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08章

谈明今天亲自来送的节礼,就说了他昨天跟诗社里的几个朋友说起今晚会有一场赛诗会。

不错,最早是秦如斐带谈明进的权贵圈子,现在跟谈明走得近的也是秦如斐几个好友。

谈明也加入了秦如斐之前跟几个好友建立的诗社,虽说被谈淇的诗社压了风头,可自从秦如斐那篇桃山诗传回京师后,诗社又热闹起来了。也不知道秦如斐怎么想的,还将他的诗社给改了个名,叫桃花社。

每回过节都有赛诗会,场地用来做噱头招揽客人,才子期盼在赛诗会出风头、无聊的人盼着有点乐趣,也有不少贵人加点添头,这次办赛诗会的是西市的酒楼长庆楼。

秦如斐写出桃花诗后大概是在学堂有感而发,又写了好几首新诗,在京中热度高涨不下。

谈轻也不懂诗,谈明没空他就只能找裴折玉解释。

其中有一首谈轻挺无语的,因为裴折玉说,大概意思,就是秦如斐在抱怨在学堂上课时忙不过来,育人不易,山长又不见踪影……

主题是内涵谈轻。

可秦如斐的诗迷还挺多的,一回来就风头直压谈淇,这次赛诗会,他坐的是评委席。

作为桃花诗社一员,作诗又是谈明的弱项,急要恶补这方面的知识,他便主动去帮秦如斐。

这些都比不上西市的吃食对谈轻的诱惑,他晌午后就没吃东西,就等着天黑出来吃顿好的!

也就是谈轻非要请裴折玉去西市的畅意楼吃冰碗,他向来拗不过谈轻,只好出门了。

两人到了西市便下车步行,天色已晚,夜市却比白天时的行人还多,街上灯火如昼,自湖畔桥头往下看,夜幕下平静的湖面上漂着星灯与几条小船,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夜市卖的东西也多,吃的喝的用的,京中京外各地的特色都有,甚至还有西域来的东西。

谈轻一进西市,就被街上琳琅满目的物件吸引了视线,拉着裴折玉和福生几人到处乱跑。

裴折玉有时候都觉得,他像是养了个小孩子。

谈轻头回来夜市,看什么都新鲜,没一会儿,跟在他身后的福生手上就多了一堆东西。

碰到做糖人的摊子上时,谈轻逗留了好一阵,就为了看人家摊贩做糖人,最后也买了个小糖人,便跟裴折玉边闲逛边往湖畔另一头的长庆楼走去,路上还碰见几个熟人。

裴彦跟陆锦都是爱凑热闹的,不过今晚他们没组团出现,陆锦牵着一个小姐妹远远在一处楼上冲他们招手,好像是在跟姐妹们一块玩,湖畔碰见裴彦时他身边是一位谈轻不认识的小姑娘。看裴彦一脸不自在的神情,谈轻估计他应该是在相亲吧。

别看裴彦好像天天跟陆锦这些小姑娘玩,好像不太正经的样子,谈轻跟他熟了才知道,其实是他爹娘不让他随便出门,主要原因是他年纪不小了,他被皇帝选做太子伴读,本身就是因为他年纪跟太子相近,皇后都急着找太子妃了,裴彦他娘也急。

而且裴彦整天想往京城外跑,在上书房结课后的几年里用打理家里生意做借口没少往外跑,还不肯回来,他爹娘就不准他出京了。

除非他先成亲。

可裴彦以前的朋友多是江湖上认识的,或者是京中的权贵子弟,而陆锦就不一样了。

建安长公主跟裴彦他娘是好姐妹,加上自打建安长公主跟驸马宣平侯分居后,陆锦就跟着住在公主府,跟裴彦家近,常有往来。

当然,这不是要撮合他们。

裴彦他娘是喜欢陆锦当闺女的,但要是挑儿媳妇的话,她更喜欢陆锦身边那群小姑娘。

谁不知道,京中的贵女大都爱跟陆郡主打交道,而与陆锦走得近的都是品行好的姑娘。

她就是打着让裴彦与这些姑娘其中之一看对眼的算盘,才经常让裴彦送陆锦她们出门玩。

建安长公主其实不怎么管陆锦,陆锦跟裴夫人倒是好得亲母女似的,便给裴彦介绍过几个好脾气的姑娘,人家愣是一个没看上。

也不知道裴夫人的计划这次能不能成,谈轻思索着,转头就被其他小摊吸引了注意力,街上的吆喝声和行人的欢笑形成一副热闹的盛世夜景图,他也被这种氛围所渲染。

回头发现裴折玉没有跟上来,在不远跟六皇子说话,谈轻皱了皱眉,赶紧带福生跑回来。

六皇子大概是怕了他了,每回跟他说话兜里都要被掏干净,于是见到他来就扭头走了。

看他还算识趣,谈轻懒得理他,直奔裴折玉,“他怎么也在这,裴折玉,他没欺负你吧?”

裴折玉手里拿着谈轻刚才让人捏的猪头小糖人,也就是他生得好看,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衣也是矜贵从容的,手里拿个猪头都好看。

见谈轻过来,他轻笑道:“六哥倒也不是会欺负我的人,他只是来看今夜的赛诗会的。”

六皇子野心不大,就喜欢诗词,这点很多人都知道。

谈轻对他意见很大,“他虽然不像赔钱货那样逼你喝酒暗算你,可丽嫔跟皇后走得近,他也是个太子党。你在你父皇面前也不如他得宠,他万一听皇后的欺负你呢?”

裴折玉笑说:“自从你我成亲之后,丽嫔似乎就不如先前那样得宠了,六哥又与我同样是早已出宫建府的,出了宫想再进后宫机会不多,何况他前些天差事出了点差错被父皇责问,这阵子承恩公府频繁出事,太子和皇后也无暇顾及丽嫔和六哥。”

皇帝本想安排六皇子娶谈轻是真的,皇帝不喜欢有人忤逆也是真的,所以丽嫔跟六皇子拒绝了这门亲事后,母子俩就突然失宠了。

谈轻好奇道:“真的吗?你哪儿来那么多消息?”

说起来,老六也不算得宠,他跟他娘丽嫔都是皇后捧起来跟贵妃分宠、给赔钱货助力的,皇帝对他显然不像对宁王瑞王和赔钱货那样看重,也只是比裴折玉好一点。

不过人家亲娘在后宫还算得宠,每个月都能进宫,偶尔还能得皇后恩典多去看丽嫔一回。

同样出宫建府的裴折玉就不同了,常嫔在后宫就跟个隐形人似的,他又不得宠,也不像老六那样在朝堂混个闲职,可他好像每回关于朝堂和宫里的消息都挺灵通的。

裴折玉却笑着反问:“我在宫里长大,也是有点保命本领的,王妃不能给我留点秘密吗?”

谈轻冲他眨巴眼睛,“真的不可以告诉我吗?”

裴折玉笑容微顿,轻咳一声,将手里的猪头小糖人递给谈轻,这还是谈轻让小贩捏的,“撒娇也不行,不是要去长庆楼吗?到了。”

谈轻扁了扁嘴,拿过小猪糖人,狠狠一口咬掉大猪头,嚼着凉了之后变硬的糖块说:“我这不是撒娇,是在向你表达我的真诚!”

大猪头小人身的糖人被谈轻一口吃掉一半,分明有些诡异,在裴折玉眼中却有些好笑。

“我看见谈明了。”

谈轻立马抛开刚才的话题,踮着脚左看看右看看。

“在哪儿?”

裴折玉看向不远处。

长庆楼门前已聚集了不少人,楼前挂着五色绸带,搭起一座高台,时而传出一阵喝彩。

果真如裴折玉所言,谈明的身影出现在长庆楼前的人群之外,身边还站着个高瘦青年。

谈轻跟裴折玉近前时,就着门前清晰的灯笼光,才看清楚谈明身边一身学子儒衫的高瘦青年就是刚从学堂回来的秦如斐,大概是这阵子在学堂天天愁着怎么教书育人,几天没见他又瘦了不少,头发也少了。

谈轻看着他隐约略有露白的发际线,摸了下鼻子。

不过还别说,秦如斐现在看着确实像个读书人了。

说起来,秦如斐为了学堂是忙得焦头烂额,很早就开始后悔自己被谈轻给的一个副山长的名誉给唬住了,居然真的接下了这个新学堂!要不是裴折玉当时在庄子,他早就跑路了,后来谈轻遇刺了,他也就忍了,到现在忙完放假,他居然觉得还好。

起码昨天回家的时候,他爹娘看见他时都很欣慰,他一边觉得过去一年里自己的颓废放纵太过荒唐,一边又隐隐有些自豪。不错,他又站起来了,他比以前更厉害了!

此次回京,遇到从前的朋友,又回到这个处处喧哗奢靡的环境,他一时还很不习惯。

所以这会儿见到谈轻,秦如斐是又敬又怨,刚见面就问他:“打算王妃什么回学堂?后天学子收假回来,就要开始第一轮月考了。”

就算有很多先生帮他,他也忙不过来的好不好!

谈轻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学堂,摊手说:“我刚回王府没几天,过两天还得进宫见太后呢。”

他就是纯粹敷衍秦如斐,才不会亲自进宫送经书,他自己还在上课,哪里会安排月考?

不过秦如斐也好骗,听谈轻搬出太后,登时收起满脸怨气,恭恭敬敬地向裴折玉行礼。

裴折玉摆手道:“你是王妃的朋友,不必多礼。”

谈轻这才发现还有个姑娘跟着秦如斐和谈明,还是他认识的,陆锦的小姐妹田姑娘。

田姑娘跟着行礼,谈轻知道这姑娘是秦如斐的诗迷,也喜欢读诗,会在这里也正常。

不过似乎是又菜又爱玩的那种,谈轻见过秦如斐改这姑娘的诗,据说比改学堂学子的功课还难评,可后来又送来他还是会给人改。

谈轻跟着裴折玉摆了摆手,顺手虚扶了谈明一把。

在门口说话不便,他们走到楼前又碰见了几个熟人。

安王妃牵着小胖子裴濯跟叶澜也正好到长庆楼前,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便衣的侍卫。

小胖子跟谈轻混熟了,一见到他就大声喊人——

“小叔叔!”

谈轻也很惊喜,“安王妃,老师,你们也出来玩啊!”

安王妃一向穿得朴素,要不是谈轻出声,秦如斐和谈明都认不出他,闻声赶紧行礼。

安王妃拉着小胖子上前,朝谈轻与裴折玉颔首示礼。

“今日过节,我带濯儿去看看阿澜,顺道出来散散心。”

安王没来,他自打回京后还是一直假装身体虚弱无力行走,看来是要隐瞒自己康复的事。

安王妃看了看四周,上前一步,压着声音问:“听闻昨夜隐王和王妃很晚才出宫,可是碰上了什么麻烦事?可需要安王府帮忙吗?”

谈轻跟裴折玉相视一眼,笑着摇头,“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安王妃也来看赛诗会吗?”

他赶紧把秦如斐拉出来引荐给安王妃,叶澜跟秦如斐是认识的,安王妃本来也是寒门学子出身,对秦如斐这以诗才闻名的天才也颇有些向往,拉着小胖子叫人,秦如斐谦虚两句,这就引众人往长庆楼里去。

几人一进楼里,楼前的高台上正有人在读诗,秦如斐说赛诗会自然还是以端午为主题。

要参加的人写下诗,会匿名送到这处台上让人诵读,让长庆楼请来的评委品鉴投票,观众也可以投票,不过仅限每人一张票。

投票截止到戌时,诗魁能拿到长庆楼的头名奖品。

这时台上正读着一首新诗,听起来颇有些气势,安王妃驻足抬头看向台上,听人读完,台下的观众纷纷叫好,喝彩声比先前都高。

谈轻不懂诗,看到裴折玉也跟着看向台上,不免好奇,“怎么了?你也喜欢这诗吗?”

裴折玉缓缓摇头,对上谈轻黑白分明的迷茫双眼,便笑着跟他解释,“只是觉得这诗似乎与端午无关,听起来是提到了端午的由来,可我听着是有些沉郁,怨气很重。”

谈轻听懂了,“也就是说这首诗算是跑题了是吧?”

裴折玉看向台下喝彩的人群,“倒也不算。不过这诗确实不错,不知是哪位学子所作。”

谈轻顺着他的视线往那边看,一眼就见到了人群里蹦跶的六皇子,他身边又多了一个人,谈轻一看到他就皱起眉头,“又是谈淇。”

听他提醒,裴折玉也看到了六皇子身边的谈淇。

有六皇子带着,谈淇身边围着不少恭维他的人。

可他们隔得不远,没一会儿谈淇就见到了他们。

谈淇登时脸色一僵,侧首同身边的六皇子说了什么。

六皇子却立马跟他拉开了距离,但想了想,又跟谈淇说了什么,就从谈轻这边走过来。

然而谈淇却是和六皇子分开了,像是故意避开他们,绕过人群,从另一边出了长庆楼。

见六皇子直直走来这边,谈轻冲裴折玉撇了撇嘴。

安王妃这才收回视线,却是微微侧首,低声问叶澜,“方才那诗,倒是很像你的风格。”

叶澜顿了下,“我从前写过这种愤世嫉俗的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