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87章

谈轻跟他对视一眼,跟管事说道:“天色不早了,管事早些回去歇息吧。你放心,船上有季大人,他已经派人连夜巡查,不会有事的。”

管事还是有些担心,他跟船这些年,还是头回出这种事,但贵人说的也对,天塌下来还有一位大理寺少卿顶着,他只好先告退。

等管事走后,裴折玉才问:“王妃方才想说什么?”

谈轻摊手说:“我是挺好奇石云那个奸夫的,因为我觉得石云好像对我们的关注太过了,不过这事还是让季大人去办吧。别忘了,我们这一次去赣州的真正目的,这才上船第一天就乱套了,后面还怎么走?”

裴折玉认同道:“这才第一天,确实不应该乱。但徐校尉要自证清白,恐怕要回到渡口找证人,可船已经出发,就不会轻易回头。”

谈轻点头,徐校尉是不是真的无辜,他也不清楚,只知道徐校尉要自证清白确实很难。

他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拍拍裴折玉肩头说:“算了,晚间小插曲到此暂停,睡觉了!”

睡到一半被吵醒,好在大家都没有起床气,不然这船上总得有个人要疯,谈轻看向裴折玉,“你快去睡觉吧,我和福生也要上楼了。”

裴折玉拉住他的衣袖,“夜深了,外面冷,跑来跑去容易受凉,何况出事的地方就在楼上,就算季大人派人守夜,终究也是不安全的,今夜王妃就留下来吧?有我,有燕一他们在隔壁守着,要比楼上安全。”

谈轻被他这借口逗笑了,“可我身边也有人保护呀。”

裴折玉仰头看他,丹凤眼里满满的担忧,“可是这里终究要比楼上安全,如今伤何大的人还没有找到,王妃在楼上,我难以安心。”

其实谈轻也不太放心裴折玉一个人住在楼下,哪怕燕一会带着护卫在隔壁守夜,可不管今夜何大究竟是被谁所伤,终究是出了事。

谈轻思索了下,看向福生,“那福生一个人怎么办?”

没等裴折玉回答,燕一便自告奋勇,“王妃放心,属下定会亲自将福生安全送回楼上。”

福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就被安排,一脸懵地挠了挠头,可在裴折玉那双清凌凌的丹凤眼看过来时,他顿时了然,识趣耷拉脑袋。

“少爷放心留在这里吧,小的会跟叶先生交待的。”

谈轻留下本意只是放心不下裴折玉,被福生这么一说,倒像是他扔下其他人跑来跟裴折玉干什么似的,他登时红了脸,一脸正直。

“我是为了保护你们殿下!”

福生点头,“是是是。”

这明显就是在敷衍他!

谈轻心下郁闷,可再解释,又显得他在心虚,他也懒得多说了,摆摆手,让两人退下了。

房门开了又关,只剩下谈轻和裴折玉二人,谈轻没好气地斜了裴折玉一眼,“你满意了?”

裴折玉一脸无辜,“我方才已经暖好了床,屋中暖和,应当还未凉透,王妃先去睡吧。”

听他这么说,谈轻哪里还有气?

谈轻看了眼屋里,又问:“我睡床,那你睡哪里?”

裴折玉还记得谈轻之前说过的话,耳尖泛红,垂眸道:“王妃放心睡吧,我睡榻就好。”

谈轻迟疑了下,末了吐出一口气,推着裴折玉进卧房,“算了,床都暖好了,一起睡吧。”

裴折玉愣了下,眼眸弯了起来,笑盈盈看向谈轻。

“多谢王妃。”

谈轻本来还有点害羞,闻言没忍住笑出声,也懒得再想什么有的没的了,快步推他进去。

“睡觉睡觉!我都快困死了!”

从京城赶来,将近一天一夜没睡,他也就今天补了半天觉,精神还好,可身体还是累的。

两人除了外袍,合衣而睡,软床足够大,被窝里还有一丝丝余温,让谈轻止不住犯困。

不知道是因为裴折玉还躺在身边,还是被褥上残留的檀香,清冷的香气笼罩着谈轻,在他将睡未睡时,活跃的大脑却还在回忆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冷不丁就想到了何大还留在出事那间房中的那双皂靴。

还有徐校尉和石云明显不合的气场,他忽然想,徐校尉是得罪人被扔去五城兵马司的。

那这个人,是石云吗?

还没来得及多想,谈轻就再温暖地被窝里睡了过去。

一夜过去,天光拂晓。

谈轻醒来时,裴折玉还在睡,谈轻眨了眨眼,看着裴折玉安静俊美的睡颜,脸颊却红了起来,而后揉揉眼睛,小心翼翼地爬起来。

他昨天除了吃喝的时间,基本都是睡过去了,睡足了近十个时辰,一早醒来神清气爽,连赶路那么久有些昏沉的脑袋都豁然清醒了。

谈轻爬下床穿上衣服,怕吵醒裴折玉,便蹑手蹑脚地往外走去,刚出门,就在甲板上碰到了刚起来晨练的燕一,谈轻跟燕一打了个招呼,燕一问过他,便让人去拿早点来。

今天没下雪,一早太阳就出来了,照在铺满雾气的江面上,暖融融的,透出一丝寒凉。

谈轻在甲板活动了下四肢,注意到那些京中带来的小吏士兵还在船上四处巡逻,他问燕一:“昨晚我们睡下后,后半夜没出事吧?”

燕一的回答是否定。

谈轻有些纳闷,昨晚的事闹得那样大,那个动手伤何大的人如果是冲着石云来的,应该也知道石云没事,他伤的只是何大了,除非他当时就已经跳船离开,否则,他应该会找机会再对石云动手的。而且季帧的人一夜过去,也没找到新的线索吗?

不一会儿,福生就拎着食盒来了,裴折玉也起来了,谈轻就在小花厅里吃早饭,船上饭厅的早饭很简单,馍馍配鱼汤,还有一小碟腌肉,有点咸过头了,谈轻没怎么碰,就着自己带的酱肉吃了两碗汤泡馍。

用过早饭后,外头日光正好,谈轻推着又坐回轮椅的裴折玉到甲板上晒太阳,路上碰到不少船员和士兵,船员们都小心翼翼的,不敢靠近那些巡逻戒严的士兵,大抵是没有见到季帧,管事就又找上了他们。

不出意外的话,在日落前后船会抵达下一个渡口。

原本到下一个渡口,船会停下来补给,不过现在这种状况,管事也不知道还要不要停。

季帧昨夜好像很晚才睡下,管事去找过他的随从,对方只说等季大人醒来会禀报季帧。

诗上说千里江陵一日还,现实中这个时代的船没那么快,何况还是在冬日,如今刚出了京畿,船走了一天,才走了一成的路程。

管事本是要去杭州的,可以送他们到临江府,不出意外,最快到临江府需要个七八天。

这些天他们都要待在船上的话,吃食是够的,可一直抓不到人,人心乱了,也很难熬。

谈轻又安抚了管事几句,答应帮他问问季帧,和裴折玉晒了一会儿太阳,便回了房间。

在船上待着是很无聊的,出门有那些戒严的士兵盯着,叶澜上船后有些晕船,没有给他上课,谈轻无事可做,索性在屋里看话本。

裴折玉便在窗前整理卷宗,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快到午时前,季帧才找过来,谈轻没留下听他们谈话,而是带着福生回楼上去看叶澜。

叶澜晕船的症状便是嗜睡呕吐,加之前天赶路有些受凉头疼,谈轻让懂医的洛白给他吃了一点药丸,休息多时,现在已经好多了。

谈轻顺道给他送了午饭,也是船上做的鱼汤,跟他说今天晚上可能在渡口停靠,他晕船厉害,到时可以下去逛逛,叶澜有些羞愧。

“本不想拖累王妃的,大家都没有晕船,只有我……”

“说什么拖累不拖累?反正都是在船上,也不用我们走,而且管事本来就打算在渡口补给的。”谈轻想了想,又说:“不过现在这样,事情没查明白,我们能不能下船还不一定,刚才季大人已经去找裴折玉商量了。”

叶澜理解道:“昨晚伤人的人还不确定就是那位徐校尉,封锁船上,也能尽快找到真相。”

谈轻正要说话,走道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大喊——

“来人!有人投毒!”

这话一出,几人都有些吃惊,谈轻立马起身,叫上洛白,“你会医术,我们快过去看看。”

洛白当即应是。

福生自是要跟去的,叶澜想了想,也追了上去。

声音是从走道那边来的,而那边正是季帧与石云等人的房间,几人赶过去时,经季帧吩咐本就守在这里的士兵比他们更早一步到达了现场,而紧挨着走道口的那个房间里面,赫然站着石云和他的长随何大。

谈轻带着人走近门前,就见季帧的随从正拦住屋中的石云和何大,几人面前的木质地板上却有一滩黑褐色的水渍,也不知那水里放了什么东西,竟还冒出了浓密气泡,转眼功夫,就将地板腐蚀变黑了一片。

谈轻嗅到一股毒物的味道,不着痕迹皱起鼻子,转头问季帧的随从,“发生什么事了?”

随从是季帧在大理寺带出来的人,他不认得谈轻,却知道这是自家大人护着的宁王府之人,立马回道:“石大人的茶水被下了毒!”

谈轻看了眼似乎被吓得脸色发白的石云,拧了下眉头,摆手示意洛白,洛白随即上前,取出银针,检查地上的茶水,见银针尾端肉眼可见地变黑,洛白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少爷,这茶水里有砒|霜。”

“什么?”

石云身形一晃,脸色煞白。

何大忙扶住他,急道:“究竟是何人要毒害我家大人!”

这片刻功夫,楼下的季帧和裴折玉等人也赶了上来。

见到好好站在门口的谈轻,裴折玉暗自松了口气,谈轻让洛白回来,退后让开好叫季帧进来,而后给了裴折玉一个安抚的眼神。

几人一来,随从便将方才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告知季帧,听完后,季帧的面色越发凝重。

“茶水是谁送来的?”

石云像是才回神一般,白着脸说:“是一个左脸上有痣的船员,约莫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随从道:“属下这就去找。”

季帧点了头,让那随从下去,趁这间隙,季帧问石云:“石大人可有碰过茶水?无碍吧?”

石云愣愣摇头,低声喃喃道:“下官,下官运气好,刚要喝茶时,何大送午饭过来,嗅到茶水味道不对,下官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不一会儿,随从就带着那船员上楼了,管事也跟在一侧,看见谈轻时,管事一脸的哀怨。

谈轻默默移开眼,他也没想到今天还会出事啊。

那船员叫小五,今年年初新来的,跟在管事手下也有一段时间了,人也机灵,所以才会被管事叫去给诸位大人们送送茶水什么的。

这会儿人被喊过来,听说还是投毒事件,船员小五吓得脸都没了血色,当场跪下喊冤。

“大人明鉴!小人没有下毒!”

季帧拧眉让他安静,问石云:“可是他送来的茶水?”

石云认过人,点了头。

季帧接着问船员小五:“你说毒不是你下的,那茶水从你经手送到石大人房中前可有交给过什么人,又或者在你之前有人碰过茶水?”

船员小五忙道:“茶水是小人亲自泡、亲自送来的,一路上楼没有碰到过任何人,直接送到石大人房中。不过在送过来前,小人走开过一会儿,因为当时厨子老张在搬柴火,小人怕他搬不动,就去帮了一把。”

管事跟着在一旁补充,“小五跟船快一年了,向来老实,家里还有寡母媳妇要养,好端端的怎么会毒害石大人?而且这趟出来前,小五其实才刚跟船回来,是为了多挣银钱,连家都没回就又跟着跑出来了,上船前他才从小人这里提前取了这趟跟船的工钱,就是为了给他的寡母买药。”

季帧只道:“若他是清白的,本官自不会冤枉他。可若是他下的毒,本官也决不轻饶。”

船员小五吓得不轻,跪在地上直哆嗦,而季帧已先去安抚石云了,石云笑容很是苦涩。

“下官不认得这名船员,究竟是何人要他毒害下官?”

船员小五抖了下,忽然想起来什么,急道:“对了!小人想起来,小人去帮厨子老张搬柴火时,有位大人正好来取徐校尉的饭食!”

季帧拧眉道:“此话当真?”

船员小五重重点头,“小人不敢说谎!当时,那位大人还挑了好一会儿,说徐校尉不能吃鱼虾,会恶心,让厨子老张把汤给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