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夫郎统领全家 第3章

翻炒之后加了水进锅里,和着剃好的鱼骨一起下锅煮,没一会儿锅里就沸腾了起来,汤色也变得雪白,苗应把腌制好的鱼片也下了锅,只需要汆烫几秒,鱼片就熟了,只可惜现在没有菜籽油,要是能再浇一次油,激发一些葱姜蒜的香味,那简直就无敌了。

苗应把鱼盛起来,身子似乎也撑到极限,撑着灶台就晕了过去,一边的霍行眼疾手快,在他头快磕到橱柜的时候扶住了他。

霍行叹了口气,把人打横抱起来。

李红英早闻见了屋里的香味,进了灶房就看见霍行抱着苗应,一边的霍小宝早就流起了口水,她看了一眼苗应:“怎么又晕了?”

“伤还没好。”霍行说,说完又看了一眼苗应的伤口,好几天了,几乎是一点都没好转,外敷好像还是没什么用,还是得去开点药吃才行。

他抱着苗应回房间,给他盖好被子之后回到灶房,李红英他们已经要开始准备吃饭了,他看了一会儿,从灶房里拿出一个大碗,拨了一半出来给苗应留着。

李红英倒是没说什么,又给他递了两个糙面窝头:“等他醒了吃吧。你爹又跑出去了,你拿你们屋里去,免得他一会儿回来给人吃了。”

霍行点了点头,端着碗回到房间,房间里苗应还睡着,胸膛起伏的弧度几乎都快要看不见了,霍行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他们挤在堂屋里的小桌子上吃饭,霍小宝吃得唏哩呼噜的,祖母和李红英也都埋头吃着,觉得难以下咽的糙面疙瘩就着酸菜汤也好吃了很多。

“平日里咱们也做酸菜汤,怎么就没这么好吃呢?”李红英给霍行夹了一筷子鱼,“还有这鱼,怎么做都是土腥味,今天吃这可是一点腥味都没有。”

李红英也习惯了霍行的沉默寡言,也不指望他能回答什么。

“娘,我想卖几个鸡蛋。”一贯不开口的霍行放下筷子,看着李红英。

祖母愣住:“要鸡蛋干什么?”

“卖几个鸡蛋,给他拿一副药,再不吃药的话,会死的。”

李红英的嘴角垮了下来:“你都已经救了他一命了,以后养不养的熟还两说呢。”

霍行只是看着她,目光幽幽。

李红英叹气:“行,卖几个就卖几个吧,但只这一次。要是他不偷祖母的钱,这会儿几副药都能买了。”

说起这个,几个人的面上都不好看了,祖母抬起袖子咳嗽了一声:“躲过了你爹,没躲过他。”

霍行的爹霍老三是个混不吝的,成日里就拎着个酒壶,不是出去喝酒就是去赌,原先家里还有点家底,如今全被他败光了。

霍行说:“放心吧,会有钱的。”

一顿饭吃完有些沉重,霍小宝不懂大人的无奈,只是看着娘亲和哥哥,问以后还能不能吃这个。

苗应醒来的时候天又黑了,他两眼发黑地坐起来,才想起自己晕倒前发生的事情,他做的酸菜鱼,自己一口没吃到!

只是他现在太难受,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一时间有些气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想着只敷药还是好得慢,还得去买点喝的药才行。

门被缓缓推开,霍行手上端着一碗鱼汤走到床边:“吃吧。”

苗应只觉得这个时候的霍行比任何时候都要帅气,他赶紧说了声谢谢,端着碗就开始大口吃。

因为已经是第二顿的菜了,鱼片已经没了一开始的爽滑弹嫩,但他已经很久没吃过好东西了,这会儿也吃得很香,他把糙面窝头整个泡进碗里,用汤就着窝头囫囵地吃了一碗,还有些意犹未尽。

最后那个碗都快被他吃得锃亮了,霍行还是不言语,只是接过他手里的碗筷。

霍行回到灶房,下午李红英还是给了他一筐鸡蛋,他卖给了村里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妇人家里,得了五十文钱,他掂了掂自己的荷包,还是打算明天带苗应去一趟镇上,找个大夫开个方子,能找到的草药他上山去找,找不到的再买吧。

第4章

苗应吃了鱼又觉得困倦,即使下午昏迷了很久,还是又睡了过去,到了夜里又迷迷糊糊地烧了起来,霍行夜里警醒,睁开眼只见屋里黑沉沉一片,黑夜很安静,只能听见苗应急促的呼吸声。

他抬手摸了摸苗应的额头,很烫,他叹了口气,出门去找帕子去了。

后半夜他的烧退了下去,霍行也没再睡觉,睁着眼睛守到了天明。

苗应醒来的时候,霍行靠坐在床头,发现他的动静之后立刻侧过头看他。

“早上好。”苗应扯了扯嘴角,“今天还能去抓鱼吗?想喝鱼汤。”

霍行没说话,只是起身穿衣服,又把苗应的衣裳放在他床头:“穿衣服,去镇上。”

苗应慢吞吞地穿上衣裳,穿鞋下地,在站起来的一瞬间又晕了晕,霍行即时扶住他,他抓住霍行的胳膊才将将站稳:“去镇上干什么?”

霍行却不说话了,只拉着他往屋外走。

祖母坐在屋檐下做针线,李红英从灶房里出来,看到苗应先是移开了眼睛,而后又叹了口气,进灶房拿出一个鸡蛋交到苗应手上:“赶紧走。”

苗应皱起眉头,本以为昨天他们吃了自己做的菜好歹能对他改观一点,没想到还是要赶他走,还只给个鸡蛋打发他?

“我……”他一句还还没说完,手上的鸡蛋就被霍行拿了过去,在脑门儿上嗑了一下之后很快剥了壳,又整个塞进他嘴里。

“娘,祖母,我们走了。”

苗应咬着个鸡蛋,被霍行连拉带抱地弄出了门。

他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鸡蛋,又看向霍行:“不是说好不赶我走的?”

霍行说:“没有。”

不是赶你走,也没有跟你说好。

苗应还是走两步就开始喘,霍行只能在他前面蹲下来,苗应也不矫情,直接爬上他的背:“我们到底去哪?”

“去镇上,看伤。”说完之后就再不开口了。

苗应趴在他的背上,很舒服,也生出了点闲心来看看整个村子。

现在是冬天,地里却是绿油油的,菜地里也有绿色,看来是冻人不冻地,倒是跟他从前的老家气候很像,他也是离开农村很久了,不过印象最深的就是过完年之后整片田野的油菜花。

按理说,这会儿应该是油菜籽茁壮成长的时候,这里没有油菜籽吗?

没有油菜籽的话,岂不是只能吃动物油?

猪肉那么贵,寻常人家也不怎么吃得上猪油吧?还是有别的油可以代替呢?

“霍行,时下每家人都吃什么油啊?”

霍行顿了顿:“猪油。”

苗应心说果然是这样。

霍行的腿长,步子迈得也很大,他们今天走的是跟昨天一样的路,但昨天没怎么遇到村里的人,今天像是时间很早,很多村里的人都端着饭碗在自家院子里吃饭。

看见经过自家门口的霍行和苗应的时候,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不算小声地小声说闲话。

“哎哟,这霍行也是,破鞋也捡啊?”一个夫郎端着碗,朝自家汉子努努嘴,言语中都是不屑。

也是新奇,在苗应这二十年的直男生涯中,还第一回有人说他破鞋呢。

他伸长了脖子,朝他喊话:“你还挺知道捡破鞋的,你家的没少捡啊,这么熟练。”

那汉子的面上顿时浮现出心虚,他那夫郎一见他的样子,碗也摔了,两个人开始打起来,苗应大笑一声,拍着霍行的肩膀让他走快些。

他们村叫南口坝村,村子是建在被大河冲刷出来的河坝上的,整个村子一片平坦,每一家的房子都像是陈列在棋盘上的颗颗分明的棋子。

苗应趴在霍行的背上,看着这一马平川的平原,轻声问:“这附近都没什么山,你去哪里打猎?”

“临镇。”

苗应哦了一声,根本不知道临镇是什么地方,又问到镇上还有多久。

霍行没说话,只是步子更快了一些,他的步子大了,苗应就更晕了一些,他把脸贴在霍行的脖颈边睡着了,温热的呼吸落在霍行的脖颈边上。

从南口坝到镇上,霍行背着他走了快一个时辰,到镇上的时候,苗应醒了过来,想着霍行可能也累了,于是要求自己走。

霍行沉默一瞬,还是如了他的愿,把他放下,只是在他脚刚刚沾地的时候,双腿就不可控制地一软,霍行又扶住他。

苗应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之后也不嘴硬,任由霍行扶住他。

镇子不大,比起镇上,他们村里的人更喜欢去县城里买东西,因为到镇上跟到县城的距离也差不了多少。

镇上有一家医馆,这会儿人不太多,霍行带着他走了进去,医馆里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夫,这会儿正在给一个夫郎看病。

霍行让他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等着,苗应支起耳朵,听着老大夫的话:“已经有孕三月有余,只是胎像不稳,还需再卧床一段时间。”

苗应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夫郎的肚子,悄悄对霍行说:“真能怀孕啊?”

明明就只是身材中等偏秀气了一点,但怎么看都是男的啊,怎么就能生孩子呢?

他的目光炯炯的,看得人家那夫郎不好意思了,羞得直往他相公旁边躲,霍行见状,站到了苗应的身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随后轮到他们看病,霍行把他扶起来,让老大夫看着他的伤口。

老大夫捋了捋胡子:“这么重的伤!就只是敷了点外伤药?发热的时候怎么做的?”

苗应看向霍行,他发热的时候自己都没有意识,只能求助霍行,霍行虽然话不多但还是很仔细地说了一系列的处理方法。

老大夫啧了一声,直说苗应真是福大命大,伤成这样竟然还能活,又拿起笔开始写方子,又叮嘱霍行外敷的要还是要继续用。

苗应有些担心,他不知道看一次病要多少钱,但也知道他们家的情况,生怕他们给不起诊费。

霍行却表现得一点也不窘迫,直接跟老大夫说他们没有钱开药,只能付诊金,老大夫愣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方子给了他们,收了十五文的诊金和一味不是太好找的药钱三十文,苗应明显看到霍行的荷包里空了,不由得有些佩服他,荷包空空竟然也敢来看病。

拿了药方和药,霍行扶起苗应,苗应凑过去看药方,看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开口:“生地,熟地,白芍,丹参,茯苓,阿、阿胶?”

“阿胶?吃不起吧?”苗应忧心忡忡。

霍行把药方收了起来,看着他:“你识字?”

苗应点头:“勉强能认识。”毕竟都是繁体字,连蒙带猜还是能猜出来的。

霍行沉默,他其实根本就没把苗应的话当真,只当他是不想死,所以才会百般讨好卖乖,甚至还能忍受他的靠近,他知道,苗应就是那样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无所不用其极。

但这会儿,苗应虽然读得磕磕巴巴,但的确是识字的,这让霍行不得不重新思考一下有关面前的苗应的事情。

他本来是想治好他的伤,就给他和离书放他自由,原本他也是不想娶的,只是架不住娘亲和祖母一哭二闹,人娶回来了,家里也不安宁了。

他陷入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到走在他后面的苗应已经被他甩开了很远。

他走回去,重新扶住苗应。

苗应已经说不出话了,他靠在霍行的胳膊上:“我不行了,可能又要晕了。”

霍行把他拦腰抱起来,沉默地又往家里走,到了家里已经是下午了,祖母和李红英还是在做针线活,冬天来了,田里没什么活了,只能靠着这这些勉强补贴一下家用。

看到苗应是竖着出去横着回来的,李红英叹了口气:“是不是没救了?”

霍行摇头,把人放到床上,想起大夫开的方子,还差几味药,但他现在实在没钱了,只能另想办法。

看着霍行进门又出门,李红英又问他干什么去,想着他可能是一天都水米未进,进了灶房给他拿吃的。

霍行接了过来,又沉默着找到水囊,往里面灌水,意识到霍行是要出门,李红英赶紧拦住他:“是要去哪啊?他怎么样啊?”

“开了方子,但少了点药材,我去想想办法,他也没吃饭,麻烦娘给他做点。”

李红英看着他背着柴刀出门,知道他可能晚上又不能回来了,他们南口坝村是没有山的,霍行要去山上,只能去临镇那边,往常一出门就是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