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10章
燕一显然放松下来,又道:“殿下,已经快到王府了。”
裴折玉应了一声,可气氛并未因此而变得融洽,谈轻还在盯着他,眼巴巴的可怜极了。
裴折玉又咳了一声,装作没有看见,把自己绑着蝴蝶结的手递到谈轻面前,“王妃说的也有道理,那请王妃重新帮我绑一个结吧。”
谈轻看他完全不回应摸脸的事,就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不由面露失望,但好歹裴折玉肯伸手了,他又笑起来,握住裴折玉的手。
不过蝴蝶结好解,新的结谈轻不会,他拿着五色彩绳在裴折玉的手腕上比了又比,全程握着裴折玉比他大一些的手掌,让裴折玉感到莫名烫手,他却迟迟没有绑好。
裴折玉看他对绳结无可奈何的样子,最终叹息一声,接过五色彩绳,手把手教他打结。
他教得细,把绳结绑了又拆,谈轻一眼就学会了,拉着他的手试着绑了一次,这次倒是正常的活动结了,五彩丝绳编成一根,绑在裴折玉骨节分明的手上,煞是好看。
谈轻胸腔内升起一种成就感,“裴折玉,你好厉害!”
裴折玉无奈纠正他,“是王妃厉害才是,一学就会了。”
谈轻喜欢听他夸奖自己,一脸骄傲地看着他手上的绳结,又举起左手上挨着裴折玉的手比了比,看到绳结一模一样,才满意点头。
正好马车停下来,到了隐王府门前,裴折玉先下了马车,回头再扶谈轻下来,两人还没进王府大门就看见温管家带人在门前搬东西,走近一看,居然是几盆辣椒盆栽。
谈轻的心思一下被牵走了,松开裴折玉往门前跑去。
“好多辣椒啊!”
粗略一数,有八盆,可他明明只带了一盆回来的……
谈轻下意识回头看向裴折玉,“是你让人去买的吗?”
裴折玉同样迷茫,抬眼瞥向温管家,温管家急忙上前回话,“回殿下,王妃,这是长庆楼那边送来的,说是今夜赛诗会头名所得。”
这话把谈轻听懵了,“可是我没有参加赛诗会啊,裴折玉,你背着我偷偷参加了吗?”
算算时间,赛诗会在他们吃完饭后确实已经结束了,可是裴折玉全程就没离开过谈轻视线范围内,倒是吃饭时叶澜出去过一阵。
见裴折玉再次摇头,谈轻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想。
温管家想了想,又说:“对了,长庆楼的伙计说,这些是一位叶先生让他们送过来的。”
谈轻认识的人里,会参加赛诗会还能拿到头名的叶先生,可不就是给他教书的叶澜吗?
看着那些辣椒,谈轻愣愣道:“这些全都是我的了吗?”
裴折玉也猜到了叶先生是谁,微眯起眼,“应该是。”
谈轻这才回神,欢呼一声,展开双臂奔向几盆辣椒。
“太强了!我好喜欢老师!”
闻言,裴折玉不着痕迹挑起眉头,指腹摩挲着手上的五色绳,幽幽回眸瞥了燕一一眼。
燕一:“……”
这也不能怪他啊,他这还没来得及派人去找辣椒呢,谁知道叶先生就把殿下比下去了!
第80章
得到九盆辣椒的兴奋与快乐,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叶澜准时来上课,还没进书房,谈轻就跑出来迎接他了,“老师,你终于来了!”
叶澜受宠若惊,“王妃怎么了?”
谈轻啧了一声,转头回屋,叶澜跟着进去,就见谈轻抱着一盆辣椒出来,“昨晚我们回来时长庆楼的人送来了好多辣椒,说是一位叶先生得了赛诗会的诗魁,让他们送来的,老师,是你让人送给我的吗?”
叶澜恍然大悟,笑说:“看来没出什么大事。王妃不是想要辣椒吗?我便让人送来了。”
谈轻确定那些辣椒真的都属于自己后,嘴角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看叶澜的眼神也越发炙热,“老师昨晚真的拿了诗魁吗?”
辣椒树盆栽并不小,几乎挡住谈轻的脸,叶澜怕谈轻抱不住,上前接过,帮他放回地上。
“不过一次赛诗会,不算什么。王妃若想学作诗的话,我倒是可以教王妃一些浅薄的基础。”
其实谈轻力气还是挺大的,但也没跟叶澜抢,一听叶澜说要教作诗,他顿时就萎靡了。
“呃,这个以后再说吧。”谈轻更好奇的是叶澜昨晚怎么拿的诗魁。他亦步亦趋地跟叶澜身后,“老师,昨晚你不是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吗?你什么时候去的赛诗会?可惜我吃完饭就回家了,没再去长庆楼,不然说不定还能看到老师登台拿奖!”
叶澜摇头失笑,“我是托大哥身边的侍卫去长庆楼送的诗,剩下的都交给了秦二公子。就算王妃昨夜回去也见不到我登台,那时大哥已经送我回国子监了,王妃能拿到你想要的辣椒就好。”他想了想,又说:“昨夜秦二公子给我送东西来时也说过,后来揭开署名,那位谈淇谈公子的诗与我的只差几票,我也是险胜。”
谈淇的诗,就是安王妃跟他说以为是他写的那首。
说起谈淇,谈轻下意识皱起眉头,“谈淇当然比不上老师,差几票也不一定是他自己写的诗有多好。”那诗还不一定是谈淇写的呢。
谈淇剽窃别人在后来写的好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叶澜听说过他不喜欢谈淇的事,便不再提谈淇,不过依旧非常谦虚,“我也是侥幸赢了,倒是不知道王妃要这些辣椒有什么用。”
在叶澜看来,这被谈轻叫作辣椒的就算是西洋来的奇花,也只是花而已,他认识谈轻以来还没见他这么在意过什么,对此很难不奇怪。
“当然是用来吃啊!”
谈轻笑了起来,蹲在盆栽前指着红彤彤的辣椒说:“老师看这个果子,它就叫辣椒,是可以用来做菜的,老师今天先别走,中午我让人把它做了,老师跟我们一块尝尝!”
他昨晚就看过,这些辣椒盆栽都没有什么暗物质,没有毒,可以吃,他早就想好要怎么吃了,就等叶澜过来确认这些真的是给他的。
“没想到老师给我弄来这么多,这下好了,这些辣椒结了这么多果子,我就不用省着用了,可以吃一半留一半做种子!我打算先在王府后院试种,要是能养活,以后就在庄子多种一点!老师想吃就来摘!”
叶澜笑道:“王妃喜欢就好。”
谈轻说着说着,忽然想起来叶澜刚才说过的话。
“老师,你说赛诗会到最后会公布诗作人的署名吗?”
叶澜道:“对,怎么了?”
谈轻站起来,神情有些复杂,“要是平时的赛诗会大概没什么,可老师这次压了谈淇一头,我担心他知道那诗是老师写的,会对老师不利,而且老师还是给我上课的先生。”
之前陆锦就提到过几嘴巴,她爹那边有个堂弟也在国子监读书,正好是谈明同窗,跟她说话谈明入了国子监碰上过谈淇的同窗,没有对他明面上动手,但是在背后搞小动作替谈淇出气也是有过几次的。
八成是因为之前祭拜镇北侯夫妇是谈明没给谈轻面子,又怨恨谈明继承了侯府的爵位。
不过谈明从来没跟谈轻提过,自己私下解决了。
谈明固然是让人省心,可谈淇跟他身边的人也挺恶心人的,谈明还有个侯府爵位傍身,叶澜却什么都没有,谈轻免不得担心他。
叶澜却笑说:“王妃不必担忧,我帮人代笔作文章多是用笔名,昨夜赛诗会的诗署名也是前几年替人润笔写文章时的一个笔名。”
即便他父亲已经平反,叶家子到底是不便入仕途,叶澜也无心入仕,可叶家早已随当年那场冤案倾倒,他独自一人生活,哪怕有父亲的友人接济,也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靠自己的双手挣钱,他的体力不行,代笔给人写文章作诗是最适合他的。
叶澜垂眸敛去眼底黯然,说道:“我有段时间生活拮据,偶尔会替人写一些文章挣点润笔费,避免被人认出来,便多用了几个笔名。这次的笔名是我几年前写诗用的,若会招惹什么纷争,废了也就废了。”
谈轻知道他家里什么状况,闻言越发担忧,“老师给我上课这么久,我还没交束脩呢。”
叶澜听他是要给自己束脩接济自己的意思,忙笑着摇头,“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其实我也只是不想再麻烦接济我的几位叔父,才私下给人代笔,后来师兄让我进国子监帮忙,每月都会给我一份月钱,足够我自己一个人生活了。何况自从给王妃上课后,国子监每月会给我一份俸禄,我如今衣食无忧,若非要说用得上钱的地方,便是买一些笔墨纸砚,或是想要的孤本画作,但国子监藏书量极大,我很少会碰到国子监没有的书画。昨夜我也拿了赛诗会头名,也得了一些银钱与贵重之物,王妃不用担心我没有银钱用。”
谈轻狐疑道:“真的?”
叶澜笑应:“真的。”
谈轻勉强信了,“有本事的人在哪里都能活下去,说的就是老师吧?之前秦如斐跟我说老师写诗也很厉害,我居然没在意。老师也真是的,居然瞒着我偷偷参加赛诗会!”
不过因为一个谈淇,就把老师以前经营过的笔名给废了,谈轻还是觉得太不值了,又问:“老师的笔名是什么?你用的是笔名不是真名,有秦如斐在,谈淇应该很难打听到你本人这里,也用不着废了。”
叶澜倒是无所谓,“那不过是我许多笔名中的一个,就算不废,也已经很久没有再用了。”
谈轻还是好奇,“说不定我以前还读过老师的诗呢?”
叶澜不觉得谈轻会是喜欢读诗的人,但也如实叫道:“我那个笔名叫明石,从前还住在旧宅时,在那边的一个书斋给人写过几首诗,当时写的诗大多没有署名,只有帮我联系卖家的书斋掌柜知道我这个笔名。”
谈轻本想回头让人搜集一下老师写过的诗,老师写的诗他当然要捧场,可听完却是愣住。
“明石?”
这名,听着挺熟悉……
谈轻忽而瞪大眼睛,“老师说的那个在你们家旧宅附近的书斋,是不是叫作静和书局?”
叶澜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后面露赧然,“王妃还真的读过我那时的诗吗?我那时心境不好,写的诗也不好,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昨晚安王妃跟他说谈淇的诗风格与他相似,他就很惊讶,仔细一想,一年前的他确实愤世嫉俗,若非一路以来有这么多人帮他,想必他将来还真会写出怨气那么重的诗。
谈轻忙不迭摇头,“我不是说老师的诗不好,我就是……老师,我问你,你去国子监后,是不是就没回过旧宅?也没去过那书局?”
叶澜神情越发迷茫,“我确实没再去过书局。”
谈轻心道这就对了,他非但没有放心,还更加担心叶澜。“老师知不知道,有人一直在私下托这静和书局帮忙找一位明石先生。”
叶澜一愣,“为何?”
谈轻也不好说,因为那个人是重活一世的谈淇。
谈淇知道这位明石先生的诗作会在几年后出现在宫中,即便他的诗风格沉郁,让人读来有些不适,可也叫人印象深刻,而谈淇根本写不出多好的诗,只能剽窃别人的诗!
之前碰上秦如斐时,谈轻不能确定谈淇是不是真的用了秦如斐后来写的诗,但他可以确定,在他穿过来之前看过的那本小说里就直接明说了,谈淇就是用了这位此刻籍籍无名的明石先生在几年后所作的名篇。
而在书上,这位明石先生的诗之所以会出名,是因为他的诗被前世的君后原主谈轻读到,君后都觉得好的诗,自然有人争先捧读。在谈淇上辈子病逝前的几年,这位明石先生在京中名声与秦如斐不相上下。
可他一直到谈淇死后都没有现身过,谈淇也不认识他,只知道他的诗受人追捧,连帝后都在夸,确实是好诗,便想在他扬名前找到这个人,让这个人给他写诗,谈淇才能维持他是个擅写诗的少年天才的形象。
然而现实是自从谈轻穿过来后,剧情走向就变得截然不同,至今谈淇都还没有嫁到东宫。
截止到谈轻在书上看过的东宫剧情,谈淇一直没找到这位明石先生,谁知道谈淇重生以来就一直在找的人,竟然就在谈轻身边?
谈轻直愣愣的眼神让叶澜认真起来,“王妃这么看我,是我无意中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也不是得罪。”
谈轻摇摇头,一言难尽地看着叶澜,“在我看来,这对老师来说应该只是无妄之灾。”
谈淇重生以来,知道以自己的文采没办法在科考中脱颖而出,只能立一个身体虚弱但又诗才横溢的天才人设,踩着秦如斐成就自己的名声,他若要一直隐瞒真相,就绝不会让明石先生现身人前。要是让他找到叶澜,他肯定会让叶澜给他写诗,可避免暴露真相,他又会怎么对叶澜?
谈轻信不过谈淇的为人,这人可是朵黑莲花,表面多洁白纯净,心里就有多阴毒狠辣。
叶澜是个聪明人,从谈轻的反应足以看出此事对他无益,他便说道:“之前与我联系的书局掌柜早已被新东家辞退,回老家去了,我也只与他一人联系,就算有人要查这个笔名,应当一时也查不到我头上来。”
谈轻还是不放心,“老师知道他老家在哪儿吗?”
叶澜思索了下,“听口音像是西北人。我与他联系时向来是我主动找他,他也不知我住在哪里,更不知道我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西北是挺远的,谈轻心想,就算谈淇让人去查,也得废些时间精力才能找到人,再通过找到老师就更难了。谈轻松了口气,又说道:“老师,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叶澜道:“王妃但说无妨。”
谈轻便问:“一个从来不会写诗的人得了天赐的机会,抄了别人的诗为自己积累名声,伪造天才形象谋取名利,该怎么揭穿他才好?”
叶澜若有所思,“抄他人的时,那是剽窃,若属实,便让被他剽窃之人站出来揭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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