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58章

深山里更危险。

谈轻和裴折玉没有过去,只看着那些护卫和穿着便服的萧统领跟另一位将军站在马车边跟皇帝回话,还没等皇帝发话,就又有侍卫过来禀报,从他们身边飞快跑了过去。

“报!峡谷对面有一队兵马,正在往这边过来!”

皇帝一听到这消息,几乎在同一时刻看向谈轻和裴折玉。谈轻不假思索,往前几步拦在裴折玉面前,“父皇,是不是那些山匪来了!”

皇帝的目光在他和裴折玉身上来回,“方才你们在峡谷中遇袭时,没有发现那些兵马吗?”

谈轻一脸无辜,“不知道啊!”

他回头看向裴折玉,背对着皇帝给他使了个眼色。

“我和王爷没带什么人,只想悄悄出来玩一圈就回去,没想到会在峡谷遇到山匪……”他说着转过头来问皇帝:“父皇,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兵马?难道那些埋伏我们的那些山匪,跟这些兵马是一伙儿的?”

裴折玉看明白谈轻的意思,那是让他把一切都交给谈轻,他抿了抿唇,扶住肩头伤口。

他受了伤,不想说话也正常,但谈轻这话可大可小。

皇帝挑眉看向谈轻,“你是说他们兵匪勾结?谈轻,你说说你们方才到底在里面碰到了什么,若真是山匪,你们又是如何逃出来的?”

谈轻就知道狗皇帝有八百个心眼子,不会轻易信他的话,闻言反问道:“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想在里面歇一下,没想到无意中见到里面好像藏了人,他们发现我看见他们之后就动手了,还好有燕一护着我们,他们还说什么不能让我们逃出去……父皇,他们为什么要刺杀我和裴折玉?”

皇帝似笑非笑,“说不定,他们并不是要刺杀你们。”

谈轻张大嘴巴,“那他们为什么要□□?那是不是那些山匪发现后面追来的兵马了,害怕被抓到,所以点火把峡谷给炸了,这么说……他们要对付的其实不是我们吗?”

谈轻如此推理,一脸不安地问皇帝:“父皇,这里怎么会有兵马?他们是来剿匪的吗?那那些山匪是不是也趁刚才爆炸时跑了?”

皇帝定定看着谈轻。

谈轻也不知道皇帝是信了还是没信,接着问他:“万一那些山匪跟那些兵马是一伙儿的,我们岂不是危险了?父皇,我听说这附近有个大觉寺,我们去那里躲一躲吧?”

萧副统领本就在等皇帝决断,闻言也道:“陛下,此地不宜久留,不如还是先回大觉寺?”

谈轻闻言又是一惊,“父皇是从大觉寺出来的吗?”

他今天话有点多,叫皇帝看他的眼神明显夹带上几分狐疑,“你和老七为何要去大觉寺?”

谈轻捏了捏耳垂,看去有点不好意思,又回头看了裴折玉一眼,“我听人说大觉寺很灵验的,裴折玉身体不好,我想带他去拜拜佛,求个签……我还是希望他活得长长久久的,有他在,我才不会被人欺负。”

他越说越小声,像是心虚一样,很快改口催道:“父皇,这里不安全,我们还是快走吧?”

谈轻天生长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五官俊俏秀气,直直看着人时,好似格外的无辜。

不过他说这话一半忽悠皇帝,另一半也存了真心的。

他就是希望裴折玉好好活着。

皇帝又看向裴折玉,“是吗?”

多年深恨的仇人视线落到自己身上时,裴折玉浑身一僵,攥紧衣袖,可是撞见谈轻回头看他的担忧眼神后,裴折玉抿紧薄唇,到底还是松开了手指,在皇帝面前低下头。

“父皇,此地危险,不如还是先去大觉寺中避避吧。”

大觉寺供奉着皇帝生母的牌位,本就被皇帝安排了不少人守着,何况今天皇帝要过去,大觉寺为了他的安危闭门谢客,只接待他一人,加上寺中武僧,确实是安全之处。

可皇帝疑心重,所有人都劝他,他反而有些顾虑,若有所思地看着谈轻和裴折玉二人。

就在这时,又有前面探路的人过来回报,“陛下!峡谷入口似乎已经被疏通,那一队士兵正在往这边过来,看旗帜是薛将军的人!”

一前一后两个消息,一个叫人提心吊胆,一个叫人安心,萧副统领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谈轻知道是太子来了,眼珠一转,飞快想到一个法子,故意皱着眉头问:“是太子那个薛侧妃的叔父,守在行宫的那位薛将军吗?”

他看起来明显不大高兴,叫皇帝多看了他一眼。

谈轻假装心虚地拨弄着额前的碎发,小声嘀咕,“他倒是来得巧,又给太子抢功劳了!”

裴折玉意识到什么,抬脚上前护在谈轻身前,向皇帝请罪,“王妃年纪尚小,偶尔会有些不懂事的时候,还请父皇莫要与他计较。”

这么一听,倒像是谈轻因为往日跟太子的恩怨过节,所以不乐意看见太子的人抢功劳。

谈轻似乎还有些不满,撇嘴说:“本来就是嘛……他不好好守着行宫,怎么跑来这里了?”

裴折玉捏住他的手,“别说了。”

谈轻吐了吐舌头,往他身后躲去,还偷看了皇帝一眼,像是有些不安,怕皇帝会生气。

皇帝沉默地看了看他们二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吩咐萧副统领,“叫薛将军过来回话。”

萧副统领退下后,皇帝身边只剩张来喜和一位将军还有几名近身侍卫,还有谈轻二人。

裴折玉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很快又压了下去,垂头看向扶住他胳膊的谈轻,几乎是用气声跟他说:“差不多可以了,他疑心重。”

谈轻倒是跟他有不同想法,悄声说:“该上眼药就上,太子有问题我们才安全。再说了,我是连皇后都敢顶撞人,要是碰上太子不骂他几句,恐怕别人才会觉得我有问题。”

两人当着皇帝的面说悄悄话,皇帝早就看过来了,谈轻说完却装作刚发现的样子,不大有诚意地别开脸说:“我没有在骂太子。”

可也没有人问他啊。

皇帝看谈轻的眼神愈发奇怪,谈轻自小常被接进东宫,他的性子皇帝是有些了解的,从前胆小没什么作为,被皇后太子还有镇北侯府的二房坑了一回差点病死后,倒是聪明了不少,行事也比从前大胆了不少。

皇帝今日来大觉寺,是连太后都隐瞒着的秘密行程,谈轻跟裴折玉会在这里出现,他不可能不怀疑,谈轻刚才说的那么多,在他眼中很奇怪,但谈轻此刻此地无银三百两自曝心声的行为,倒叫皇帝放心了。

谈轻兴许只是还恨着太子,找到机会就要上眼药。

皇帝便板起脸训道:“太子毕竟是老七的兄长,不论从前有过什么过节,如今你们终究还是成了一家人,整日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谈轻反驳道:“可是每次碰上他都要欺负我们!”

皇帝笑起来,看谈轻的眼神越发无奈,“你啊,你乖觉些,太子和皇后自然挑不出你的错处来,总之你以后别再跟太子起争执了。”

谈轻暗骂一声偏心的狗皇帝,反正他现在就是众所周知的恨太子党的人设,就算是皇帝这么安排,他还是一脸不服,闷哼一声。

“知道了。”

皇帝似乎有些不满,张来喜见状忙笑着给出台阶,“隐王妃年纪小,等再大一些剩下皇孙自然就懂事了,到时陛下便不必忧心了。”

皇帝顺着台阶下,哼笑一声,看向谈轻,“听到没有?”

谈轻真不想搭理那些明里暗里催生的话,奈何他在皇帝面前还得演戏,只好闷闷应声。

“哦。”

一来二去,像是化解了方才皇帝对谈轻的怀疑,裴折玉打量众人,最后看向自己身边耳边挂着血迹的少年身上,眼神仍十分凝重。

太子还没到,等他到了,才是真正的硬仗一场。

萧副统领离开的时间不长,再回来时,燕一已然给自己包扎好,而萧副统领也从匆匆疏通到仅能通过两人的峡谷通道中带回一行人。

然而骑马走在前头的人分明不是薛将军,而是太子。

太子匆匆策马而来,近了车马前才下马,在路过谈轻和裴折玉时,他眼里闪过惊愕之色,谈轻怎么会在这里?老七没有动手吗?

他停顿一瞬,目光扫过众人,便发现皇帝正在等他。

事情没能按照计划发展,让太子有些无措,但见到皇帝后,他很快定下心来,大步走向皇帝,“儿臣救驾来迟,父皇龙体可还安康?”

皇帝俨然有些惊讶,“太子?你怎么会来这里?”

太子刚到这里,还不清楚在他迟来的片刻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肉眼可见,皇帝等人都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太子心电急转,今日这里唯一的变数,大概就是谈轻。

而这里这么多人里,就只有裴折玉和谈轻受了伤,太子的救驾既然已经说出口,如果老七没动手,他私自带兵马赶来就有问题了。

必须把罪名死死扣给老七!

太子咬咬牙,作势长松一口气,“父皇平安就好。”

他说完起身指向裴折玉,朝自己带来的人斥道:“隐王谋逆弑君,来人,速速将他拿下!”

这话一出,不说皇帝的这些护卫,连皇帝都愣了下。

谈轻早就猜到太子肯定不会放弃这次机会,闻言立马张开双臂护住裴折玉,“你在胡说什么?谁要谋逆,谁要弑君?裴乾,我知道你想弄死我们,你也不能随便什么帽子都往我们身上扣吧?父皇快看!我就说是他总来招惹我们!真不怪我讨厌他!”

有谈轻护着,太子带来的那些士兵果然没敢妄动。

但皇帝还在这里,太子就想指使他的人对另一位皇子动手,皇帝的脸色也有点不好看。

而太子几乎是皇帝一手教导出来的,又怎会看不出他在不满?只恨谈轻口快狡辩,太子忙跪下请罪,“父皇!事态紧急,请恕儿臣僭越。但儿臣收到消息,今日老七要在此设下埋伏刺杀父皇,甚至在此埋下火药,儿臣一路赶来,便是为了救驾!方才儿臣听见爆炸声,便知是老七动了手,想必是老七察觉儿臣带兵追来换了计策,但老七既生谋逆之心,父皇千万不要中了他的诡计,速速将他拿下为上!”

皇帝的脸色冷下来,果然狐疑地看向裴折玉。

即便没有动手,太子也不会放弃除去裴折玉的机会,而皇帝,从来都没有信任过裴折玉。

裴折玉眸光一沉,想要上前辩解,却被谈轻拦下。

“裴折玉要刺杀父皇?你在开什么玩笑吗?”谈轻嗤了一声,指着自己跟裴折玉,还有身后坡脚的燕一,“你是说,我、裴折玉,再带上一个伤了腿的侍卫,我们就这么三个人,还带着伤,就敢跑来刺杀父皇吗?太子殿下,你当我们玩过家家呢?”

“想是你们发现了孤正带着兵马靠近峡谷,知道自己不能成事,所以临时撤离,可偏偏不巧,孤查到老七这些天时常派人出入行宫,那些人身上都有火药味,峡谷今日爆炸时,他又为何也在这里,这可真巧!”

太子知道谈轻能言善辩,不欲与他多言,只跟皇帝说道:“父皇!若无证据,儿臣又怎会匆忙调来兵马赶来护驾?世间没有那么巧的事,谷中的火药定是老七埋下的,他就是算准了父皇今日会途径此地,才在此设下埋伏,为的就是要刺杀父皇啊!”

谈轻倒是漏算了这一茬,裴折玉的火药也不是凭空来的,接触过火药的人,身上确实会留下味道,看来赔钱货再信任谈淇,也知道不能空口无凭就来抓裴折玉,一计不成,他手里还有别的证据。但只是火药而已,谈轻摊手说:“这可真不巧,我跟裴折玉约好今晚去镇上看烟花,裴折玉几天前就在让人给我安排了,准备烟花的人身上有火药的味道有什么奇怪的?”

裴折玉看向谈轻,并未摇头。

可见他是同意用这个借口。

谈轻与他相视一眼,示意他先别出声,接着说:“烟花本来就是火药做的,在去猎场那天我们就约好要去看烟花,可惜后来又是下雨又是生病,一拖再拖,不过跟我走得近的人都知道我今晚要去镇上看烟花。这些事都有迹可循,也可以被有心之人利用,我和裴折玉光明磊落,不过是想看一场烟花。太子糊涂啊,就因为在我们的人身上闻到火药味就断定我们要谋逆,这世上又不是只有我们能弄来火药!”

火药的用途可以模糊,谈轻猜测,裴折玉是借给他准备烟花的借口去弄来火药,现在倒好,这个借口还能用,还好裴折玉够谨慎。而现在火药已经用了,什么痕迹都没了,那火药也没写着裴折玉的名字,他们不认,太子还能叫炸了的火药认吗?

今天要是在皇帝面前吵不过太子,他们就完蛋了。

但吵架嘛,谈轻也算熟练了。

谈轻反问太子,“你怎么知道父皇今日会在这里?连我们都是碰巧遇见了才知道的,可你看起来好像早就知道了,你带着兵马,这一路上耗费的时间不会少,恐怕你是在我们骑马出发前就来了,你既然早知道我们要刺杀父皇,还有空去查我们的人,为什么不提前告诉父皇路上会有危险?你带了多少人来?你又是哪里来的调令?是父皇给的吗?你跟薛将军撤走行宫的兵马,万一行宫出事该怎么办?”

一连串问题咄咄逼人,砸得太子一时反应不过来。

“孤……”

谈轻可不等他反应,直接告状:“父皇,太子有问题!他抓着我们准备烟花这一点就断定这里的火药是我们埋下的,可我们为什么埋火药炸自己?刚才爆炸的时候,我们几个可都伤得不轻!他这么说,是想要诬赖我们在父皇面前使苦肉计吗!”

虽然事实却是差不离……

他回头看向裴折玉和燕一,又说:“要不是我们刚才跑得快,现在我们都该死在峡谷了!”

太子反应过来,急道:“父皇……”

谈轻跟着喊道:“父皇冤枉啊!”

两人一同喊着父皇,听得皇帝耳根一阵一阵的疼。

“行了,都别吵了。”

谈轻跟太子都识趣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