意,随从躬身退出花厅,紧跟着带了一名船员打扮的年轻人进来,那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众人一眼,紧张跪下,“拜见几位大人,小的今早上楼打扫时,被一位大人叫住,让小的送些热汤来,小的不敢耽误,扔下手里的活就去了,送热水上楼后正好看见何大人关门,小人接着打扫,便发现李副手房门没关好。”
李副手迷茫道:“今天早上?什么时候?我给老大取过早食,之后就下楼巡逻了,可我出门时关好门了,回来时房门也关的好好的。”
“应快到巳时了。”
船员小声道:“今早风大,小的以为是哪位大人门窗没关好被风吹开了,就顺手关上了。”
季帧颔首,“李副手除了定点去取饭食外,身边一直有人,没有机会下毒,虽然在厨房时没有人能为他作证,可由于何大太着急给徐校尉定罪,便遗漏了一些东西,比如,栽赃李副手后,他手上还留有砒|霜。”
石云忙道:“不可能!”
何大也紧跟着跪下,大喊道:“大人,小人冤枉!”
看他们执迷不悟,季帧摇头,“你猜我当时为何匆匆下了定论,决定今夜将徐校尉押送回京?便是为了让你们以为计谋得逞,让你们放松下来,才好拿到证据。在证据被你们销毁前,我也拿到了剩下的砒|霜。”
他再次招手,随从便将一顶小小的香炉送了上来。
石云和何大当即白了脸。
季帧让人打开香炉,里面除了一些被水浇湿的檀香灰烬之外,还有一角没有来得及烧完的白纸,上面赫然沾着一些极细微的粉末。
“你们应当是在茶水里下毒之后,打算销毁证据,在惊动我们之前,直接就将包着砒|霜的纸张扔进香炉里。但你们太过着急,没有检查有没有烧完就喊来所有人,而你们再次出事,我也只好给你们更换房间,在你们离开后,再让人仔仔细细地搜查房间,最终找到了香炉里的残余药粉。”
他们以为在屋里拖延了许久,以为香炉都把证据烧毁了,没想到最后还残留了一小点。
李副手算是清白了,庆幸之余又很是愤怒,“好你个何大,居然自己下毒诬陷我和老大!”
何大灵机一动,急道:“是我又怎样,我就是看不惯徐九郎欺辱我家大人!故意报复他!”
石云瞪大眼睛,给他使眼色。
季帧看见也是好笑,“我发现证据没有揭发,是为了等你们露出更多破绽,更是为了查出那天夜里,何大落水后厨子老张看见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如今看来,正是徐校尉。”
李副手忙给徐校尉挤眉弄眼,让他给自己开脱,可谁知徐校尉半点不惧,直白地应了。
“是我。”
看戏看到这里,没办法证明昨晚扔何大下江的是徐校尉,却有证据证明下毒的事是石云、何大自导自演诬陷徐校尉和李副手,谈轻还以为那天晚上厨子老张看见的人应该是石云,没想到居然会是徐校尉?
季帧也想不通,“莫非当时真是你将何大扔下江?”
徐校尉这回飞快否认,“这件事下官没做,下官当时就是晕船睡不下,想着上船分房时石云故意挑衅下官,又拖着不肯和离,下官气不过,只是想着半夜去他窗外吓唬他,谁知道他们先出事了!当时那么多人听到动静出来,下官怕被发现,就先躲起来,再找机会偷偷溜回房间。”
没想到徐校尉自己露了破绽,石云眼珠一转,怒道:“分明是你挑衅本官!季大人,是徐九郎一路上威胁下官,逼下官和离,否则便要对下官不利,下官是怕他先动手!”
季帧却道:“所以石大人便打算先下手为强制住徐校尉?上船前,石大人和何大就开始筹谋,让何大换上小一个尺寸的鞋,偷来徐校尉扔掉的旧鞋,上船后,何大再穿着徐校尉的鞋故意留下脚印好诬陷徐校尉,然后投江,在水下将鞋子扔了?”
石云本想否认,季帧先笑道:“石大人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事情发生得匆忙,我目前拿出的证据也足以证明何大落水一事有问题。你身为朝廷命官,又是刑部即将上任的郎中,应该明白,纸是包不住火的。”
石云泄气地跪了下来,却是一脸冤屈,“季大人,是徐九郎逼人太甚,上船前,他曾威胁下官,若不和离,便要下官回不了京城!”
“如此看来,你是承认了,何大落水一事,正是你们主仆一手策划。”季帧点了点头,又看向徐校尉:“威胁上官,你胆子也不小。”
徐校尉没再喊冤,掀开衣摆跪下,一脸正色道:“下官承认恐吓石云确有其事,因为石云拒不和离,给夫人带来不少麻烦,但下官也只是嘴上说说。下官明白,这趟出京,下官要护送诸位大人安全到赣州,诸位大人身上有要务,下官也不敢乱来。”
石云愤愤瞪着他,“不敢乱来,却威胁我要我的命?”
徐校尉别开脸,“下官是个粗人,事情谈不拢就爱说些不过脑子的话出气,谁知你当真了?”
季帧看石云气得像要当场晕厥过去的样子,冷下脸斥道:“行了!石云,你公报私仇,几次构陷徐校尉谋害上官是不争的事实。徐校尉,你恐吓上官,对上官不敬,也该治罪。本官此番去赣州是有要务在身,身边可留不得你们这样不安分的人。”
他扬声道:“来人!去问问管事还要多久才到渡口,将他们两个通通给本官押送回京城!”
到这会儿,石云才真正急了,“季大人!下官知罪,下官是刑部派来协助季大人与隐王殿下办案的钦差,如今还未见到隐王殿下便将下官送回,一来一回再换人只怕要耽误要事!请季大人让下官戴罪立功!”
徐校尉倒是比他豁达,但也有些不舍,“下官认罚,不过若是可以,下官也愿戴罪立功。”
他跟石云可不一样,他最多嘴上对上官不敬,还想搞点小动作,可这次全程被诬陷的是他,押送回京也就是吃一顿板子的事。
而石云则是构陷以及谋害朝廷命官,回京之后他刑部的位置肯定不保了,还得蹲大牢。
正因如此,石云急得不行,连声哀求道:“季大人,等从赣州回来下官定会去刑部认罪,可避免耽误要事,求大人让下官留下吧!”
季帧沉吟道:“有一就有二,你这次构陷的是徐校尉,下一次构陷的,又会是什么人?”
石云道:“不会有下次了!这次若不是被逼急了,下官也不会诬陷徐九郎!何况下官哪怕动手,也没有伤害其他无辜之人不是吗?”
季帧问徐校尉:“你怎么看?”
徐校尉看石云的眼神充满厌恶,却说道:“下官官职卑微,此行是为护送几位大人,正事要紧,季大人如何安排,下官都无所谓。”
石云也没心思骂徐校尉奸夫了,结结实实给季帧磕头,“季大人,求您给下官一次机会!”
季帧拧紧眉头,没有很快回答,悄然看向裴折玉,裴折玉没说话,手指点了点轮椅扶手。
季帧当即了然,板着脸摆手道:“若非正事要紧,本官即刻派人将你们押送回京!如今船已经开了,想回去也很难再找到船,送你们走,本官还要抽调人手,费时费力,不过你们暂时留下可以,若是再犯……”
石云如蒙大赦,几乎摊在地上,忙道:“下官明白!除了正事,多余的事下官都不会做!”
徐校尉没了跟他争论的意思,拱手道:“谢季大人。”
打量着二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季帧失望地摇了摇头。
“你们犯下的过错,本官会全部记下,待回京再告知你们的上官。回京前谁再敢乱来,就休怪本官不给脸面当众除你们的官服!都散了吧,下船前别再弄出来什么幺蛾子。”
两人齐齐应是,应完又互相瞪视了一眼,不过恨归恨,倒没再争执,各自带着人走了。
真相大白,众人也都安心散了,谈轻感觉这戏看了也没看,等季帧忙完,他还是很好奇。
“怎么没问奸夫的事啊。”
这话也只有跟他最近的裴折玉听见,裴折玉没忍住笑出声,“回头我再托季大人问一下?”
谈轻想了想,“也行。”
刚才花厅里那么多人,待着还是挺闷的,谈轻便推着裴折玉出门透气,季帧很快跟了出来。“我已经派人时刻盯着他们,徐九郎还好,只对石云一人不敬,今夜会动手,一是被逼急了,二也有我故意放纵的原因,但我看他人还是知道轻重的,留下来也无妨,何况他的功夫确实不错。”
谈轻说:“那么多人才勉强拦下他,还是晕船时都能打得石云和何大连滚带爬,确实强。”
可是留下石云,谈轻就想不通了,“那石云呢?”
季帧笑着看向甲板,“还有一炷香就到渡口了,宁师爷和小公子可愿陪我去甲板走走?”
谈轻看他好像有话要说,下意识看向裴折玉,裴折玉朝他微笑点头,他这才跟上季帧。
随从和燕一都落在后面,此时天色已黑沉下来,船上挂上了灯笼,几人站在船上看着江景,即将抵达渡口,远处灯火也渐渐清晰。
远离舱房,季帧才说:“留下石云,是因为我认为石云这两日闹腾,恐怕不只是为了除掉徐九郎。小公子可还记得,石云上船之后,屡次问及隐王殿下,而在找到脚印时,也提到过坐在轮椅上的宁师爷。”
谈轻恍然大悟,“你觉得这不是巧合?你也觉得石云是在针对我们的?他是右相的人吗?”
毕竟他们去赣州,查的是右相外孙女婿的案子。
季帧笑道:“我不确定,不过从他主动提及将徐九郎押送回京时,我便有了这个猜想。徐九郎是护送我们的人,若要换人,一时半会儿新调来的人到不了这里,而且我们还需要另派人手押送他返京,无疑会拖延我们的赶路进程,严重的话还会影响我们的安全。今夜知道他和徐九郎的恩怨后,我便想起来,徐九郎刚回京时,其实是入了禁军守宫门的,但不到几天就因为得罪贵人被贬去巡城,要问他得罪的贵人是谁,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
季帧又道:“石云虽是扬州望族,可在京城并无根基,外放多年一回京就入刑部,其实有他老丈人在帮忙,可他老丈人也不过只是工部侍郎,是没办法帮他处置徐九郎的。”
裴折玉若有所思,“徐九郎是西南军户出身,应当没接触过宫中贵人,而他入京后得罪最狠的……或许是石云,求人贬他去巡城?”
季帧只能说:“不无可能。一来,石云没有这个本事,他要收拾徐九郎,就只能去求人,而同在朝堂,年后他又将入刑部,足以进入右相府大门,帮他贬个从五品禁卫军,就多一个刑部的眼线,这难道不值吗?”
“太值了!”谈轻说:“而且就算石云不是右相或者什么人派来捣乱的人,有他这么个不安分的人在,我们在船上也不得安宁。”
谈轻想想又懵了,“所以季大人为什么还要留下他?”
裴折玉温声道:“季大人的意思是,若石云是右相或是什么人派来的,我们能赶走他,对方也会想方设法送来下一个石云。而我们与其到时再猜度对方,不如将已经确认不安分的石云留下,放在我们眼皮下,他若有什么动静,我们也能及时察觉到。”
谈轻恍然大悟,用赞赏的眼神看着裴折玉。还是他家裴折玉好,不会拐弯抹角让他猜。
裴折玉莞尔一笑,“石云这次被季大人敲打过,起码到赣州前,应当都不敢轻举妄动了。而等到了赣州之后,他上面有没有人,我们迟早也会知道的。不过还在路上就出了这么多事,等抵达赣州只怕更不安宁。”
谈轻是不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况你们可是奉旨南下的钦差,还怕他们动手吗?”
他说完一顿,“还是怕的。赣州天高皇帝远,要动手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啊呸呸!”
谈轻连忙捂嘴,“我还是不说了,之前说船上都是卧龙凤雏,结果真出了石云和徐九郎这两位人才,我还是盼着我们一路顺风的!”
裴折玉微微侧首,饶有兴趣地问:“如此听来,在王妃口中,卧龙凤雏似乎并非褒义?”
见连季帧都看了过来,谈轻嘿嘿一笑,敷衍过去,“不说了,但愿石云接下来老实点吧。”
季帧依稀感觉谈轻是在骂人,但没有证据,思索了下笑道:“这次还要多谢小公子提醒,不然我也没想到去查徐九郎是否晕船。”
谈轻道:“我也不算提醒,是季大人您细心,那么冷的天,找了一晚上证据,很辛苦吧?”
季帧笑应:“辛苦的也是手底下的人,我就是盯着。”
谈轻看季帧也不揽功劳,感觉他人还挺好的样子。
然而季帧又说:“一会儿小公子要下船吗?晚饭还在船上用吗?今日的锅子甚是美味。”
谈轻愣了下,这人话题怎么跳这么快跨度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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