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谋士后将军跑路了 第47章
“好了。”温聿珣出声打断,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让线人撤了吧。以后他的事情,不用向我汇报了。”
第54章 自请监军
“你要去监军?”
楚明湛手中的茶盏“咔”一声轻叩在案几上,皱眉抬眼盯住面前的人,“给我一个同意的理由,绥晏。”
谢临声音平稳无波,分析道:“如今殿下在文臣中声望已立,然在军中根基却显薄弱。从前……从前有怀玉侯同我们合作时尚且有他可以弥补这一点,如今合作破裂,殿下需要一个人替你在军中立下威望,以换取武将的支持。”
“这都不是理由。”楚明湛压着火,声音沉了下来,“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北疆苦寒,狄人凶残,军中派系错综复杂,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龙潭虎穴!你一个文人,去那儿监军,与送死何异?!留在京中,于幕帷之后运筹,你能发挥的作用,远比亲身涉险大得多!”
谢临沉默下来,不再多言,却依旧跪得笔直,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
楚明湛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头一股无名火起。他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道:“因为温聿珣是吧?”
谢临眼睫轻颤了一下,垂了眼,没否认。
楚明湛捏了捏眉心:“……我上次问你于他是个什么想法,你说不知道。这次心里想必是有答案了?”
谢临这次没有沉默,开了口:“是。”
楚明湛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托住他手臂:“先起来。”
“你二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楚明湛这个问题问得极准,一针见血。若是温聿珣与谢临仍如从前,以北疆那般凶险,温聿珣离京前,纵使不便立刻带他同去,也绝无可能毫无安排,更不至于让谢临落到需要自请监军才能前往的地步。
谢临闻言,沉默了片刻。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垂下眼,平静地从衣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默默递了过去。
楚明湛皱着眉接过,展开。
纸上写的赫然是: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楚明湛:“……”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霁王殿下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抬头,音调不受控制地扬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怒:
“他还敢甩你?!!”
对楚明湛而言,这种感觉简直荒谬透顶!
就像是自己精心养护、看得眼珠子似的、水灵灵一颗顶尖白玉白菜,被一头不知好歹的野猪给拱了。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了白菜心甘情愿被拱的事实,结果那混账野猪居然拱完就拍拍屁股,留下一张破字条就走人了?!
岂有此理!
“不行,我绝不同意你去北疆!”楚明湛顿时下定了决心,而后他看见谢临抬起一条腿准备站起来,闻言二话不说又跪了下去。
楚明湛:“……”
他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住想把手里那张碍眼的字条直接拍到谢临脑门上的冲动。
“因为什么?”楚明湛强迫自己冷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他温聿珣就这么一走了之,总得有个原因吧?”他话音一顿,脑中飞快闪过近期可能触动温聿珣的事,一个念头骤然清晰,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因为舒后那件事?”
谢临微微一顿,终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楚明湛难以理解,皱眉道:“那件事从提出到谋划再到实施均系我一人所为,他温聿珣凭什么算在你身上?”
事实上,最初谋划对付舒后时,楚明湛的第一个念头确实是交给心思缜密、手段玲珑的谢临去办,最为稳妥。但那日他刚起了个头,与谢临略谈了几句,便敏锐地察觉到——绥晏对温聿珣……怕是已然深陷而不自知。
正是这份察觉,让楚明湛犹豫再三,最终改变了主意。他宁可自己亲自操刀,承担更大的风险和压力,也没有将这件事交给谢临。
原因无他——皇家淡薄的亲缘下,谢临是除他母亲以外,楚明湛唯一视做亲人的人。自带他回京城以来,楚明湛便一直拿他当亲弟弟看待。他怕谢临日后会因此后悔。
可他千算万算也没料到,即便他已然将谢临完全摘了出去,这件事还是成为了横亘在谢临感情路上的阻碍。
谢临的神情却异乎寻常地平静。他抬眼看向愠怒的楚明湛,声音平静而涩然:
“我从头到尾都知情,却隐瞒了没有告诉他。在一段亲密关系里,知晓却沉默,这种‘中立’,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偏袒和选择了。”
“更何况……舒后对他的意义我也不是不知……”谢临声音低了下去,“这件事他怨我,的确不冤枉。”
楚明湛哑然片刻,半晌才揉着太阳穴,轻声道:“绥晏……我有时候宁愿你活的没有那么明白……”
谢临若是活的糊涂些,此刻大可以把所有问题都推给旁人——舒后不是好人,本就该死;温聿珣怪他,全是因为他不肯听自己解释。若听了还怪,那就是矫情!若是如此心态,谢临大可以不必背负任何的歉疚感,轻松又自在。
可若真是如此……那他便不是谢临了。
谢临听懂了楚明湛的言外之意,轻轻笑了一下,而后弯腰拱手道:“谢殿下成全。”
——
几日后,京城北门外,旌旗猎猎,甲胄森寒。
今日便是大军出征的日子,道路两旁挤满了送行的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目送亲子,亦有妇人牵着稚子送别丈夫,人群中不时传来压抑的哭泣和殷切的叮嘱。
温聿珣端坐于通体乌黑的骏马之上,一身玄铁明光铠在秋阳下折射出光芒。他面容冷峻,目光平视着前方遥远的官道,对周遭的一切喧哗都充耳不闻,周身似有一道无形的壁垒,将所有的情绪与嘈杂都隔绝在外。
副将打马靠近,低声最后确认着开拔前的各项事宜,温聿珣只是微不可察地颔首,惜字如金。
时辰将至。
沉重的牛角号被士兵举起,只待令下便会吹响。温聿珣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抬起,准备下令。
就在这时,下方人群中突然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似乎有人奋力向前挤来。随即,一道清亮却带着明显颤抖的少年嗓音,猛地穿透了层层声浪,清晰地传到了前方:
“温将军!”
温聿珣抬起的手顿了一下。
那少年声音带着全然的赤诚和难以掩饰的激动,继续高喊道:“您!您可一定要平安凯旋归来啊!”
这一声呼喊像是点燃了什么引线一般,瞬间引爆了周围人群积压的情绪。
立刻,更多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此起彼伏,汇聚成一片殷切的声浪:
“温将军!替我们多杀几个狄虏!”
“将军保重!我们等您得胜还朝!”
“老天爷保佑温将军和将士们!”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温聿珣目光微动,循着那第一声呼喊,精准地落在那奋力呼喊的少年脸上——一张陌生的、充满激动与崇敬的年轻面庞。
不是他。
温聿珣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嘲都算不上的情绪。
想来也是荒谬,自己方才竟会有那么一丝毫无来由的停顿。他怎么会来?即便来了,又怎么可能用这般热烈而直白的语气同自己说话?
他的视线并未停留,仿佛只是无意扫过人群,随即极其自然地、不着痕迹地向上移去,掠过了攒动的人头,掠过了飘扬的旗帜,最终定格在那巍峨的京城城墙之上——那里,视野开阔,是官员勋贵们通常会现身送行的地方。阳光有些刺眼,城楼上确实站着一些身着官服或华服的身影,模糊而遥远。
但没有。
意料之中。温聿珣想。
也好。字条都送出去了,既然要断,那就断的干净些。
他收回视线,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片刻的眺望只是为了审视城防。
温聿珣再没有任何迟疑,勒紧缰绳,微微抬手。
“出发。”
令下,号角长鸣,显得沉重而苍寂。大军开拔,铁流滚滚,向北而去。
与此同时,京城之内。
明淳帝对着那封奏折,已沉吟了三日。最终,玉玺还是沉重地落在了谢临自请监军的奏章上。
他此前早已按祖制派出了心腹宦官前往军中监军。按理说,派遣文臣与宦官共同监军方为稳妥之策——既能同心钳制主帅,二者之间又能彼此牵制,不至令一方权势滔天。
但谢临的身份实在特殊。名义上,他仍是温聿珣的夫人。妻子要去监督丈夫打仗,此举目的暧昧,于情于理都该避嫌。然而明淳帝深知,谢临与温聿珣夫夫不睦已久,势同水火,这让他又觉得或许可行,故而犹豫不决。
转机来自楚明湛的入宫觐见。一番奏对后,明淳帝豁然开朗。谢临怕是已然彻底投靠楚明湛。他此番请命,怕不是楚明湛授意,让他前去军中攫取权柄、树立威信的。
若真如此,反倒正中明淳帝下怀。正好以此制衡军中风头无两的温聿珣,打破他一家独大的局面。
圣旨批下,即刻生效。
谢临方才出宫,腰间鱼袋都还未解,人已利落地翻身上马。自江南归来后,由温聿珣亲手调教出的武功与马术,竟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他猛地一扯缰绳,骏马嘶鸣,旋即迅速朝着城外大军行走的方向疾驰而去,消失在飞扬的尘土之中。
第55章 军帐私语
官道上黄沙漫卷,风掠过地面,不时扬起阵阵细沙,扑在人脸上隐隐有些发刺。今日已是行军第二日,离京城渐远,沿途景致也由繁华渐入苍茫,举目四望,多是荒芜之地,偶有枯草团簇,在风中沙沙抖动。
温聿珣正凝神计算着粮草日程,副将忽然打马近前来,低声通禀:“将军,后方似乎有一单骑追来,速度极快。后卫问要不要拦。”
温聿珣眉峰微蹙,这个时辰,这个地段,怎么会有人孤身追来?若是寻常商旅,绝无可能如此不要命地直冲军阵。
他心头掠过一丝疑虑——总不至于是他们刚出京,明淳帝就有急报要传吧?
“派人去接应一下,探明身份。若是朝廷信使,立刻引来见我。”温聿珣声音沉着,带着惯有的审慎,“若不是……便拦下他,告知军中律令,行军借道,让他自行换路。”
“是。”副将领命,马蹄声渐渐远去。
温聿珣收敛心神,将思绪重新投注于粮草调度之事上。不料才理出几分头绪,身后便又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倏然而至。
他以为是副将折返,心中微诧:这么快?
手中缰绳下意识地轻轻一收,座下马匹速度稍缓,温聿珣微微回过身。
尘土飞扬之中,一骑白马冲破黄沙,径直朝他奔来。马上坐的,是一个温聿珣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身影——他彻底怔住。
谢临几乎是扑上前来,一只手死死拽住了温聿珣的马辔。力道之大,让温聿珣的坐骑都不安地甩头发出一声嘶鸣。他另一手同时猛地勒住自己的白马,两匹马在这突如其来的阻力下齐齐骤停。
巨大的惯性让谢临整个人向前狠狠栽去——
温聿珣瞳孔骤缩,想也未想便探身出手,一把捞住了对方。
紧跟在后的副将眼见主将马匹被拽得骤然停滞,脸色骤变,猛地勒紧自己的缰绳,扬臂高喝:“停——全军止步!”
命令沿着队列迅速向后传递,伴随着一片杂乱的马蹄踏地和金属摩擦声,原本行进的队伍如同被骤然掐住的洪流,略显混乱地、由前至后层层停了下来。
跌进温聿珣怀里时,谢临发冠都跑歪了,素来一尘不染的衣衫上此刻沾了不少灰尘和泥土。他呼吸急促,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黏在颈侧。耳畔是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不知是温聿珣的还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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