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夫郎统领全家 第14章
先前几次来,他们都没在县城里吃过东西,今天打算去酒楼里转一圈,要是能卖出去几个菜谱,那就不用霍行上山去搭棚子了,他们可以在临镇上买房子安置了。
走到县城里最大的酒楼迎客居的时候,霍行的嘴角动了动,但看见苗应跃跃欲试的表情,他还是没说什么,这两天手臂已经不那么痛了,再过两天应该就能继续赚钱了,想吃就吃吧。
迎客居是独栋的四层小楼,在一众低矮的民居里显得很是不同,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抬头挺胸走进了店里。
他本想上楼坐靠窗的位置,这样视野好,却没想到小二说上楼需得另付钱,楼层越高价格越高。
苗应撇嘴,只好在大堂坐下,他环视四周,墙面上明码标价,二层半两,三层一两,四层一两半。
虽然他俩看起来也不是什么达官显贵,但小二还是很热情,并没有丝毫看不起他们:“二位吃些什么?”
苗应嗯了一声,又问都有些什么菜品。
小二深吸一口气,随后开始报菜名:“蜜渍豆腐韭花茄,红油云丝梅子姜,咸笋蒸鹅红熬鸡,八糙鹌鹑煎黄雀……”
苗应一脸呆滞:“这,这么丰富的吗?”
“咱家大厨祖上是做过宫廷御厨的,并且咱们家用的香辛料都是从西域专门的商队运过来的,保证是这县城的头一份。”
苗应:……
“客官吃点什么?”小二面上的笑容维持不变。
“嗯……我们再商量商量。”苗应刚刚看到了,店里另一面墙上已经写好的价,荤菜一百到二百文不等,素菜三十到五十文,点心一百文,算起来,他俩要吃一顿得花半两银子,还吃不饱。
小二点头退下,苗应看四下没人注意到他们,于是拉起霍行的手就往外跑,霍行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跟他跑了,等跑出迎客居,苗应手撑在腿上喘气,才跑这么一小段路,就喘成这样,反观霍行,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
霍行抬手在他背上拍了拍,看他喘匀气,才问到:“怎么不吃了?”
苗应摇头:“我本来以为我能去酒楼卖个什么菜谱方子什么的,没想到人家的手艺可比我的手艺好太多了,卖不出去菜谱方子,那我也不要白花钱啊。”
苗应望着头顶的太阳,遭遇了穿越以来的第一次滑铁卢,看来前人的经验也不是全都适用,投机取巧的行为还是应该减少。
只是这会儿两个人都饿着肚子,不去酒楼了可总要填饱肚子,于是霍行带着他往一条小巷里去。
这条巷子有些暗,在今天这个晴天也照不进一丝阳光,一进巷子苗应就感受到一丝凉气:“这里是哪里?”
“吃饭的地方。”
这里是他之前干活的时候经常来吃饭的地方,他们干体力活,要找的就是量大又有油水还便宜的吃食,他常吃的是一对老人家开的,便宜又好吃,至少他觉得不会比酒楼那些听不懂的菜名好吃。
但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怕苗应嫌弃这里环境不好,但当他回头看的时候,苗应的眼里并没有一点嫌弃,反而很是期待。
这会儿还不是饭点,来吃饭的人没多少,阿婆对霍行还有印象,还问他为什么最近都没来吃饭,又看到了他身后的苗应,又惊讶地说他的夫郎长得真好。
寻常哥儿听见这话肯定都害羞或者往夫君身后躲,苗应大大方方地收下了阿婆的夸奖又问阿婆有什么好吃的。
阿婆拿了个大碗,里面装的是一碗萝卜烧肥肠,还给了他们四个杂面窝头。
苗应看到这菜的时候都愣住了,一边的霍行却突然想起上次大舅哥来家里的时候曾经说过,苗应是不吃猪下水的,他一时间有些难为情,只想到了这里的东西好吃,却完全没想过苗应是不是喜欢。
他正要说不喜欢就算了,苗应就已经开始吃了起来,到底是谁说古代人不吃猪下水的啊,穿越文害他,他本来还想说实在不行,他就去找大哥,跟他合伙做猪下水的生意的,这下这条路也不能走了。
短短一上午的时间,他就遭遇了两次滑铁卢!
而且这一碗萝卜烧肥肠一点怪味都没有,而且这一碗油水很大,怪不得他们干活的都愿意在这里来吃呢,花最划算的钱吃好吃还管饱的饭呢。
看到苗应吃得开心,霍行才坐在他的对面,慢慢地吃了起来,苗应吃完一个窝头就饱了,现在这具身体就是这样,饭量小,剩下的三个窝头就都给了霍行。
吃完饭之后是霍行给的钱,走出小巷的时候苗应有些迷茫,搞正经吃食这条路是走不通了,还得想想别的出路才行,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把家分了,不能让老东西赚到他们的一点便宜。
果然人不能念叨,他们一出巷子,就看见了霍三,鬼鬼祟祟地从他们面前经过,甚至都没发现他们。
苗应看了一眼霍行之后,两个人就跟了上去,不远不近地一直跟在霍三的身后。
最后霍三停在了一家赌坊的前面,似乎是跟门口把守的人说了什么,那两人就让他进去了。
苗应气不打一处来,先前知道他酗酒也就算了,不是说他已经改了不赌了吗?现在怎么又赌上了?
他看向霍行,霍行握紧了拳头,想也没想就想冲进去,被苗应拦腰抱住:“别,别冲动,赌坊人多。”
他们两个人的动作已经引起了看守的注意,苗应赶紧把人拉走,走到一旁的巷子里,苗应才放开他:“他前些日子不回来,应该就是去赌尝到了甜头,钱估摸着也花给那个姐儿了。”
霍行垂眼看着苗应,苗应正拉着他的胳膊继续说话:“我觉得是赌坊先让他尝点甜头,后面的事情咱们就说不准了,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跟他划清界限,不能再等到过年了,最好最近这两天就把这事给办了,不然以前的事情还会发生第二次,娘可再也没嫁妆去给他填窟窿了。”
说不定还会打苗应嫁妆的主意,毕竟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霍行点头:“好,咱们回家跟娘和祖母商量一下。”
他们也不再在县城流连,紧赶慢赶地回了家,到家之后,还是苗应说的今天看到的事情,他以为李红英会生气,却没想到李红英只是笑了笑:“我早就知道,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那就等他下次回来,咱们分家。”苗应站起身来,“咱们现在还有差不多九两银子,能支撑咱们过完这个年。”
李红英点头:“好。”
第20章
李红英知道,要等霍三提出来休妻是很不现实的,一是因为李红英并没有错处,而是因为他们都一把年纪了,说休妻更是惹人笑话,他那天也就只是逞个嘴上的威风,实际上他根本就不愿意休弃李红英。
怪不得最近他的身上都闻不到酒味了,看起来有个人样子了,霍三年轻的时候并不难看,只是老了被酒色掏空了身体,面上青黑,眼窝深陷,这些天注意了些,但还是一副颓丧的样子。
但李红英已经不想再忍受他了,他们没有霍三,这个家会过得更好。
苗应看着李红英:“虽然说咱们要着急摆脱他,但我不想娘您的名声不好,被休妻说出去到底不好听,咱们要他求着咱们和离,只能和离。”
“可……”李红英迟疑,“他未必就肯。”
“那就让他着急啊。”苗应说,“他不是在外头有相好的?让那相好的着急啊。”
霍行侧过头看他,就又听见他说:“这种我见得多啦,咱明天就会会他那相好的,让他那相好的想赶紧进门,咱们再通知村长,一为娘亲和离,二为分家,在过年前把这事儿给他办好了。”
苗应说完之后看向祖母,祖母朝他点了点头:“你现在倒真是有当家人的样子了。”
他挠头,李红英又说:“等这事儿解决了,这个家就交给你管了。”
后来这几天霍三都没回来,估计是赌钱赢了宿在了哪个温柔乡里,苗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债务是要娘当嫁妆才能还的,赢了钱是一个子儿也不拿回来的,贱男人。
苗应怕影响李红英做衣服的心情,所以这些天都跟霍行在外面打听霍三的事情,摸到了霍三最近在县城里的住处。
原来他现在相好的就是几年前他在妓馆认识的姐儿张红儿,那张红儿不再接霍三的客之后,没过多久就被人赎了身,却不是正头娘子,是个富商的不知道几房姨太太,毕竟她是妓馆赎身,也没养在府里,反而是安置在了外头。
她仗着自己比主母年轻又得富商的喜爱,三天两头在主母跟前耀武扬威,也算是过了两三年的好日子,但富商年纪大了,一病死了,主母又重新将她发卖了。
可她早已经习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回到妓馆之后待遇也全然不同于以前,甚至还在主母的示意下,她在妓馆过了几年生不如死的日子,后来她逃了出来,逃回了洪县,重新遇上了霍三。
她其实已经不认识霍三了,毕竟她的恩客那么多,哪里还记得霍三这号人,但霍三对她念念不忘,在她一番哭诉之下,霍三就说要把她接回家。
张红儿从妓馆逃出来的时候有几个体己钱,在县城租了个小房子,等着霍三把她抬进门,这些年过去了,她也早已经不心高气傲了,能嫁进寻常家里做个正头娘子也行。
只是霍三言语间总有推脱,她只好让了一步,说做平妻也行,又说自己还年轻,还能为霍三生个一儿半女的,但霍三那边还是没有松口,只说让她再等等。
张红儿租住在县城里比较偏远的地方,租住在这里的人很多,鱼龙混杂的,方便苗应行事。
对于住在张红儿附近的人家来说,只不过是说几句闲话,就能平白得个几文钱,这买卖是再划算不过了。
在一个面摊前,苗应要了一碗面跟霍行一起吃,霍行看他行事,有些担心:“这样真的可以吗?”
“信我。”苗应拍拍胸脯,“你信不信今天晚上她就该有动作了。”
果然不出苗应所料,第二天霍三就领着张红儿上门来了,彼时他们一家人还在吃饭,霍三就这么把人领进门了。
看到张红儿之后就说:“红儿怀了我的孩子,我并不想休弃你,所以趁着过年,家里也再添桩喜事,我会把红儿抬成平妻。”
他的话音刚落,祖母就站起身来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把原本就被酒掏空了身体的霍三打得踉跄几步,最后被张红儿扶住。
祖母颤巍巍的身体,站在霍三的面前:“从前又赌又嫖,你媳妇儿给你把窟窿填平了,你现在是怎么,还要抬平妻,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东西,就这么个家,你还想享齐人之福!”
“娘!你到底是谁的娘!”霍三看着祖母,“红儿怀了我的孩子,您要当祖母了。”
苗应嗤笑一声:“真是你的啊,你确定啊?”
霍三转头指着苗应:“轮得到你说话!”
苗应耸耸肩,继续看霍小宝吃饭。
张红儿也知道今天是场硬仗,她软了腰肢,走到祖母面前:“娘,家里多一个人伺候您难道不好吗?”
“滚。”祖母连个眼神也不想给她,看她那勾栏做派就一阵恶心,“我没那个福气消受。”
李红英叹了口气:“我是断不能接受跟一个窑姐儿同住一个屋檐下。”她看向霍三,“你执意抬她进门,那咱们就去村长那里,和离吧。”
“你!”霍三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坚决,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但一边的张红儿却觉得这是意外之喜,管他是和离还是休妻,她现在进门就是正妻了!
她眼巴巴地看着霍三,眼里的两滴泪要落不落。
霍三看着她,一时间有些踌躇,李红英嫁进家里也快二十多年了,有她在,这个家就有主心骨,他也没办法去想这个家要是没有李红英该是什么样子。
另一边又是张红儿祈求的眼神,霍三进退两难。
一边的李红英又开口:“和离之后,娘我要带走。”
“这是我娘,凭什么你带走?”霍三觉得不可思议,又认为这只是李红英不想和离的说辞,“我知道你不想和离,我也答应你,红儿进门之后虽是平妻,但你还是大房。”
“狗屁没有还想学人家享齐人之福?”李红英嗤了一声,“就靠你这个小破房子?还是你那几块连自己都不种的地?”
霍三面上无光,气急败坏:“好好好,你既然不想接纳红儿,你就是犯了七出的善妒,我可以休妻!”
李红英一笑:“我只接受和离,你要是不和离,她就永远别想有机会进门,我耗得起,她耗得起吗?”
张红儿却在心里合计,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嫁过来就是当家主母,她还要把老东西带走,这家岂不是就是她一个人说了算了,难怪前半生漂泊无依,却都是为了今日之事。
霍三看着这个院子里其他的人,霍行一言不发,苗应跟霍小宝在吃东西,自己娘亲捂着心口,却对李红英的话视若无睹,想来她也是愿意跟李红英走的?
离了李红英,他可能也没办法照顾娘,可,真要让娘跟李红英走了,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要是你想好了,今天就去村长那里,咱们从此一别两宽。”李红英说。
“你……”他见李红英是认真的,反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今日也太匆忙,明日等我回来,再细细商议。”说罢话拉着张红儿就回了县城。
他离开之后,李红英长舒了口气,坐回椅子上,她看向苗应:“这样行吗?”
苗应点头:“差不多了,现在急的是他们了。”他又转头看向霍行,“明天你得去一趟临镇,先给娘他们租一个房子,好有落脚的地方。
“和离好说,只是带走祖母却是困难,毕竟孝字在头顶,为了他的面子,未必能成事。”霍行看着苗应的眼睛。
“娘带不走的话,那就咱们带祖母走。”苗应说,“咱们也是要跟他分家了,他定不愿意养祖母,那就咱们来养,只是养了祖母,咱可就不养他了,把文书写好,日后谁也讹不了咱们。”
现在要在山上搭房子还是来不及,他们总得好好过完这个年才行,所以要是在年前就和离的话,还得先给娘亲租个小房子才是。
另外一边,霍三也在跟张红儿商量今天的事情,张红儿走得有些累了,又柔柔地说:“我不想咱们的孩子出生还要被人说是妾室的孩子,既然她都自请下堂了,你难道还念着你们的情?”
“那自然是没有。”霍三长时间被酒跑了的脑子有些不清醒,他觉得这件事情到处都透露出了不对劲,但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劲,“只是我娘,怎么能跟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