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13章

传言都说陆锦与其母亲建安长公主一样喜欢调戏美男子,在叶澜面前她却是大方得体。

传言果然是假的。

如此一来,叶澜才自在些。

从城东到隐王府,天色已然彻底黑沉下来,叶澜下了马车,再次向陆锦道谢,陆锦冲他摆摆手,让他赶紧进去,便回公主府去了。

目送马车远去,叶澜已然恢复冷静,上前叩门。

谈轻收到叶澜去而复返的消息时还在沐浴,叶澜从来不会半夜来隐王府,他觉得这事有些奇怪,便让福生先过去将叶澜带过来。

等福生把叶澜带到院子,他已经换好寝衣出来了,发尾还有些湿润,只好披散在肩上。

“老师怎么又回来了?是还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吗?”

叶澜平时跟他见面时大多是在上课,他一向是衣衫整齐的,穿着寝衣的样子还是头回见。但谈轻在他眼中就是个小孩子,他见状只是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便惭愧垂眸,“是我唐突造访,给王妃添麻烦了。”

其实谈轻跟他说过让他最近不要回老宅,是他一时情急忘了,所以才会遭遇今晚的事。他觉得此事谈轻应该知道,便直言道:“王妃,今夜我回了老宅一趟,离开时被人跟踪,果然是奔着明石先生来的。”

谈轻笑容一顿,眼里多了几分担忧,打量着叶澜说:“那些人动手了吗?老师没事吧?”

王妃果然没有追究他为何不听话回老宅,而是关心他有没有出事,叶澜心头一暖,缓缓摇头。

“我没事。王妃提醒过我,我便多了个心眼,发现有人跟踪就跑了,路上碰到了陆郡主。”提到陆锦,他感激道:“那个人应该是想追上来动手的,多亏郡主送我来隐王府。”

谈轻松了口气,“老师没事就好,郡主向来乐于助人,回头我替老师跟郡主道谢就是了。”

他拉着叶澜进屋,又问:“老师带的是什么?”

叶澜这才发觉自己一路上都不自觉用力抱紧怀中用布抱起来的旧书,此刻在谈轻面前,他才真正放松下来,“是我父亲留下的一些旧书,本想带去国子监给师兄的学生。”

谈轻没了兴趣,只说:“天都黑了,老师今晚还是先不要回国子监了,就在这住下吧。”

叶澜看他只字不提跟踪自己的人,好像并不怎么看重此事,却要自己留下,倒也没问,只摇头道:“不了,我还是回国子监吧。”

谈轻挑了挑眉,说道:“这可不行,万一老师又被坏人跟踪怎么办?老师今晚不留下的话,那我可就得去隔壁找安王妃来说理了。”

提到安王妃,叶澜只好让步,“那今夜便叨扰王妃了。”

谈轻就知道他不想让安王妃为他操心,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笑意,“老师跟我一起睡吧?”

即便同样服过孕子丹,叶澜始终记得谈轻身为隐王妃的身份,闻言忙不迭摇头,“万万不可!王妃让人随意安排一间客房给我就行。”

谈轻面露遗憾,“那行吧。”

二人说一阵话,叶澜煞白的脸色比刚进来时好了一些,谈轻敛去眼底笑意,给福生使了个眼色,“让人送些吃的来,带老师去休息吧。”

福生立马应是。

等他跟叶澜一走,谈轻脸上笑容就彻底消失了,面无表情颇为冷漠,他转头便去前院。

好在裴折玉还没有歇下,书房亮着灯火,燕一前脚进去通报,裴折玉就让谈轻进来。

裴折玉穿着一身墨色寝衣,长发半披,俨然正要睡下,见谈轻过来,他的语气还挺稀奇。

“方才叶先生不是来了吗,王妃又怎么会来找我?”

谈轻猝不及防感觉到了迎面而来的酸气,心道裴折玉又吃醋了吗?他不由睁大双眼满目新奇地看着裴折玉,思索了下,有话直说。

“我想跟你借几个人使。”

隐王府本就是裴折玉的,府上来什么客人,他想知道自然不用谈轻说,可他没料到谈轻上来就这么说,察觉谈轻此刻的脸色也不像是在说笑,倒是有些冷,裴折玉唇边挂着的笑容微顿,“王妃要做什么?”

谈轻也不瞒他,一五一十地皱着眉头说:“今天有人在跟踪老师,要不是郡主碰巧路过,恐怕老师就要出事了。那个人奔着明石先生而来,八成就是谈淇派来的,他敢动老师,我也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裴折玉并未错过他眼底闪过的一丝狠戾,他认识谈轻已久,还未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模样,还是为了叶澜……诚然,他先前对叶澜的拈酸吃醋是有几分戏谑在,此刻他心中确实是对被厚待的叶澜有几分钦羡。

裴折玉转身坐下,饶有兴趣地看向谈轻,“那王妃打算怎么办?让我派人把谈淇抓过来?”

内务府赶制太子妃和两位侧妃婚服的消息瞒不住,一天时间内,京中只要有点地位的人应该都已知道谈淇是板上钉钉的太子侧妃。

谈轻当然不会蠢到直接跟谈淇交锋,免得得不偿失。

“不用抓他。我已经有了怎么对付他的计划,只要你借几个好使的人给我,让他们去把今晚跟踪叶老师的那个人抓回来就行了。”

裴折玉越发好奇,“哦?”

“老师前不久参加过赛诗会,谈淇能这么快查到他不奇怪,那他应该也知道老师现在是我的授课先生,他敢派人动手,或许是觉得自己很快就会成为太子侧妃,可以为所欲为,也正好说明他已经急了。”

谈轻勾唇冷笑,“晋阳王府的满月宴,我要去。”

夜色深沉,谈家老宅。

谈淇迟迟没有入睡,就坐在桌前等着,快到子时,房门才被人敲响,他一个激灵回神。

“进来。”

见到云生推门进来,谈淇已是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怎么样,有没有找到那个叶先生?”

自从赛诗会之后,再次看到一直在找的明石先生出现,谈淇虽不满被对方抢了风头,更多的却是兴奋——比起秦如斐等人,他更喜欢这个神秘的明石先生,因为他从未现身过,没有人认识他,也没有人熟识他都写过什么诗。如此一来,谈淇即便找到明石先生让他专门为自己代笔写诗,也不会有什么人能认出来揭穿他。

偏偏这个人跟秦如斐有关,还是谈轻的授课先生。

派人去叶家老宅动手引这个叶先生出来时,谈淇知道很冒险,可一边还有已经内定的太子侧妃之位作为底气,他又等了这么久,如今这个明石先生终于现身,他权衡过利弊,认为也不是不能放手一搏。

要是这个明石先生识趣,他也不是非要对他动手。

谈淇敛去眼底的阴沉,眼里蓄起泪水,无助地看着云生,“你知道的,我自从在宫里被大哥推下水,就已经写不出好诗了,为了留住太子殿下,我一定要找到这位明石先生!云生,你应该可以明白我的吧?”

在动手之前,他就已经靠这个借口让云生答应帮他抓人。这个云生这辈子虽然还没有成为四皇子的死士,可他人脉广兄弟多,比如能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的人,可惜他太过心软,这颗棋子谈淇使得心安理得。

云生看着他的泪珠滚落下来,整个人越发柔弱无依,心中那点困惑顿时悉数化为怜惜,忙扶住谈淇,“少爷先别急,已经找到人了,不过没有动手,这个叶先生最近好像很缺钱,还有代笔写诗的打算。”

谈淇面露惊喜,抬眸看向云生,泪盈于睫,看去那样无辜又纯净,他还拍着胸口,一脸庆幸道:“那就好,云生,你们千万不要伤了他,这位明石先生作的诗虽说风格与我相似,但也是真正有诗才之人。”

云生听他这么说,对这个明石先生有些不满。

“这个人从前寂寂无名,也没听说作过什么好诗,那天他在赛诗会作的诗显然是仿着少爷的诗集所写,也就是少爷心慈手软……不过他毕竟是隐王妃的先生,若是能将他拉拢到我们这边,便不怕他泄露消息了。”

谈淇抿了抿唇,对这话毫不心虚。他才不会告诉云生,他前两天故意仿照这个明石先生在赛诗会上的诗作假了一首所谓的草稿,让云生‘无意中’发现,再无意中说漏嘴,才好诱导他打破底线,动手抓人。

这些事都是云生自己要做的,他不过是想要请明石先生写几首诗罢了,被查到也不怕。

谈淇琢磨着自己的小算盘,也在为明石先生还想代笔写诗窃喜,可他向来谨慎,蹙紧双眉,敷了粉的脸上神情狐疑,“可这位叶先生现在奉旨给大哥授课,又怎么会突然缺钱,要继续做这代人写诗的生意?”

云生想起今晚那人过来回报的话,也有些许不解,“这个叶先生是去那静和书局打听过,说自己近来手头紧,想要重新修缮老宅。更多的,我还未查到,但看他给隐王府授课已久,却始终住在国子监,吃用与普通学子无异,也没有什么人际往来,恐怕在隐王府并未被隐王妃看重。”

谈淇不由暗喜,还不忘内涵谈轻,“恐怕是大哥不喜欢读书,原先在上书房时,太子殿下也说过,大哥连太师都敢顶撞,平日回了侯府也从未做过功课,他或许是没有看到明石先生的才华,才未重用。”

反正谈轻一个不会写诗的人,现在还在重新学三百千这些开蒙书,谈淇认为以明石先生的才学在谈轻身边,简直是太浪费人才了。

还是给他用好。

他会让明石先生的诗传遍京城,甚至是整个晋国。

谈淇说话向来喜欢暗示,也深刻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见小厮云生听他提到谈轻时不着痕迹皱眉的小动作,他就知道这眼药是上好了,紧跟着低垂眉眼,叹息一声,清秀面容随即浮现淡淡忧愁,“自从端午宫宴后,太子殿下一直不曾见我,云生,你说殿下他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了?”

云生当即收起不忿,熟练地哄道:“少爷多虑了,知道晋阳王府邀请你之后,今日早上殿下不是还特意派人给你送了几身新制的衣裳吗?殿下的人也说了,等到了晋阳王府满月宴那天,太子殿下会来接你的。”

“我只是太久没见到殿下了。”

谈淇适时脸颊飞红,双眼仍是雾蒙蒙的,素白面颊几分清愁几分羞涩,拿捏得刚刚好。

他这么柔弱纯洁,让云生不由自主想起家中病弱的妹妹,看着谈淇的眼神愈发怜惜。

“少爷放心,现在外面都传开了,都在说太子殿下会有一位男侧妃,想必那便是太子殿下为少爷争取来的,就等见面时告诉少爷。”

谈淇当然确信这个侧妃之位是自己的,太子早就跟他承诺过,以他的身份虽然做不了太子妃,但只要太子坚持,太子侧妃也做得。

等自己成了太子侧妃后,连谈轻都要向他低头跪拜吧?谈淇想着,嘴角就止不住上扬。

等着瞧吧,谈轻。

第83章

晋阳王府满月宴当天正好是大晴天,裴折玉能和谈轻一块去赴宴。谈轻平日不爱打扮,今天却特意起大早挑了身最华丽的衣裳,找侍女来仔仔细细地梳头戴了宝石金冠。

不为别的,出门看戏,当然要穿得好看一点啦。

裴折玉倒还是旧日的穿着,一身墨色低调矜贵,谈轻穿着件绣金丝的红衣服,跟他旁边站着,特别耀眼漂亮,也特别喜庆贵气。

谈轻很是感慨了一番,还好他的战袍不是白色的,不然跟裴折玉站一块就是黑白双煞了。

贺礼温管家备好了,去晋阳王府路上,裴折玉讲了些晋阳王的事,免得谈轻到时不认得人。

晋阳王跟裴折玉、乃至大多数公主皇子一样,只有食邑没有封地,也跟皇室大多人一样,都是指望着皇帝给点好处才好过日子的。

虽说晋阳王是皇帝的弟弟,他们倒也不必太过小心。

先帝没有给晋阳王这个小儿子留下什么,他母妃出身低,娶的王妃在京中权贵里只能算中流,他只有亲王头衔,没有在朝为官,就是一个稍微好点的皇室闲散人等罢了。

唯一的作用是给皇室开枝散叶,指望皇室给他拨点银子,好维持他表面风光奢靡的生活。

皇帝对他不算热络,也始终没给他安排什么官职,他可不得找着机会就去讨好太子吗?

就算他也是裴折玉和谈轻的长辈,谈轻背靠国公府,裴折玉认为,谈轻是不必怕他的。

谈轻是这么理解的,“就是说晋阳王是个皇二代,可手中无实权,虽然我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个官三代,但我外公能给我撑腰?”

很正确,但用词直让裴折玉失笑,“国公爷虽说回京休养多年,但他是三朝老臣,战功赫赫,他也就只有你一个外孙,挣来的荣耀理当留给后人,不说晋阳王,便是太子和瑞王,不也得给你外公几分薄面吗?”

谈轻更羞愧了,“这么说起来我好废物啊,要是没有外公帮衬,根本没人管我是谁吧?”

裴折玉挑眉,“我靠王妃封王,岂不是更废物?”

谈轻不认同道:“怎么会呢?我文不成武不就,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你不一样,你会写诗会作画,可厉害了,可惜没有得到任用。”

之前老国公问过裴折玉要不要谋个官职,裴折玉最后婉拒了,因为他的隐疾,皇帝向来很介意,就算老国公帮他在朝中混个闲职,皇帝若不开心,也只会连累大家。

想起这事,谈轻不大高兴地皱了皱鼻子,略过不提,又问裴折玉,“你上次跟我说晋阳王妃有三个女儿,可福生说晋阳王有八个女儿!”

裴折玉笑着点头,“对啊,晋阳王有一位侧妃,许多小妾,剩下五个女儿便是她们所生。”

谈轻啧了一声,不置与否。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晋阳王府门前,晋阳王府已有了落魄的趋势,可晋阳王好歹是皇帝的弟弟,被邀请的贵人会给他几分薄面,只是远远比不上长公主府生辰宴的热闹罢了。

因为身份便宜,马车到晋阳王府门前才停下,谈轻坐直了拍掉手上的点心碎屑,问裴折玉:“我衣服乱了没有?头发乱了没有?”

诚然,谈轻本就生得好看,盛装打扮过更是惹眼。

红衣给乖巧的少年添了几分张扬,灿烂若天上恒星。

似乎除了大婚那天,裴折玉都没有见谈轻穿过红衣,而那天匆匆忙忙的,他也没怎么留意过谈轻,今日再穿红衣,他竟被惊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