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夫郎统领全家 第5章

苗应发现这具身体很白,白得几乎都要反光了,在苗应看来这身体就跟白斩鸡似的,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他有些嫌弃。

接过霍行递来的帕子,苗应很快地把脖子胸腹肚子擦了一遍,又重新把帕子递回去,又擦了第二遍,到背上的时候就有些不方便了,反手太久伤口就会一阵一阵疼。

于是只能趴在床上求助霍行:“能帮我擦擦后背吗?”

他等了好一会儿不见霍行有动作,他侧过头去看,发现霍行闭着眼睛站在原地,并没有动作:“快点啊,好冷。”

霍行见他如此坦然,皱起了眉头,又重新帮他拧了帕子,坐到床边,把他的背擦了一遍,很努力地不碰到苗应。

苗应的身上是莹白的,霍行没见过什么细腻的瓷器,做不出这样的形容,只觉得此刻的苗应就像是一匹上好的绸缎,在月光下缓缓流淌。

只是太瘦了,在鬼门关外走一趟,他整个人苍白瘦削,腰似乎还没有他的一个巴掌大。

等霍行给他擦完,苗应赶紧缩进被子里,还好他刚刚明智,把中衣都放进了被子里,不至于被冻个透心凉,他很快地穿好衣裳,又坐到床边,用尚有余温的水泡脚。

霍行就站在房间里,像个木桩子。

等他泡完脚,觉得整个身体都暖和了,匆匆擦干脚就钻进了被窝侧躺。

霍行收拾好水盆,沉默地回到房间里。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苗应吃了药之后觉得自己好多了,没有再一躺下就睡着,等霍行回到房间,他还朝床的里侧挪了挪,给霍行留出很大一块地方。

往常霍行上床的时候,苗应不是晕了就是睡着了,两个人都清醒地躺在床上,还是头一遭。

霍行的个子很高,两人盖一床被子,霍行躺下之后被子就开始冒风,苗应打了个寒颤,朝霍行那边凑了凑:“好冷。”

被子实在是薄,苗应不自觉地往热源边上靠,他贴得越近,霍行的身子就越僵硬,苗应完全不知,只舒服地喟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霍行察觉到他逐渐绵长的呼吸,才终于松了口气,他侧过头,苗应头靠在他的手臂上,腿也往他身边凑,像是冷极了。

他无法言说自己现在的心情,苗应究竟是不在意,还是从前……

霍行睁着眼睛熬到了天明,在天色将明的时候他总算合上了眼睛,刚要入睡,苗应的一条腿又搭在他的身上。

小心翼翼地把苗应的腿放下,霍行穿上衣裳起床,今天他打算去县城一趟,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去县城做工,才能赚到过年钱,给家里的长辈做一身衣裳,还有丰盛的年夜饭。

今年,家里又多了一口人,快过年了,苗应的伤还没好,应该会在家里过年。

他刚走出房门,李红英也起来了,进了灶房里烧水,没一会儿苗应也起来了,他看见霍行正在洗脸,用的是他昨晚上泡脚的那个盆。

他看到苗应起来了,又把刚刚熬好的药端给苗应,苗应顺势接过来喝了下去,喝完之后在院子里转圈,没一会儿就看见祖母带着霍小宝起床了。

一大家子人迎着朝阳起床,开始了冬日里忙碌的一天。

祖母早起就开始做针线,李红英要去麦地里除草,霍三估计还晕着,苗应是在饭桌上才知道霍行要出远门的,他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霍小宝是小孩儿,当然无忧无虑。

苗应又跟着霍行往房间里去,问题很多:“去县城做工?做什么?干体力活吗?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什么时候回来?万一你不在家祖母和娘把我赶出去怎么办?”

“能赚多少钱啊?能给我也找个活干吗?”

霍行看了一眼他头上还是愈合得不太好的伤口:“活重,你做不了,先养伤吧。”

打工的基因是刻在苗应骨子里的,没理由这会儿别人都去打工了,他还不能去打工,他问霍行:“我能做些什么赚点钱?”

霍行想了想:“寻常哥儿,一般是做些针线,或者浆洗衣物,再者就是有门什么手艺,夫夫俩摆个摊子,做吃食。”

苗应看着自己的手,做饭的手艺他自认为还是可以的,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空有手艺,无奈啊。

“等我好了,咱们也去摆摊子吧?”苗应守在他的身边,“你也看到了,我做饭的手艺很好,咱们也去镇上摆个什么摊子,肯定能赚到钱的。”

霍行只是一言不发,收拾着自己的衣裳:“等你好了再说吧。”

苗应带着霍小宝把霍行送到大路口,霍小宝乖乖地站在他的腿边,霍行揉了揉霍小宝的头,朝苗应点了点头之后便大步朝前走去。

苗应牵着霍小宝往回走,一路上看他的人不少,兴许是从前的苗应的名声在村里实在是太坏了,这会儿看他的人眼里都是带着嘲弄的。

他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他占了原主的身子,自然也是要接受这一切的。

当务之急是赚钱,霍行都出去赚钱去了,难道他还要在家里等着霍行养他?打工皇帝决不允许。

只是一时间也犯难,别人穿越是怎么赚的钱呢?他一时间也想不起来,还是怪以前空闲的时间太少,根本没什么时间去看小说。

回到家里,祖母靠着门在做针线活,苗应凑过去看,只见她在绣帕子,帕子上是一丛兰花,清新素雅。

“祖母,这样一张帕子你需要绣几天啊?”他凑到祖母的跟前。

祖母显然是不太想搭理他,但看到他那双比起从前清澈了很多的眼睛,又回答了一句:“两三天。”

“那这样一张帕子能卖多少钱啊?”

见他果然是在打钱的主意,祖母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拿那些钱还不够你的?”

苗应哽了一下,有前科就是这点不好,他笑着说:“不是,我有些新奇的花样子,是不是能卖得贵一些?”

祖母狐疑地看着他:“什么花样子?”

苗应无奈家里没有纸笔,想了想只好从灶门口捡了一块没有烧完的木棍,在地面上画了几笔,寥寥几笔之后,一只像猫又不是猫的东西被画了下来。

“您看,这样绣是不是比您绣什么花花草草简单?”苗应扔了手里的柴火,“这新奇,价还能比原来高些呢。”

霍小宝这会儿也跑了过来,指着地上的画说猫咪可爱。

苗应睁大着眼睛看着祖母,祖母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画得是挺好的。”

苗应笑起来:“那我帮您画样子?”

祖母没说话,苗应已经去洗手了,洗完手在衣裳上擦干净,随后在针线筐里找到祖母做针线的用具,祖母也没说什么,随手递给他一张素白的帕子。

苗应埋头画了起来,他小时候就很喜欢画画,但没有条件去学,上了大学之后,大学里有绘画社团,他在社团里埋头学习,现在想来也不是一无是处。

很快一张样子就画了出来,是一只猫,看起来有些奇怪,头很大,四肢小小的,但又实在憨态可掬。

祖母虽然嘴上不说,但苗应能从她的表情上看出来她其实很喜欢。

“祖母,这个怎么样,我觉得绣出来肯定很好看。”

祖母想夸他,但又想起他从前做的事情,硬生生地又忍了下去,倒是把自己弄得表情奇奇怪怪。

苗应也不在意,哈哈地笑了起来。

第7章

李红英从地里回来,就看见苗应跟祖母两个人凑在一起,两个人围着个针线筐,看起来还很是和谐。

她有些纳闷,一上午不见,怎么原先对苗应成见最大的祖母反而能跟他好好说话了。她目光复杂地看着苗应,刚成亲那段时间,他可是连话都懒得跟他们说几句的,怎么脑子伤到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会做饭了,会给小宝好脸了,也会在祖母面前尽孝了。

要是他以后都能这样,那家里是不是也就能定下来了?

李红英定睛一看,苗应的侧脸在阳光下好看得很,有这样长相的,是能安定在村里过日子的吗?于是她赶紧摇头,不能被他的表象迷惑了,他只是为了让他们家给他养伤,并不是真心的。

苗应在祖母的针线筐里画了很多样子,都是祖母从前从没见过的,聪明伶俐的猫,憨态可掬的狗,肥嘟嘟的鸭子和有些她都说不上来是什么的东西。

李红英放下手上的东西也凑过来看,霍小宝拉着她的手,给她看地上苗应画的画:“娘,嫂嫂画的猫猫。”

苗应闻言抬起头,朝李红英笑了笑:“娘,我跟祖母画样子呢,您看。”

李红英也看到了苗应画的那些东西,一瞬间也觉得可爱得紧。

她还没说话,苗应又说:“把这些绣出来,到时候我去跟掌柜谈价钱去,保准能比以前的帕子卖得更好。”

李红英看着他面上不似作伪的表情,也在想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苗应赶紧摇头:“我真没别的心思,先前我不是做了很多错事,您还不计前嫌地让我在家里养伤,我也想把之前的损失都找回来一些。”

李红英扬了扬眉,不置可否,也许是觉得这帕子做出来似乎是真的能赚钱,于是也洗干净了手,开始绣起了帕子。

苗应只看到她们两个人的手指翻飞,很快轮廓就显现出来,他感觉她俩的动作甚至比机器还要快。

尤其是祖母,她的头发都花白了,但动作跟李红英不相上下,那双眼睛里,并没有寻常老妇人里的混沌,她的眼睛很是清明澄澈,所以还能在这个岁数还能绣花呢。

她们两人开始绣帕子,便没了苗应的事情,这会儿已经午时了,她们两个人绣得正起劲,似乎忘了做饭的事情,苗应便带着霍小宝去菜地里,准备弄点菜回来做饭。

霍小宝对自家的菜地很是熟悉,跑到菜地之后就开始拔萝卜,苗应只好让他去。

他们拎着两个萝卜回家,苗应看着灶房里缺了很多的调料,还是叹了口气,也不能怪李红英做饭不好吃,实在是能用的东西太少,所以才什么都做不出好滋味。

没敢动昨天的鸡肉,他把萝卜洗干净,然后切成细丝,征得李红英的同意之后打了一个鸡蛋,再撒上一把面粉,准备做个萝卜丸子,只是在搓好丸子之后,突然想起这里根本就没有油,丸子都没办法炸,于是只能把搓好的丸子放进蒸笼里,慢慢蒸熟。

只是这样蒸出来的萝卜丸子是没什么滋味的,只能借用调料才能让它的口感好一点,可灶房里除了点粗盐,一点酱油,别的就什么都没了,苗应叹气,也只能将就了。

萝卜丸子蒸了十来个,又用泡菜煮了个泡菜汤,做好之后才叫他们来吃饭。

李红英这才反应过来时间已经午时过了,看着眼前做好的饭,她愣了愣:“你刚刚要鸡蛋做什么了?”

“做了个萝卜丸子,不过可能不太好吃。”苗应笑了笑,“您跟祖母尝尝。”

很快祖母也起身过来,四个人围在小桌子上,十来个萝卜丸子放在桌上,每人面前一碗泡菜汤,倒也是像模像样的一顿饭。

祖母先尝了一下萝卜丸子,带着点萝卜的清香,还有些鸡蛋的味道,中间又加了些杂面的粗糙口感,虽然说不上绝顶好吃,但也是他们吃过的很好吃的东西了,毕竟只是用萝卜做出来的。

这丸子软烂,适合祖母吃,配上泡菜汤的酸味,也是难得地下饭。

很快桌上的丸子就被吃得差不多了,霍小宝是个不挑食的好孩子,萝卜丸子也吃得很香,吃完自己碗里的还眼巴巴地看着苗应说以后还能不能吃到,苗应说当然可以。

吃完之后他们刚要收拾桌子,霍三就从房间里摇摇晃晃地出来了,苗应这才想起家里还有这么一号人。

他的酒算是醒了,也忘记了是被霍行打晕的,只当自己是睡落枕了,才会脖子疼,他不喝酒的时候倒是有点人样,只是看到空空的桌上才动了怒。

这怒自然是朝着苗应的,他对着苗应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骂他不敬长辈,又提起些从前的事。

苗应能对祖母和李红英和颜悦色,但对这个酗酒成性的霍三给不出好脸色:“少喝两口马尿,谁都能高看你一眼。”

霍三一听面色一变,就想冲上来打他,祖母拦在苗应的前头,看着霍三:“你这两年也是越活越回去了!还要动手打阿行的夫郎?”

霍三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娘亲:“他还是阿行的夫郎?都跟人跑了的贱蹄子!”

“阿行还没休弃他,他就还是阿行的夫郎。”李红英阴着脸,“吃你的饭,吃完饭就去把麦地里的草除了!”

霍三讪讪的,看到桌上只一碗泡菜汤,别的什么都没有:“这怎么吃!”

李红英冷眼看着他:“钱都被你拿去喝酒了,能有什么好东西吃!”

霍三骂骂咧咧的,一碗泡菜汤下肚,摔了碗又出门去了。

等他走了,苗应觉得脑子一阵阵地发晕,霍小宝抱住他的腿,苗应才勉强站稳。

李红英给了他一个好脸色:“喝了药就去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