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7章

不用见皇后,两人转头便去了常嫔所在的毓秀宫。

太阳晒得厉害,皇后不见他们拉倒,谈轻其实还不是很想见那赔钱货在书上整日对着权贵大臣家的姑娘画像挑肥拣瘦的极品娘呢。

反倒是裴折玉因为站了太久,额头出了层细汗,唇色也开始发白,谈轻见状便有些抱歉。

“你没事吧?皇后不喜欢我,连累你跟我等了那么久。”

他让福生拿手帕来,递给裴折玉。

今日日头不错,临近中午热度也升了上来,面前的少年热得苍白脸颊通红,用一双乌溜溜的黑眸担忧地看着他,裴折玉眸光一顿,接过手帕安慰道:“不怪你,我自小在宫中长大,皇后娘娘确实有头风症,每月总要发作几次,我来请安也时常见不到人。”

他言下之意是,他以前就不得宠,不受皇后待见,皇后不见他们,其实不能全怪谈轻。

谈轻稍微安心了些,看着他擦了汗,忍不住小声问:“那我们以后不用经常进宫请安吧?”

裴折玉看他皱着脸不情愿的模样,不由弯唇笑笑。

“不用,我们每月只能进宫两次看望母妃。不过逢年过节,还是要给皇后娘娘请安的。”

谈轻听完面露纠结,幽幽叹气。

“真麻烦。”

裴折玉没有提醒他这些话在宫里不能乱说,将手帕塞进袖袋,领着谈轻往毓秀宫走去。

毓秀宫比不得坤宁宫辉煌大气,伺候的人也并不多,候在毓秀宫门前的叫晴芳姑姑,是跟了常嫔好些年的大宫女,她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便领着二人进毓秀宫。

晴芳长了一张圆脸,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看去颇为讨喜,边走边说:“娘娘知道今日殿下和王妃要来,昨夜高兴得睡不下,早早就起来准备,就等着殿下和王妃来了!”

她说着话,谈轻便见到一名美妇人被宫人扶着走出殿门,晴芳见到人立时便唤起娘娘。

日光下,弱柳扶风的宫装美人玉白的肌肤像在发光。

老天似乎总对美人格外优待,这位常嫔娘娘有着一张小巧的瓜子脸,眉目如画,她保养得很好,看着只有二十多岁,即便梳着端庄的高髻,也能叫人一眼看出来她身上仿佛与生俱来的江南风情,多情又温柔。

没等谈轻跟着裴折玉行礼,常嫔便捏着绣帕抬手叫起,含情双眸打量着谈轻,“不愧是陛下给我儿相中的儿媳,不必多礼,外头日头大,晒坏了吧?快进殿喝口水润润。”

她的嗓音清澈柔婉,声如黄莺出谷,十分悦耳,令人不由感慨不愧是皇帝看中的歌喉。

谈轻被她拉住手,一时有些无措,回头看向裴折玉,常嫔这才给裴折玉一个眼神,笑容淡了几分,“老七也许久没来了,都进来吧。”

常嫔很快松手,当下带着谈轻进殿,坐下后一脸心疼地捏着手帕要给他擦脸,“听闻你们在皇后那等了许久,累了吧?本宫刚叫人送了冰镇的酸梅汤来,谈轻,你先尝尝。”

晴芳适时将酸梅汤送到谈轻手边,但谈轻闻到常嫔手帕上的兰香,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一只手从身侧伸出来,拦下常嫔戴着金护甲的手。

裴折玉冷硬地插入常嫔和谈轻之间,“母妃,我来。”

他手中俨然是谈轻给的手帕。

常嫔反应过来讪讪收回手,但看谈轻的眼神仍旧十分热切,“快尝尝这汤合不合你口味。”

“哦,好……”

谈轻暗松口气,有点招架不住他这个名义上的婆母对他的热情,只好听话端起酸梅汤。

白瓷小碗装着酒红色的酸梅汤,煞是好看,碗壁上果然透着一股凉气,他还没喝就感觉凉快不少,在常嫔注视下捧着碗轻抿一口。

果然是冰冰凉凉的,酸甜可口。

谈轻眼前一亮,“多谢常嫔娘娘。”

常嫔见他喝了才笑开来,“无需客气,你已跟老七成亲,不如随他一起,唤我一声娘?”

谈轻想着也没关系,正要喊人,身旁坐着的裴折玉冷不丁开口,“母妃,这于理不合。”

常嫔原本期待的笑容顿时冷了下去,“这又不是在皇后宫中,何况谈轻也没说不愿意。”

晴芳在边上腆着笑脸劝道:“殿下,娘娘没有坏心思……”

裴折玉依旧冷冷淡淡的,背靠在圈椅背上看着她。

“母妃,宫中没有不透风的墙。”

常嫔被他一句话堵死,面色彻底冷下来,甩着手帕扶住心口,没好气道:“不叫就不叫。”她别开脸吩咐晴芳,“王妃一早进宫,定是饿了,过会儿该用午膳了,去传膳吧。”

吩咐完这些,她跟谈轻抱怨说:“一会儿你多吃些,有人吃多了也是白吃,总是不争气。”

“……好。”

谈轻看看她,又看看裴折玉,假笑一下,不敢说话。

这对母子不仅长得不像,相处时也怪,他实在想不通,裴折玉怎么老是扫他母妃兴致?

莫非他也到叛逆期了?

第14章

晴芳去御膳房带回来的还有皇帝派来的小太监送来的几道菜和皇帝赐下的金银瓷器。

紧跟着贵妃宫里的人也来了,专程给新王妃送礼。

常嫔喜笑颜开,这一顿饭吃得还算顺心,她也知道这些荣誉都是谈轻带来的,催着大宫女晴芳给谈轻布菜,福生也只能干站着看。

贵妃出手阔绰,送谈轻的见面礼没有首饰这些,都是今年南边送来的贡茶、酒水和内务府新来的丝绸这些贵重的,不过谈轻感兴趣的只有当季的新鲜贡果,说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新鲜柑橘和婴儿拳头大的枇杷果。

午膳后,见谈轻先前多看几眼那几匣贡果,常嫔叫人洗了送上来,净了手亲自剥皮,谈轻还是受宠若惊,双手接过她剥好的柑橘。

常嫔见好就收,让晴芳给她擦手,笑道:“平日我这宫里冷冷清清的,也就今日你们来时热闹一些。老七,你也别愣着,赶紧给你家王妃剥枇杷,没见谈轻想吃吗?”

裴折玉没应话,老实地捡起盘里的枇杷开始剥皮。

谈轻道:“我可以自己来。”

“不用管老七,他没那么金贵。”常嫔摆摆手,“贵妃对你们好,你们下回见了贵妃便客气些,但也不能越过皇后去。陛下还记着你们没用午膳,给你们赐菜,看来是对你们还满意。谈轻啊,你听本宫说,老七这小子不懂事也不争气,以后你得多提点着他,他父皇也是盼着他好的,可他在他父皇面前别老跟个闷葫芦似的,人家六皇子和八皇子在陛下面前多机灵啊。”

她斜了裴折玉一眼,“打小本宫就告诉他,只有陛下好了,开心了,咱们母子才能跟着好,如今娶了王妃,老七,你也该懂事了。”

裴折玉点点头,显而易见地敷衍,手上却不含糊地将剥干净后跟黄玉一样漂亮的枇杷送到谈轻嘴边,丹凤眼看着他,示意他快吃。

谈轻给了裴折玉一个感激的眼神,叼走圆润的枇杷。

常嫔按住额角,“本宫见了你就烦,你给我滚去跪着!”

裴折玉擦擦手就起身,熟门熟路往外走去,就在门前廊下挑了个地方,掀开衣摆跪下。

常嫔气得扶着心口,嗓音轻颤,“你真是要气死我!这么喜欢跪,那你就跪到出宫吧!”

谈轻含着枇杷一脸茫然。

这是在干什么?

福生也是一脸不适应。

晴芳扶着常嫔轻轻拍她手背,示意她看向被她们吓到的谈轻主仆,常嫔脸色变了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只是开口还是有些怨念。

“你跟老七也已经成亲了,应该了解他就是这样犟的性子,谁说他都不听,本宫也是怕他不好才对他严厉些,谈轻,你不要介意。”

谈轻慢慢咽下枇杷,微微笑道:“不介意,不过今天这么热,不然还是让他先起来吧。”

常嫔却道:“让他跪着长长记性,反正又不是第一回……”

她说到这里,晴芳悄悄按了下她的手臂,她随即轻咳一声,笑眯眯地将果盘推给谈轻,“你喜欢这些就多吃些,一会儿都带回王府去。”

谈轻听着这话总感觉有点不对,看裴折玉跪归跪,还知道避开日头,可真是机灵得很。

常嫔是越看自己这个身份高的儿媳越满意,“老七能娶到你,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都不知道,陛下给你们赐婚前天夜里去了丽嫔宫里,其实是想过让六皇子与你定亲的,可第二天一早还是给你和老七指婚了,可见陛下也认为你跟老七更合适。”

“还有这事?”谈轻哪里知道宫里的事,想起刚醒那天见过的六皇子裴浩他就一阵恶寒。

常嫔好不容易找着个谈轻感兴趣的话题,闻言忙道:“宫中还未定亲又与你年纪相仿的皇子有几位呢,四皇子六皇子,还有老七,也是老七幸运,虽然不如太子殿下和四皇子本事强,可到头来娶你的还是他!”

谈轻:“……”

常嫔直白得让人沉默。

其实不就是原主是个烫手山芋,大家都不想要,所以最后扔给了不受宠的裴折玉吗?

难怪六皇子屁颠颠跑来他的灵堂了,这是因为丽嫔拒了皇帝给他定的亲事让皇帝不快,想借这机会挽回,顺道看看原主死没死。

不过对于不受宠的常嫔和裴折玉母子来说,别人眼里嫌弃不已的麻烦反而是他们的福运。

常嫔忽然压低声音,“谈轻,你看出宫建府的皇子,除了二皇子身体不便,其他皇子都入朝得了实差,六皇子前阵子也去太常寺了,老七还是闲人一个,王府上下靠着内务府每月给他拨的那点银子,过得紧巴巴的,他整天待在王府里也不是个事……”

谈轻眨眼。

常嫔叹了口气,无奈道:“你看能不能让你外祖父卫国公帮个忙,叫他也去领个差事?”

谈轻愣住,“啊?”

常嫔羞愧道:“都怪本宫,没有得力的娘家人帮衬,老七日后如何,也只能指望你跟国公爷了,等他好了,你做王妃的自然也能好。”

谈轻沉默下来。

其实常嫔说的有道理,他就是很意外,原来常嫔这么热情,跟他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他找外公帮忙,给裴折玉找个差事做吗?

这事得找老国公,他说了不算。

没等常嫔再劝,门外跪着的裴折玉就进来了,身后是先前在皇后宫里见过的那个大宫女。

“母妃,皇后娘娘派人来了。”

听到皇后的人来了,常嫔脸色立时变了,几乎条件反射一般神色一紧,低下头恭敬起身。

那大宫女屈膝一礼,端的是大气姿态,“见过常嫔、隐王妃,方才隐王和王妃来时,娘娘正头疼,奴婢一时疏忽,将娘娘昨夜特意叫人从太医院取来给王妃的孕子丹给忘了,如今特意送来,还望王妃勿怪。”

她说着,身后跟随的宫人低着头将手中托盘送上,上面只有一个巴掌大的白玉小方盒。

大宫女分明该要赔礼,此刻看着谈轻,却扬起下巴,趾高气昂道:“皇后娘娘还让奴婢给王妃带了一句话——嫁给隐王,便是隐王的王妃了,不该想的东西就别再奢望,把从前都忘了吧,吃了孕子丹,好好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你该做的事。”

她这话说完,毓秀宫主殿里所有人都静了好一会儿。

大宫女笑问谈轻,“王妃可有什么话要奴婢带回去?”

福生倒是有不少话想骂,短短片刻已经憋得脸红了。

皇后就是故意羞辱少爷!

在场谁听不出来,可常嫔面对皇后的大宫女都低着头不敢说话,毓秀宫哪有人敢反驳?

谈轻也听出了皇后的意思,这是要他别再惦记太子,嫁了人就老实生娃,但给一位男王妃送孕子丹,还如此规训,确实有些过分。

什么开枝散叶,他还生根发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