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82章

他红着耳尖看裴折玉。

裴折玉顿了顿,面不改色道:“不能说是偷袭,我亲自己娶回来的王妃,有什么问题吗?”

谈轻被他惊到了,这人说这话时眼睛都没眨一下!

裴折玉神情无辜,“睡吧,我去看看燕一他们。”

谈轻感觉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可亲都亲了,裴折玉这意思……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他们早就成亲了。

谈轻脑子卡壳了一下,见裴折玉要走,连忙回神拉住他,“我吩咐过福生会安排的,卓大夫也会帮忙的,外面冷,你就别瞎跑了。”

裴折玉想到什么,笑道:“原来卓大夫装病也是在为王妃拖延时间?我还险些错怪好人。”

他站在榻前俯视谈轻,丹凤眼里含着温柔笑意。

“王妃什么时候跟卓大夫合计好的?不跟我说说吗?”

谈轻丝毫不心虚,还很得意,“是的呢!对了,出发前我还帮你收拾了赔钱货和谈淇呢!”

裴折玉看他仰着小脸邀功的小模样,实在是忍俊不禁,“王妃若不困,可否与我细说?”

谈轻很是乐意。

担心谈轻受凉,裴折玉将床上的被子拿过来将人裹住,谈轻笑了笑,拉开被子一角让他靠过来,两人便肩挨着肩窝在榻上说话。

庆王府的事,谈轻长话短说,末了道:“我让钟叔提前给瑞王的人透露了风声,估计至少半个月,赔钱货应该都抽不出空来对付我们了。而赔钱货亲眼见过谈淇的真面目,就算舍不下他知道未来很多事的价值,对他提供的信息也不会再完全信任了。”

“至于谈淇……”

谈轻嗤道:“他总说他身体弱,可人又一直没事,我看他这是命硬得很,不过他这次又是服孕子丹又是落水,他总觉得他得天道眷顾,我就看看他这次能不能也这么好运活下来,就算活下来,他的身体也坏了。”

裴折玉没说他做的好不好,只道:“王妃辛苦了。”

谈轻转头看他,“你呢?刚才你们上船时,那些跟你同路的人,怎么就扔你在后面不管?”

赶路冻了一天一夜,谈轻脸色有些白,白生生的脸衬得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格外清澈,裴折玉看着他道:“我隐瞒了身份,他们并不知道我就是隐王,只知道隐王也会奉旨前往赣州,但不会跟他们同路。”

谈轻好奇,“为什么?”

裴折玉道:“那天出发时发觉有人在跟踪我们,担忧出什么意外,我便命人假扮成我,分成另一路将那些人引走了,再跟二哥派来帮忙的季大人汇合,隐瞒身份与他们同路,对外只说我是宁王派来的宁师爷。”

谈轻问:“没人认出来吗?”

裴折玉笑应:“这次裴璋派来的人里都与右相全无关系,除了宁王请来帮忙的大理寺少卿季帧,余下五城兵马司的徐校尉和刑部的石郎中都是不久前调回京中任职的,他们都没见过隐王。而且朝中知道父皇派我去赣州的人不多,他们也是秘密出京。”

谈轻惊道:“大理寺、刑部,再来一个督察院的,那不成三司会审了?还秘密调查,狗皇帝什么意思,他不会真的要动右相吧?”

“难说。”裴折玉道:“右相是寒门出身,可这么多年来得裴璋重用,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根基甚深。赣州是右相的老家,他的家族在赣州也是一方豪强,这次出事的又是他的外孙女婿,不说动了赈灾粮,官民勾结谋杀朝廷命官裴璋定是不能忍的,关键还有一件事——当时赣州灾荒之际,一些百姓上山落草,甚至举旗造反,赣州大营还未赶来,竟是当地几个大族联手集结民兵将这些人镇压拿下。”

谈轻惊道:“民兵?这些地方大族居然还有民兵?这不是养私兵吗?狗皇帝这还能忍?”

裴折玉微笑道:“这或许就是裴璋这么着急派人前去调查的原因。先前这些大族也聪明,不敢声张,又有赣州知州照应,便只是将那刘县知县贪污赈灾粮后自觉谢罪一事上报朝廷,如今那刘县知县的女儿得贵人相助,重提旧事,被遮掩的线索便都浮到了水面上。裴璋是一直都很信任右相,可一旦出了问题,触碰到裴璋的底线,他也会毫不犹豫将右相换下去。”

他轻叹一声,“裴璋知我一身反骨,这么多年来从不敢用我,如今用到我,怕是因为此行危险,他舍不得让其他皇子冒险。可这也是我的机会,只要我立了功,二哥在朝中根基便能稳固,我们也能对付太子。”

谈轻不满道:“狗皇帝真烦!”

裴折玉笑道:“没事的,我对他本就毫无期盼,他如何对我,我都不会在意。从前是我太着急了,王妃说的对,他该下罪己诏,让他的罪行天下皆知。我现在还是太弱了,我需要机会壮大我的势力,成为他的对手。他敢用我,我就敢借机往上爬。”

谈轻拉住他的衣袖说:“裴折玉,我也会帮你的。”

“镇北侯府已经没人了,裴璋本就一直防着国公爷,若非万不得已,我不想牵累国公爷和你。”裴折玉又笑说:“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这条路不好走,我们现在也还只是裴璋的棋子,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知道王妃很聪明,有需要我会向王妃开口。”

谈轻点点头,想了想,没忍住问:“你现在混在这些人里,对外称是宁王府的师爷,那我呢?我要跟上你们,我又用什么身份?”

裴折玉垂眸打量他白净精致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笑意,“你突然出现,确实不好安排。我是宁王府的宁师爷,王妃不如就做我的表弟?就说,是宁王觉得只派我个残废来不妥,让你也跟过来开开眼界?”

“哪有人说自己是残废的?”谈轻斜了他一眼,皱眉道:“我是宁师爷的弟弟,那我叫什么?”

裴折玉沉默须臾,“轻轻?”

谈轻:“……你叫哪个轻轻?”

听上去总感觉像在要亲亲!

裴折玉耳尖泛红,眉眼弯了弯,说道:“卿卿也无妨。”

谈轻被叫得老脸一红,“算了,别瞎叫了,弟弟就弟弟。那我在外面岂不是要叫你哥哥了?”

除了怪不好意思的,还挺有意思的。谈轻嘿嘿一笑,仰着脸凑到裴折玉面前,“裴折玉哥哥?还是师爷哥哥?哎,你怎么还脸红了?”

一声声哥哥的唤着,裴折玉苍白脸颊不自觉泛起薄红,一双清冷的丹凤眼定定看着谈轻。

谈轻被他盯得脸越来越烫,识趣地闭上嘴巴,不捉弄他了,“那我到了外面再叫哥哥吧。”

裴折玉眸光一暗,气息微滞,略微低头靠近谈轻。

谈轻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还以为他要亲下来,从未有过的新奇感觉让他身体僵硬而兴奋,这回不是被偷亲了,跟上次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体验,他隐隐还有几分期待。

可是裴折玉到底没有亲下来,紧张半天的谈轻眨了眨眼睛,迷茫地问:“你想干什么?”

裴折玉问:“可以吗?”

谈轻愣了,“啊?”

上回偷亲他的时候,裴折玉也没问过可不可以啊?

身旁少年脸颊绯红,眼神呆呆的,看得裴折玉心喜不已,低声一笑,垂首亲了亲他脸颊。

如上回一样,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温热柔软的触感便退开了,裴折玉哑声笑道:“王妃若是真的想叫的话,私下也可以叫哥哥的。”

他眼尾微红,低眸道:“我喜欢。”

谈轻本来还在暗中失望只是亲脸,闻言脸颊爆红。

“你矜持一点啊!”

第126章

没日没夜的赶路让谈轻困乏不已,没一会儿就窝在榻上睡过去了,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裴折玉点了灯,坐在灯下查看宗卷。

被窝里太暖和,要不是肚子饿了谈轻都不想起来,他打着哈欠坐起来,“什么时辰了?”

裴折玉见他醒了,放下宗卷起身,“已经卯时了,入冬之后天黑得早,饿了吗?要用饭吗?”

谈轻点点头,不舍地从被窝里爬起来,刚给自己穿上靴子,裴折玉就把他毛绒披风过来给他裹住了,谈轻还很困,愣愣看着他的手指飞快绕着系带穿行,而后又轻柔地将他被压到披风下的长头发拨出来。

天色越晚,外面风越大,气温也更冷了,跟暖和的被窝简直是两个极端,烧着炭盆也没什么用,谈轻被冻得哆嗦了下,总算清醒过来,裹紧衣服让裴折玉回到轮椅上坐着,然后推着他去前面甲板的船舱上。

前方甲板前有一处宽敞的船舱,用来做饭厅,紧挨着的是厨房,这个时候正好是用晚饭的时候,两人过去时,已经坐了不少人,热菜香气扑面而来,有布帘防风,饭厅比风霜肆虐的甲板让人感到舒适百倍。

饭厅里的人多是穿着便服的兵马司小吏,这些人都是来护送他们去赣州的,谈轻不认识他们,径直推着裴折玉往没人的角落过去,结果两人刚坐下来跟伙计要了一些热饭菜,突然有个人坐在了他们这桌上。

裹着刀鞘的长刀被哐当一声搁在桌上,伙计刚送过来的茶水都震了震,谈轻瞥了那人一眼,是个长得五大三粗的高壮男人,看着就不好惹,这人一坐过来,饭厅里的人都安静下来,尤其是那些兵马司的小吏。

谈轻不明所以。

裴折玉倒是镇定,自顾自倒了两杯热茶,一杯送到谈轻手边,淡声道:“徐校尉有事?”

谈轻恍然大悟,重新打量起这个男人,这个人就是派来护送他们的兵马司头领,本是个巡城校尉,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派来。

而眼下这位徐校尉正盯着谈轻,“我看这位是生面孔吧,宁师爷,之前没见过这位吧。”

裴折玉捧起热茶,笑应:“这是我表弟,也出自宁王府,是与商行的船一道来的,会跟着我们去赣州,还没来得及同大家说一声。”

徐校尉显然不是很信这套,“你之前怎么没说还有人会来?万一有什么不怀好意之人混进来,伤及几位大人,这个责任你担得起?”

谈轻挑了挑眉,回头看裴折玉,其实他不仅是一个人跟上,还带了好多人,这怎么解释?

裴折玉一看就知他在看戏,不由暗笑,倒也从善如流,颔首道:“我会跟季大人交待的。”

说来也巧,裴折玉话音刚落,那位季大人正好带着人过来用饭,见几人聚在角落,上前一看,见到裴折玉身边多了一个人后眸光一顿,很快反应过来道:“此事宁师爷早已跟本官报备过,徐校尉放心吧。”

这一行护送的两位大人中便是这位大理寺少卿季帧官职最高,与宁王走得近,连宁王府的人都是他带过来的,徐校尉当即起身行礼。

“季大人,突然多出来一个人,下官也是担忧会出事。”

季大人面带笑容,随和地摆摆手,“无事,徐校尉这几日护送我们辛苦了,已经上了船,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先回房休息吧。”

听他这么说,徐校尉只好先告退,这一走就把他手底下那十几个人也带走了,饭厅一下子空旷许多,谈轻看着他们出门,回头一看,那位季大人已然站在他们桌前。

“没位子了,可介意我们同坐?”

徐校尉等人是走了,可桌上的残羹剩饭还没人收拾。

裴折玉抬手,“请。”

季大人笑着道谢,身旁看着文士打扮的中年男人也跟着坐了下来,季大人也没让几人冷场,笑呵呵道:“之前宁师爷就与本官说过,宁王府还会有人过来,这两天本官一直没见着人,还道赶不上了,原来就是这位小兄弟,听说你是宁师爷的表弟?”

谈轻看他应当已年过四十,唇上蓄须,修剪整齐,穿着虽简单却也素雅得体,一眼便觉得他是个好说话的人,又看看裴折玉,见他点了头才回道:“我叫钟轻,见过季大人。方才听表哥说过季大人一路都很照顾他,一直都想当面跟季大人道谢来着。”

“钟轻?”

季大人低喃一声,眼神隐晦地看向裴折玉,心道钟轻钟轻,隐王殿下的王妃不就是大名鼎鼎的卫国公外孙谈轻吗?卫国公也是姓钟的。猜想到谈轻的身份,他暗自心惊,面上却仍是温和的笑容,“原来是钟小公子。本官名季帧,在大理寺办点差事,先前去沧州赈灾时也曾听宁王殿下数次提过钟小公子,可惜一直没能见上。”

一听这话,谈轻就知道被认出来了,不过季帧是宁王的人,他也不在意,委婉地说:“可能是因为我以前总去麻烦宁王殿下吧。”

他转眼看向季大人身边的中年文士,“这位大人是?”

他们说话时,这人已经打量谈轻许久,闻言笑道:“鄙姓石,单名云,刑部一郎中罢了。”

宁王派系的季帧倒好,这个刑部郎中谈轻是真不认识,裴折玉知道他不擅长社交,适时出声解释:“石大人是永安六年的榜眼,当年在御前所作的咏史诗引得不少学子传颂。”

永安六年,那就是六年前的科考,早年安王生父登基,年号为天盛,后来狗皇帝继位,又改为天佑,结果过了几年与漠北战败被迫割地和亲之后,就又改成了永安。

至今,已经是永安十二年了。

可议和之后,这个永安年号怎么看都多少有点讽刺。

谈轻找到话头,配合地噢了一声,“久仰大名!”

石大人微笑道:“宁师爷和小公子太客气了,石某愧不敢当,要说这诗词,还是季大人的好,季大人可是永安三年的状元郎,在季大人面前石某哪儿献丑?不过小公子看着有些面善,总觉得是在哪里见过。”

这人好圆滑,奉承季帧的同时,还隐约话里有话?

但谈轻看他面生,想到之前裴折玉说过除了季帧之外其他人都是刚调回京城的,他就有底气了,装傻充楞地挠挠脸颊,“是吗?有这么巧的事?可能是我长了张大众脸吧。”

石云看着谈轻须臾,又缓缓摇头,“小公子气质出众,又是宁王府出身,若石某见过定不会忘记。听闻这趟去赣州隐王殿下也会去,不知钟小公子从宁王府出来可有见到隐王?这两日风雪拦路,我们已经耽误了许久,石某只是怕追不上隐王殿下。”

谈轻顿了下,笑问:“隐王不跟我们一路吗?我也不清楚呢,听说他体弱多病,还有个霸道的王妃,怕是不方便跟我们同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