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71章

谈轻也不知道他手里那瓶宁神丸原本有多少,看他脸色比昨晚刚病发时还难看,好像是跟之前在行宫吃过宁神丸后的状态差很多,谈轻不想怀疑裴折玉,但是有些丑话,他必须要说在前头,“你把宁神丸交给我处理,那我以后肯定不会再让你吃了,还会逼你解毒!裴折玉,你自己考虑清楚,别以后反过来怪我多管闲事。”

裴折玉眼睛亮了起来,缓缓点下头,苦笑道:“事到如今,若要等待下次报仇的机会,就必须活下去,我知道王妃是在救我。”

谈轻心道知道他在帮他,居然还要偷偷吃宁神丸!

可谈轻还有个条件,“那我要是还想让你治病呢?”他特意申明,“我说的,是你的心病!”

裴折玉果然面露迟疑。

若要治病,他这样狼狈懦弱的样子便会被其他人看到。

谈轻见状没好气道:“又是我多事了,不想治算了!”

就算裴折玉这次被他撞破,真的没吃宁神丸,也是真心把宁神丸交给他处理,谈轻还是有点气的,因为裴折玉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可裴折玉已经说过不会再吃宁神丸,谈轻知道该循序渐进。心病难医,至少裴折玉不再碰宁神丸就不会毒上加毒。

谈轻决定暂时跟裴折玉和解,但昨晚狠话都放出去了,他想先坐下喝口茶再说。可这在裴折玉眼里谈轻似乎更生气了,裴折玉面色煞白,在谈轻转身时心一急忽然追上。

奈何他正值病发时期,身体虚弱,又趴在桌上许久,双腿虚软无力,站起来都费劲,如今一着急就踉跄着往地上摔去,好在谈轻眼疾手快,忙不迭抓住裴折玉的手扶住他。

“你急什么?”

裴折玉到底是个成年男人,再虚弱,身体重量也是有的,乍一摔下来,谈轻险些被压倒在地,扶住他倒退两步才站稳,手腕就被裴折玉略微有些发烫的手抓住,谈轻顿了下,随即放缓了故作冷淡的语气。

“你吃饭了没有?”

裴折玉白着脸说:“吃了。”

“骗人。”

刚才进屋时燕一就说了,裴折玉就没吃饭,谈轻瞪了他一眼,看他站稳了,就要松手。

裴折玉晃了下,眼睛微红湿润,轻轻抓住谈轻手腕。

“我,我治病。”

谈轻眨了眨眼,回头看向裴折玉。裴折玉的手在轻轻颤抖,力道小得可以让谈轻轻松挣开,可谈轻没有。因为裴折玉脸颊白得吓人,眼神也有些涣散,靠得近了,谈轻才发觉他身上的温度也烫得有些不正常。

他好像病得有点糊涂了。

但裴折玉似乎没有在意身上的异常,喘着气跟谈轻说:“我答应治病,谈轻,别走……”

说到最后,他本就沙哑的声音只剩下气声,眼皮无力垂下,整个人往下倒去。谈轻半抱半扶地架住人,感受到隔着衣衫传来的高温,他摸了摸裴折玉额头,果然很烫手。

他在发烧,还烧晕过去了!

谈轻心下暗骂一声,赶紧喊了外面的燕一和福生进来,天色再晚,也必须打扰卓大夫了。

福生跑去找卓大夫了,叶澜不方便进屋,也跟着去了,燕一力气大,谈轻这幅单薄的小身板难以支撑裴折玉,只能让他来帮忙。

有燕一帮忙,谈轻很快将裴折玉挪到床上,他抹了把汗,才发觉裴折玉就穿了两件轻薄的夏衫,今天下了雨,空气都是凉嗖嗖的,谈轻马上拉过被子给裴折玉盖上了。

到这会儿,谈轻才有时间问燕一,“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你怎么不让他多穿一件衣服?”

摸着裴折玉的手腕和额头都在发烫,谈轻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裴折玉自己都病糊涂了也就罢了,燕一跟着他也不知道照顾主子吗?

燕一惭愧低头,“晌午时殿下就来了,一直在等王妃……不过属下劝过,殿下没听属下的。”

不仅没听,还让他出去。

燕一也委屈,可王妃问罪了,他也认,“属下知错了。”

谈轻愣了下,从晌午等到现在……裴折玉这家伙,原来早就想好过来找他道歉了吗?

意识到这一点,谈轻气稍微消了一点,可看裴折玉现在发烧到晕过去的样子,他真的很难不气,“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主仆的!”

燕一老实低头,不敢说话。

不一会儿,福生和叶澜将卓大夫请了过来,卓大夫看过后说只是受寒感染了风寒,加之心绪不宁,扎上几针煎药喝下去就没事了,谈轻才放心下来,同时有些后悔。

裴折玉身体本来就很虚弱,又适逢雨天病发,他没事跟裴折玉吵什么架,还好没出大事。

谈轻让卓大夫先回去休息,等福生煎好药送过来,本想趁人昏迷直接灌下去,没想到谈轻刚接手,刚扎过几针的裴折玉就醒了。

看他睁眼,谈轻暗松口气,端着热气腾腾的药汁说:“醒了就好,药煎好了,先喝药吧。”

裴折玉眨了眨泛红濡湿的眼睛,动了动苍白的薄唇,本想说话,谈轻已经舀起一勺药汁吹了吹,送到他嘴边,他只好先张口喝药。

看他这么配合,谈轻僵持了下,边喂药边闷声说道:“我也有错,我不应该跟你吵架的。”

没等裴折玉说话,谈轻又说:“可是谁让你偷偷吃宁神丸,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再乱吃药还能治好吗?我还是很生气!”

还留在屋中的燕一、福生和叶澜见状默默退出屋外,还贴心地带上了门,谈轻瞥了门前一眼,索性跟裴折玉直言,“下次你要是再这样作践自己,我就真的不管了,别以为在我面前说两句好话我就会心软!”

裴折玉欲言又止,就被送到嘴边的勺子堵住嘴。

谈轻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你太不听话了,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在我这就有特权!”

裴折玉只能先喝药,药汁苦涩,叫他皱起眉头。

病美人皱眉也是好看的,一眼就能叫人心碎,可谈轻心里还有气,故意别开眼不看他,一小勺接一小勺地继续喂药,“你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这件事,我真的很生气。在我以前生活的地方,生命是很珍贵的,我最讨厌作践自己身体的人……”

因为懂得生命珍贵,所以哪怕是他最讨厌的赔钱货和谈淇,谈轻一直没有要他们的命。

但以后就说不准了。

毕竟他们这次伤了裴折玉……

谈轻瞪他一眼,闷声说道:“我以前生活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处处是危机,幸存下来的人只有团结一致才能生存下去,每一个人都在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你倒好,吃宁神丸把自己吃成现在这个样子!”

谈轻越想越气,将勺子直接怼到裴折玉苍白唇上。

“要是你也生活在那个地方,我拼死拼活就是为了保护你这样的人,我肯定早就跑了!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你是过得苦,可至少你不愁吃穿,身边还有那么多人关心你!”

想到以前在基地吃过不少苦头,为了集体利益和人类未来拼命,却因为身份争议没有得到舒适的待遇,没有自由、甚至没有名字,或许连个人算不上,每隔一段时间还要打抑制针防止变异狂化,麻木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末世才能结束的自己……

谈轻不想去论末世基地那一辈子吃过的苦值不值,起码他是为了老师和熟悉的战队队友们而战,可是在偏执且病重的裴折玉面前,他是真的又气又拿这家伙没办法。

故意一勺勺喂完药苦一苦裴折玉,最后拿手帕给裴折玉擦嘴,谈轻还是气不过,嘟囔道:“我真是劳碌命,死了又活,以为好不容易能过上好日子了,结果还要操心你!”

在裴折玉面前,谈轻很少提他以前的事情,裴折玉闻言不由一怔,轻轻握住谈轻手腕。

“你别生气……”

谈轻笑了,“你要是不惹我,我怎么会生气?说好了会再给你找一次机会报仇,你还睡了那么久,醒来之后还要吃宁神丸,这里是我的地方,我还能让别人看你笑话吗?”

谈轻憋了一天,这会儿也不忍了,一股脑说出来。

“你就是不信我,亏我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你!我还拉外公下水,让他帮忙对付赔钱货,结果你还怪我多事,真是好心被当作驴肝肺!”

裴折玉反应有些迟钝,但能清晰感觉到谈轻给他擦嘴的力道不小,显然气得不轻,他不敢反抗,等擦完了才哑声辩解,“我没有。”

谈轻闷哼一声,拨开裴折玉的手,“我也算是活了两辈子,头一回见到你这么难搞的人!”

这还是谈轻头回承认自己还有上辈子,裴折玉看谈轻起身,身体更快一步勾住他的衣袖。

谈轻拿着空碗看他,“干嘛?”

裴折玉昏昏欲睡,强打起精神张口说道:“我没有,不信你,王妃,别生气,别走……”

药里有安神药效,裴折玉实在是扛不住,语速越来越慢,刚好说完就又闭上了眼睛。

谈轻吓了一跳,伸手探了探他的气息,感觉到他的气息平稳规律,只是睡着了,这才暗松口气,反应过来,皱着眉盯着裴折玉。

“你又把我的床给占了……”

主院的床给了裴折玉,他搬到这边来了,结果裴折玉又过来了,偏偏今晚下雨,裴折玉又发烧了,谈轻再生气也不能赶他走不是?

何况谈轻刚才抱怨了一通,也不是很气了,他懒得跟病人动气,可垂头看被拉住的衣袖……

谈轻试图把衣袖从裴折玉手里抽出来,谁知裴折玉抓得紧紧的,愣是不肯松手,谈轻没办法,怕再扯就要闹醒裴折玉了,只能先将空药碗放下,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

须臾后,他没忍住伸出手。

两只手在裴折玉漂亮苍白的脸颊上捏出两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红痕,谈轻气才顺了。

算了,谁让他摊上了裴折玉这家伙,早知道这家伙这么麻烦,当初就……不过嫁都嫁了。

谈轻捏住裴折玉白皙的耳垂,小声骂道:“黏人精!”

就知道说别走,也不会说句好话,他今晚睡哪儿啊!

第118章

谈轻今晚冒着雨回来,衣摆都被打湿了还没来及换,怎么也不好上床,可裴折玉睡着了也硬是抓着他的衣袖不放,谈轻也没办法,只能等裴折玉熟睡后,脱下外衣任裴折玉抓着,跑去隔壁占了福生的房间。

福生无语凝噎。

还好谈轻换过衣服,就又回去找裴折玉了,思来想去,还是留下来趴在裴折玉床沿睡了。

就算卓大夫说裴折玉只是普通风寒发烧,想起前阵子裴折玉躺了那么久,他还是不放心。

趴着睡到底不如躺着舒服,要不是谈轻前天晚上基本没睡,困得厉害,压根就睡不着,可就算是睡着了,天还没亮就被冻醒了。

也不全是被冻的,谈轻睁眼时,就在昏暗的烛光中见到一只手,他不假思索伸手,不料被枕得久了的手臂因为血液不通畅已然麻痹,酸爽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下意识缩手,抽着气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裴折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坐在床头上,手里拿着谈轻之前留给他的那件外衣,双手拎着衣襟,显然是要给谈轻披上。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不过明显比睡前好了一些,眼神清澈而明亮,看起来也是清醒的。

然而谈轻已经醒来,他这衣服披不披都没什么意义了,裴折玉便将外衣随手放下,声音听去还是很沙哑,“王妃若冷,便上来睡吧。”

谈轻一眼看出来他是要给自己披衣服,心头一暖,却故作冷淡地伸出手探向他的额头。

“天还没亮,你怎么醒了……唔,不烫了。”摸了摸裴折玉的额头,谈轻放心了些,站起来活动四肢,一边问:“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饿了没有,我让人去给你拿点吃的来。”

他可是记得燕一说过,裴折玉今晚没吃过东西的。

裴折玉摇头,“不想吃。”

谈轻回头瞪他,就见裴折玉抿着苍白的薄唇,眉头轻蹙,丹凤眼看着他说:“我头疼。”

谈轻还想凶一点逼他吃东西的,看他这样,僵持了下,还是败下阵来。这家伙这么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谁受得住啊?谈轻别扭地伸手按向裴折玉两边太阳穴,“哪里疼?谁让你不好好吃饭,发烧能不头疼吗?”

这段时间他专门学过按摩推拿,按头力道也是轻重适度,裴折玉格外听话,一动不动地让他按着,皱着的眉头慢慢舒缓了几分。

“多谢王妃。”

谈轻撇嘴说:“你也就是这个时候听话一点了,看着老老实实的,怎么还藏着一身反骨?”

嘴上嫌弃归嫌弃,谈轻还是回头冲门前喊了一声来人,不出他所料,门外很快有人应声。

正是燕一,“王妃有何吩咐?”

谈轻斜了裴折玉一眼,“去把灶上温着的汤拿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