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夫郎统领全家 第36章

看着苗应离去的背影,宁夫子只觉得一阵惋惜,他年轻的时候伤了身子,命中无子,跟宋夫子两人来到榕树村,教了很多孩子,填补他这辈子的空虚。

夜里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宋夫子询问缘由,宁夫子说了出来,他也是一愣,随后只能安慰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朝廷律法是这样的。”

宁夫子翻了个身,看他不顺眼:“我要你教我这个道理吗!”

第48章

从宁夫子这里知道了要准备的东西之后,苗应干脆就去预备了,束脩本来是需要干肉,但这会儿家里也没有,所以就干脆去屠户那里买肉了,霍行在地里帮忙,最近玉米要施肥了。

苗应走到屠户那,买了一条漂亮的肥膘肉,想着他们家也很久没怎么吃肉了,又买了一块五花肉,准备回家炒个回锅肉,他馋很久了。

芹菜家里有,先前叶风给了他们很多菜种,先前他们又在他们家的宅基地的地方开了一块菜地出来,菜长得很好,他们日常吃的菜都能供应得上。

他们去干活,苗应就在家里做饭,还是因为他身子不强壮,要是在从前,他也是能去挑粪的,现在连去挑水都要跟娘一起去抬。

因为干活,需要做点油大的菜,菜籽油他们吃得很省,平时能不用就不用,今天炒回锅肉就得用,油香好吃。

五花肉在锅里煮熟,切成薄片下油锅煸出油脂,不需要加什么别的调味料,再加进圆白菜,出锅的时候加点盐,家常的白菜回锅肉就做好了。

一道菜当然不够,他刚刚弄了芹菜回来,好看的收了起来,不好看的就煮过之后来凉拌,再蒸了糙米饭,还煮了个菜汤。

苗应煮好之后,再去给他们送饭。

一家人就坐在地里吃饭,地里刚刚浇过,味道挺大,他们就在隔得挺远的田埂上吃。

霍行坐得离苗应挺远的地方,怕自己身上的味道熏着他,苗应倒是无所谓,在吃完之后还帮着锄了一会儿地,祖母和李红英都让他赶紧回家,因为太阳太大,苗应的脸一晒就红,再晒久一点的话就会起皮开裂。

苗应只好回家,看着他们继续在地里劳作。

到下午的时候他再去接霍小宝回家,霍小宝读了这一段时间的书,整个人都沉稳不少,不再像以前一样咋咋呼呼,他们回家的路上,霍小宝例行公事给苗应说他们今天学了什么,又说宁夫子今天好像不开心。

苗应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知道一个好苗子可能会没有好前途了,是个老师都会不开心的。

“那你明天带点糖去安慰宁夫子好不好?”苗应轻声说。

霍小宝点头,又看着苗应:“宋夫子说,我以后要去县城上学的话,他会帮我写引荐书。”

苗应点头:“那当然了,我们小宝学得好,当然要去更好的地方读书。”

霍小宝有些羞涩地笑:“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考状元。”

苗应听得心里有些苦涩,他摸了摸霍小宝的头:“那我可等着有个状元弟弟了。”

第二天一早,霍小宝去学堂之后,他们就带着准备好的东西往姚木匠家里去了,祖母本想跟着一起去,但因为路途实在是太远,所以只能做罢。

到了姚木匠家的时候日头已经悬得很高,苗应怕晒,走到一片荷塘的时候,霍行摘了片荷叶,给他做了个小帽戴在头上。

他们到姚木匠家门口的时候,他家并没有开门,刚想要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姚木匠家的小哥儿满脸都是眼泪,也不管来人是谁:“救救爷爷,求求你们救救爷爷。”

霍行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进屋里一看,姚木匠烧得满脸通红,床边还有呕吐物,李红英一看就说他是中暑了,让霍行先把他搬到通风的地方,再打水给他凉敷,自己则是问了姚小哥儿要了针线,绑了他的手指给他放血,那血都是乌黑色的。

李红英不好亲自上手,又让霍行在他手肘的地方帮他刮痧,好一会儿姚木匠才清醒过来。

他醒来的第一时间是轻轻摸了摸姚小哥儿的头,轻声说爷爷没事。

随后才虚着眼睛,看到屋子里的几个人,他还记得苗应和霍行,于是又说:“你们要的东西我真做不出来。”

李红英是长辈,拜师的事情当然是由她来说,这也是她第二次为霍行拜师。

姚木匠的表情空白一瞬,随后声音有些抖地说:“我教不了他什么。”

“哪怕您收他打个杂呢?”李红英说,“他有的是力气,重活累活都能干,您也轻省些。”

姚木匠坐起身来,他本来年纪就大了,这一病更是让他元气大伤,看着红着眼睛站在他床边的小哥儿,他叹了口气:“我可以教你木匠的活计,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霍行点头:“您请讲。”

“我怕是活不长了,你要答应我,在我死了之后,你们一家人要给小木头一口饭吃,直到他成年,有能力自己生活。”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行了,看他们这一家人的面相,不是那样狂三诈四的人,这样的要求其实是不合理的,但他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苗应赶紧点头:“这个没问题的,不就是个孩子,我们能养得大。”

于是姚木匠坐直了身体,霍行对着他磕了三个头。

事情尘埃落定,苗应松了口气,霍行已经做起了一个徒弟该做的事情,开始收拾起了屋子。

他们的房子挺大的,但里面堆的几乎全是木头,另外一间偏房是小木头的房间,房间里摆着很多的小玩意儿,都是姚木匠做给他的玩具。

苗应还是担心姚木匠的身体,所以让李红英留在这里照看小木头,霍行和苗应带着姚木匠去看大夫。

小木头站在原地看了到他们的身影消失,才回到院子里揉了揉眼睛。

李红英抱了抱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别担心,他们带爷爷看病去了。”

姚木匠家离县城还有一段路,霍行背着姚木匠,似乎一点也不累,到了县城医馆里,抓好药付了钱,苗应又去买了点肉菜,又才回了姚木匠的家。

姚木匠躺在床上,小木头拿着扇子给他扇风,苗应找到他们家的小锅小灶,给他们做了一顿饭。

小木头埋头吃得很快,苗应一看就知道这孩子平日里没吃过好吃的,苗应的心软了一点点,又给他夹菜。

饭桌上,姚木匠才说了他们家的事情。

本来他们是有一门手艺傍身,日子该过得不错的,但小木头他爹并不是学木匠的材料,无论姚木匠怎么教,他都很抗拒很抵触,成日里只想着吃喝玩乐。

小木头的爹是姚木匠的老来子,他一向对这个孩子要星星不给月亮,但也是这样的溺爱才害了他。

他的老伴走得早,他一个只知道干活的糙汉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养孩子,于是父子两就像是仇人一般。

后来他儿子遇到小木头的娘,像是收了一点心,但也只是在小木头出生之前。

小木头出生之后,他又故态复萌,不管孩子,还沾上了赌,这一赌,把整个家的家底都输了进去,小木头的娘受不了了,一走了之,他也被催债的人打断了腿,没几天就一命呜呼了。

只剩下姚木匠跟一个年幼的小木头相依为命,他欠的债没有还清,那些人本想把小木头卖去妓馆,但因为小木头实在是太小,所以还是留在姚木匠的身边。

他没日没夜地干活,赚到钱了就会被收债的人收走,所以祖孙俩的日子才过得这么拮据。

姚木匠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了,又怕自己死后小木头被那些人卖掉,所以一直吊着一口气。

李红英神色戚戚,她也是被赌害了一生的人,所以这会儿看到小木头,很是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霍行就这么在姚木匠那里学起了木匠的手艺,他算是有一点基础,从前在山上的时候,他师父也教他怎么就近地做武器,所以用刀对霍行来说并不是难事。

但木匠的活计要得精细,霍行手大,笨手笨脚,挨了很多姚木匠的小棍。

姚木匠也怕手艺旁落,所以从基础开始教,也教得很细,但教得越细,霍行挨的骂就更多。

饶是霍行是个很淡然的人,在长期被骂之下,也生出了点想要放弃的心。

但这点心思总会在苗应提着东西来看他的时候全然消失不见。

因为做学徒,霍行就在姚木匠这边住下了,方便平日里照顾姚木匠和小木头,所以苗应会隔三差五地带着好吃的看他们。

小木头也很喜欢苗应,几乎每天都会眼巴巴地盯着大路上,霍行也跟他一起盯,但没看一会儿就会被姚木匠打手背,于是只能收回目光。

霍行看着他被晒得通红的脸,心疼他的心大过了想见他的心,让他不要来得那么勤。

苗应看着霍行做的拿来练手的东西:“你进步得很快嘛。”

霍行有些不好意思:“没有那么好。”

“不是没有那么好,是很不好,怎么会有你这么手粗的人。”姚木匠吹胡子,“小木头都比你做得好。”

苗应挡在霍行的跟前:“他就是进步很多了。”

姚木匠朝他挥手,让他别在这里碍眼,苗应又去给他们做饭,他带了很多菜过来。

现在的天气已经很热了,地里基本没什么活计,祖母和娘亲几乎都在家里做针线,苗应的糖做得也不那么勤了,生活的节奏好像渐渐地慢了下来。

霍行在天气最热的时候跟着姚木匠学木匠的活,从一开始天天被骂,到现在三天骂一次,算是有了很大的进步。

天气再热之后,苗应来的次数就少了些,所以他们三个人的饭都是霍行在做,于是小木头更期待苗应的到来。

学了两个月之后,霍行终于接到了他的第一个活计,帮村里的一个老人家重新做一个锄头的把儿。

看起来很简单,实际上也不难,但霍行还是挨了很多的骂,最后做出来,也只得到了姚木匠的一句尚可的评价。

霍行也不恼,这活要有耐心,他最多的也是耐心了。

第49章

时间走到最炎热的七月,糖被热得都凝固不成糖块,苗应跟王货郎说暂时就不再做糖了,靠着这卖糖的手艺,他们这半年多,也卖了差不多二三两银子。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苗应贴在墙边睡的,霍行昨晚回来了,他们闹到有些晚,床又小,两个人又挨得近,霍行像个大火炉一样,紧紧贴在苗应的身上,苗应早起就一身的汗。

苗应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睡眼朦胧地看着霍行:“咱们什么时候修新房啊?太挤了。”

仔细算了算,他们家现在的钱,应该是能够盖得起房子的了,于是就在这样雨后的清晨,他们决定要修一个属于他们一家人的房子。

在苗应的记忆里,头一天下了雨,第二天又是大太阳的话,山上的菌子就会嗖嗖地长出来。

他擦干身上的汗,起床之后又用凉水洗了一把脸,不干活的时候家里还是吃两顿,他背上背篓,跟祖母和娘亲说了一声之后就跟霍行上山去捡菌子去了。

从早起开始天就热得不行,苗应没走两步就觉得自己全身都湿透了,走在山林里也像是被困在蒸笼里,感觉他自己快被蒸熟了。

这样的燥热在他看到一丛菌子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就像是一个童话世界,绿油油的草边一个又一个胖嘟嘟圆滚滚的菌子,旁边一个小坑积了水,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他抹干自己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把菌窝里的菌子摘下来,随后又把菌窝埋起来。

一上午的时间,他们捡了满满一背篓。

苗应馋得不行,但还是想多赚点钱,这样的鲜味正是好卖钱的时候,有了上次的合作,酒楼的掌柜应该能给他好一点的价。

霍行早就看出了苗应眼里的馋意,所以在那一背篓的菌子里,选出了些有点瑕疵看着卖不出好价的出来,苗应就坡下驴,假意推辞一下还是喜滋滋地把那几朵菌子洗干净,又去买了五花肉准备做菌子烧肉。

天气太热,苗应害怕菌子坏了卖不出好价钱,所以他让霍行去外面摘了几片菜叶子,把菌子放在了阴凉的屋子里,又用叶子盖住,打算明天一早就出门去卖掉。

菌子很鲜,只是简单地炒一下,不需要加别的调味料就能鲜掉眉毛,菌子肉汤就该配米饭,他们家难得蒸米饭,今天为了这肉汤,苗应蒸了一锅精米掺糙米的米饭。

浓重的汤汁浇在米饭上,把原本不太好吃的糙米饭也拌得黏黏糊糊,再吃到爽滑的菌子,富有油脂的五花肉,一锅米饭很快就被他们吃完,连苦夏的祖母都比平时吃得多了一些。

这一顿大家都吃得肚子圆圆,怕他们积食,苗应又泡了山楂水让他们喝。

第二天天还没亮,霍行就把苗应叫了起来,这会儿温度正好,偶尔还有一阵凉风吹来,苗应醒了醒神,就跟霍行一起出了院子里。

等他们走到镇上,太阳也出来了,温度又渐渐地升了上来,还是上次的酒楼,管事还认得苗应,看到他们这一背篓的菌子,眼睛都直了:“我就说前儿下雨,怎么着也得有菌子来才行啊。”

苗应看着他们称秤,又跟管事闲聊:“近来生意可好啊?”

管事笑开了花,上次苗应给的那个法子,确实让他们的生意好了不少,至少在整个镇上都低迷的时候,他们家还能有客上,酒楼后面的东家,已经赏过他们一轮了,所以他管事对苗应的态度很好。

“好说好说。”管事笑着说,“今儿这些菌子新鲜,价肯定高高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