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谋士后将军跑路了 第34章
“说起这漕运往来,货物安全最是要紧。尤其是防火防灾,一刻不得松懈。本侯忽然想起一桩旧案卷……也是多年前的一桩惨事了,事发地点恰好也在淮安。本侯来之前便特意了解了一番。”
“江南织造大户谢家,二位可还有印象?”
“一场大火,诺大家业、满门性命,顷刻间灰飞烟灭,真是令人扼腕。至今看来,其中仍有些蹊跷处未明……”
他的目光缓缓落到已然僵住的崔杨二人身上,一字一句道:“希望这回,可不要出现类似的事情了。二位大人可将手下货物看好些,嗯?”
崔元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下意识看向杨峻。
杨峻眼神一凛,沉下声音道:“侯爷放心。供给食粮一事,我等必将竭尽全力。”
温聿珣纵声长笑,举杯遥遥敬了敬崔杨二人:“好。二位如此识时务,本侯就放心了。”
谢临窝在温聿珣怀里,眸色晦暗不明,正垂眸思忖着,忽然感觉到一阵失重感,惊得他差点低叫出声。
温聿珣竟是毫无预兆地起身,一手穿过他膝弯,另一手揽住他后背,将他横抱了起来。
谢临猝不及防,整个人悬空的刹那本能地环住对方脖颈。反应过来后,额角青筋微跳,强自按下对温聿珣动手的冲动。
好在到这一步,这场交谈也进入了尾声。谢临敛下思绪,不动声色地听着这几个各怀鬼胎的人虚与委蛇地告别,直至包间内重归寂静。
房门一关,包间内的氛围瞬间就变了。温聿珣感受到一股从怀中传来的、直冲天灵盖的杀气。
下一秒,谢临凉飕飕的声音便在他耳边响起:“可以放下你手里这株‘闲花野草’了吧,怀玉侯阁下?”
温聿珣喉结滚动了一下,愣是没松手,赔着笑故做无辜道:“阿晏,听我解释。那都是形势所逼……”
谢临冷笑:“好一个形势所逼。逼得侯爷色胆愣是包了天去了。”他说着侧了侧身,微微仰头,学着温聿珣方才的样子,反捏住他的下巴晃了晃:“好玩吗,温执昭?”
谢临的指腹很软,指节见却有一些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触上温聿珣下巴时,瞬间就勾起了后者的一些……特殊的回忆。
不过分秒之间,温聿珣的眼神瞬间就深了起来,多了些别样的意味。他没敢让谢临看到,却罕见地没有在这种时候变本加厉地逗弄回去,而是沉默地扭开了头。
谢临见他这般模样,挑了挑眉,正颇为稀奇地想探个究竟,下一秒便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顿时僵在了原地。
他像是被火燎到了似的,猛地从温聿珣身上弹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看过去:“温聿珣,你脑子里一天天的……简直……不可理喻!!”
温聿珣本想反驳谢临那句“色胆包天”,这下自知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阿晏……”他无奈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谢临顿了顿,而后眼波一转,上下看了温聿珣一看。他倏地轻轻勾了勾唇,微微仰头凑近些,附上温聿珣的耳廓,而后轻轻开口,呼吸的热气喷洒在温聿珣颈侧,让他那一片皮肤都有些发麻。
温聿珣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想听谢临在说些什么。才刚倾过去几分,便见谢临眼里含了些促狭笑意,骤然几步退开,不给他丝毫反应的时间,毫不犹豫地朝门口走去。
“不是能耐大吗?门给侯爷带上了,侯爷自己解决吧。”
第39章 螳螂捕蝉
楚明湛这些日子忙的不可开交。河道清淤,疏通漕船都非一日之功,粮仓的储备粮也快告罄。他自掏腰包添了些,却也不过杯水车薪。
正当他焦头烂额之时,谢临不知从哪变出一批钱粮,竟悄无声息地将漏洞都补上了。问他他也只说是温聿珣的私库。
楚明湛不信。这可不是平常玩乐的花销,是足以供给京城乃至整个北地的钱粮。温聿珣有没有这么多积蓄尚且不说,就算有,楚明湛也不觉得他会为自己这个便宜主公做到这个地步。
他疑虑谢临是在冒险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可谢临这个人,若真打定主意要瞒什么事,便是拿铁钳也撬不开他的嘴。
楚明湛虽忧心忡忡,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批钱粮解了燃眉之急。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日夜不休地推进运河的相关事宜,争取早日结束此等将谢临至于陷境的被动局面。
另一头,谢临则全然不知自己在楚明湛心里竟然是这么舍生取义的形象。他这几天一直暗中盯着崔元和杨峻的情况——便是富可敌国,也禁不住如此大规模只出不进的消耗。他们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谢临客客气气地给温聿珣泡了壶茶送过去,顺势便道:“侯爷明日有空吗?”
温聿珣挑眉看他:“阿晏邀约,我何时没空过?”
谢临轻轻笑了一下:“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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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景灵这几日纳闷的很。他爹倒好,说是说要带他来学怎么做生意,结果自从落地淮安,便再没管过他。
他起初还迫于他爹的威慑,老老实实在屋里待了几天。确定崔元没空管他后,心思便活络了起来。
淮安的花楼……他可还没去过呢。想必别有一番风味。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念头一出,便如野火燎原般再难克制。这日夜深人静,他便从屋内悄悄翻了出来。
崔景灵进了花楼便如鱼得水。他年纪小,出手又大方,姑娘们很快便都围了上来。喂酒的喂酒,跳舞的跳舞。崔景灵醉倒在温柔乡里,不禁感叹,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啊。
半阖着眼享受时,他视线里忽然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崔景灵一个激灵,那点子刚生的醉意瞬间就清醒了。
是他!!那天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且不说他的穿着打扮都与那天别无二致,就算是化成灰崔景灵都认识。
他竟也到淮安来了?!
身旁一个正在给他喂葡萄的姑娘见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方向,便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而后轻轻“咦”了一声。
“那不是怀玉侯吗?”
崔景灵猛地回头,音调都高了不少:“你说他是谁??!”
姑娘像是被吓了一跳,轻拍着胸口娇嗔道:“崔公子那么凶作什么……那位是京城来的怀玉侯,就是平定匈奴的那个。前些日子放入城时,围观的姑娘快把城门都踏破了。”
她说着显得有些骄傲:“奴家挤了个前排,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他,不会错的。”
崔景灵听他说完,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难怪……难怪他那日出手的时候那么有恃无恐。原来竟是这等身份。
好半响,崔景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他来淮安做什么?”
姑娘摇摇头:“这就不是奴家能清楚的了。或许是来处理水患的事吧……”
崔景灵这下哪还有心情寻欢作乐,他巴不得躲着温聿珣这煞星走。浑浑噩噩地回到住处,便听见他爹和杨伯似乎在正殿里交谈着什么。两人的语气都难得有些焦急。
这是怎么了?爹和杨伯因为生意的事情吵架了?
……等等。
他脑中像突然有一道闪电劈下,一下子将所有事情都串了起来——
温聿珣是来处理水患的……娘的,他爹不就是来帮朝廷应付水患的吗?
崔景灵后背一阵发凉,猛地朝屋内冲去,大叫道:“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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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联系上人?”杨峻神色凝重,压着声音问道。
崔元亦是面沉如水,轻轻摇头:“到了官邸门口便被拦下,只说会进去通传,可几番往复,皆如石沉大海。温聿珣那边余银久久不到,我们这边的账目……眼看就要见底了。”
温聿珣拖延结银,可他们早已将人马钱粮调度出去,岂是说收就收的。更何况银钱人手大多已遣发下去,如今之势,犹如泼水难收——再无回头之路了。
杨峻沉声道:“不能再这样干等下去。温聿珣既然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总得有些动作,逼他露面。”
崔元想也没想,猛地一抬手道:“不可!”话音落下他才觉自己过于激动,压着火四下看了看,低声道:“你忘了他手里还有我们的把柄?纵火杀人家满门的事,一但闹到官府,足够我二人脑袋掉一万次了!”
正争执着,房门突然间被猛地推开,动静之大,将原本心里就有鬼的崔元和杨峻都吓了一大跳,随即是一声惊天动地的——
“爹!!”
崔元脑袋都快被崔景灵喊炸了,怒斥道:“小兔崽子!你做什么呢?!”
“没看见我跟你杨伯伯聊正事呢?!快滚出去!”崔元说着作势就要把他往外撵。
崔景灵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他爹的袖子,赶忙道:“爹,爹,我有正事,有正事!”
他像是生怕被他爹赶出去似的,迅速道:“我今日见到那日捆我的人了!他就是那什么怀玉侯!!他们一路从任城到淮安,怕就是冲着您来的啊,爹!”
崔元一听便愣住了,又惊又疑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杨峻更是神色一下就变了,猛地上前一步,正色道:“贤侄,过来。你方才说怀玉侯什么?把这事细细的,从头到尾,好好给我跟你爹讲讲。”
崔景灵咽了咽口水,用力点了点头。他从琵琶女开始讲起,事无巨细地将整件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杨峻敏锐地捕捉到关键,眯起眼睛问道:“……你是说,他原本打算带你去找你爹,结果在房门口就把你打晕了?”
崔景灵连忙点头。
杨峻喃喃低语:“……竟然是这样……居然只是这样。”
只是?
崔景灵疑惑之间,杨峻已然回神抬头,将其推出房门:“此事我们知晓了。你把心咽回肚子里,不必再操心。我与你爹自会解决。”
送走了崔景灵,崔元才试探着开口:“杨兄方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杨峻沉吟片刻,缓缓道:“主意是有了。就看崔兄愿不愿意破釜沉舟,赌一把大的。”
崔元迟疑道:“杨兄的意思是……”
“他温聿珣只算侥幸听了风声,目前手里定还尚未有证据。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我们来个不走寻常路,先发制人。”
“将纵火一事的始末说出去。”
崔元眼睛瞬间瞪大,脱口而出道:“……你疯了?!”
杨峻抬手止住他的话头:“崔兄且先听我说完。此事只要一天不解决,于我二人就一辈子是个隐患。今日若忍气吞声吃了这个亏,来日他温聿珣若又要办什么事,再拿出此事做文章,我二人岂不是要一辈子受制于他?”
“这事说小不小,说大却也不大。关键在它不能作为一个‘秘密’握在温聿珣手里,更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作为秘密时,它的价值便会被无限放大。可若是个公开的、死无对证的传闻呢?”
崔元不说话了。
杨峻知道他有了思量,乘胜追击道:“温聿珣手里若有实证,或会给我们二人带来灭顶之灾。若没有……那便仅仅是一些不痛不痒的传闻。”
“他既是那日才从我们嘴里听到的消息,必然还未来得及找到证据。只要在此时,我们破了他这招,再悄无声息地毁去当年所有痕迹。他这步棋,就算是废在手里了。”
此招虽险,却的确是此时不可多得的出路。崔元心里已经信服了大半,心里却仍有疑虑:“可如此一来,于我二人的信誉名声将会大为不利。往后在生意场上行事……”
“崔兄!”杨峻打断他,“命重要还是钱重要?!再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日后行事,旁人反而更敬你畏你,不敢于你作对了呢?”
崔元彻底沉默了。
良久,杨峻见他咬了咬牙,目光已然坚定下来。
“好。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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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的另一端,城中花楼内,谢临从容地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向面前的女子。
“有劳姑娘。”
若此时有人瞧见,定会认出——那接过银两的女子,正是方才为崔景灵递葡萄的那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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