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谋士后将军跑路了 第27章

他双眸半阖,被架起时也没有丝毫的反抗和挣扎,一副意识已经和外界断层的模样,这般模样,绝非仅是合欢散发作。

……更像是还有什么别的东西,正在蚕食他的神志。

四名壮汉反手将房门重重关上,发出一声闷响。屋内顿时只剩下谢临和呼延瑞两人。

谢临强撑着最后的清醒,单手撑在桌子上试图起身,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目光涣散间他看见呼延瑞缓缓站起身,慢条斯理地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谢大人这是怎么了?”呼延瑞在他面前站定,故作关切地俯身,眼底闪着算计的光芒。他伸手欲扶,又在即将触及时停住,意味深长地笑道:“可是这酒……不合口味?”

谢临目光阴狠地盯着他,“呼延瑞,你当真以为选在这荒郊野岭动手就万事大吉了?待东窗事发,你焉能有命回匈奴?”

呼延瑞闻言竟是笑了,倏地几步逼近谢临,单手扼住他颈脖。

谢临闷哼一声,被迫仰头,喉结在对方掌中艰难滚动,面色因窒息涨红得愈发厉害。

“谢大人此言差矣。”呼延瑞俯身在他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此事与我何干?不过是诸位都醉了酒,一场无人能料的酒后乱性罢了。”

“今夜过后阿黛便是你雍国的太子妃;至于谢大人……”呼延瑞的拇指暧昧地抚过谢临的下颌线,“我倒要看看,战场上无往不利的温大将军得知自己的人被染指时,会是怎样一副好看的表情。”

呼延瑞一只手扼住他,另一只手粗暴地扯开谢临的衣领,裸露的皮肤接触到冰凉的空气,泛起一些细小的颗粒。

谢临咬破了舌尖,痛意让他勉强维持住了清明。他目光如刃,死死地盯住呼延瑞,却因巨大的体力差距和药力作用,连抬臂格挡都做不到。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呼延瑞低笑,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腰侧,“待会儿你就会求着……”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窗外撞进来,带着血腥气和紊乱的呼吸。呼延瑞只觉后脑一阵剧痛,眼前骤然发黑。

温聿珣眼眶赤红,瞳孔散乱,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却死死攥着半块沾血的板砖。

“你……”呼延瑞张了张嘴,鲜血从额角滑落。

温聿珣二话不说,抬手又是一砖。

“砰!”

呼延瑞彻底瘫软在地,鲜血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暗色。

谢临怔怔望着眼前突然逆转的局势,药效却在这时汹涌袭来。他闷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温聿珣扔了砖块,一把将他接住。熟悉的气息包裹而来。谢临的脸颊撞上他剧烈起伏的胸膛,隔着衣料都能听见擂鼓般的心跳。

抚在他后背的手掌带着下意识的战栗,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他背后的衣料,将他紧紧地箍在怀里。

谢临听到头顶传来温聿珣颤抖着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未散的后怕:“没事了阿晏,没事了……”

谢临试图从他怀里挣出,想查看他的状况,却被温聿珣的手臂箍得更紧。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谢临的手指在虚空中无意识地抓握了两下,终是叹了口气,抬手回抱住对方,在他紧绷的脊背上轻轻拍抚:“我没事……温聿珣……你冷静些。”

他能感觉到温聿珣的呼吸灼热地喷在颈侧,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过了许久,那铁钳般的臂膀才稍稍松动。谢临趁机退开半步,指尖刚搭上对方腕脉,就被那滚烫的温度惊得眉头一皱。

温聿珣整个人如同烧红的烙铁,脖颈处青筋暴起,分明是在用最后一丝神智强撑着清明。

“……你……”谢临的质问被突然贴上的额头打断。温聿珣呼吸灼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让我靠一会……就一会……”

谢临被他滚烫的身躯紧紧压着,灼热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烫得他心头发颤。自己身上的燥意似乎也燃了起来,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一处涌去,指尖不自觉地蜷缩,险些就要抬手环住身前之人。

“你……”喉结艰难地滚动,谢临偏头避开对方贴上来的唇,却暴露了泛红的耳尖。他闭了闭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先起来……我们回府找大夫。”

温聿珣恍若未闻,只依旧用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像在沙漠行走已久的旅人突逢甘霖一般,下意识寻求着。

谢临知道他意识已然不清醒,掌心传来的热度提醒着他一个不得不面对的事实——再烧下去,温聿珣怕是要烧傻了。

而他自己的状况也不容乐观……

感受到温聿珣的手在顺着他的腰背一路向下,谢临按住受药效驱使这本能想回应的冲动,握住他的手腕往外推:“不能在这里,温执昭……”

谢临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几下。再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然。他攥紧拳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去开间卧房。”

第31章 肌肤之亲(三合一)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温聿珣的意识还有几分清醒,谢临无从知晓。他只知道自己始终清醒得可怕。直至晨光熹微,掌心仍残留着灼热的余温,耳畔似乎还萦绕着着那一声声低呼的“阿晏”。

谢临睁开酸涩的双眼时,温聿珣已不在床上。唯有掌心未消的红肿与痒意,似乎在固执地提醒着他昨夜的种种荒唐。

他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被褥,翻身从床榻上坐起。才站起身,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谢临动作一顿,若有所感。鬼使神差地,他又躺回被褥中,装作尚未苏醒的模样。

不多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温聿珣放轻脚步走进来,先是小心翼翼地将什么东西放在桌案上,发出细微的碰撞声。随后,脚步声渐渐靠近床榻。

谢临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没几秒却忽然听见上方传来一声轻笑:“别装了阿晏。醒了就来用早膳吧。”

“特意让厨房做的滋补粥,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谢临闭着眼睛纹丝不动,假装仍在熟睡。这时,他听见温聿珣俯身凑近,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再装睡的话……”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我可要亲你了。”

“堵住你的呼吸,看阿晏还能不能继续装下去。”

温聿珣低笑一声,说完竟真朝谢临唇边凑近,故意放慢语调数着:“三、二……”灼热的呼吸几乎贴上他的鼻尖。

“一——”

谢临猛地睁眼,抬手抵住他的胸膛,一把将人推开,翻身坐起,没好气道:“大清早的,侯爷发什么疯?”

温聿珣眉梢微挑,似笑非笑道:“阿晏今日也格外有童心,竟同我玩起装睡的把戏了。”

他顺势握住谢临的手腕,从袖中取出一支药膏:“手还疼么?昨夜瞧你掌心都磨红了。”指尖轻轻摩挲过后者腕骨,温聿珣道:“先吃早饭,过后给你上药。”

谢临:“……”

“……温执昭。”他咬牙抽回手,“你莫不是天生就不知道了‘羞耻’二字怎么写?”

“既都敢做,又为何不敢提?”温聿珣不以为然,从食盒里拿出勺子,在热粥里轻轻搅动,“阿晏趁热。”

谢临抿了抿唇,目光从面前的勺子上挪开,半晌才道:“昨夜种种,皆为形势所迫……”

“我知道的阿晏。”温聿珣打断他,“我不会误会什么。你便也……给我留点念想吧。”

听到他这么说,不知为何,谢临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松了一口气,反倒觉出一股莫名其妙的躁意。

他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却终是咽了回去,似遮掩什么似的,执起勺子舀了勺粥送入口中。

“呼延瑞人怎么样了?”谢临问道。

“让当户勒接回去了。只说是他自己喝醉酒磕伤的。”温聿珣冷笑一声,“他既然费尽心机给我们设局,自然不敢说出实情。”

谢临神色淡漠:“自作自受。”

他略一沉吟,若有所思道:“太子那边如何?侯爷今日可曾见到他?”

温聿珣摇头:“方才问过前厅的人,说他已经离开了。不过……阿黛似乎还在房里。”

谢临眼皮微跳,恰好撞进温聿珣同样锐利的视线里。不过瞬息之间,两人便读懂了彼此——楚明慎怕是要不认账。

谢临当机立断道:“走,先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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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乘的是马车,回程时温聿珣却直接揽了谢临同乘一骑,快马加鞭赶回侯府。

刚至府门,知乐便匆匆迎上来,压低声音道:“侯爷,宫里来了两位公公,天不亮就候着了。说是皇后娘娘召您入宫一趟。”

凤仪宫内,穿着贵雅的妇人端坐于鸾座之上。楚明慎在殿中来回踱步,眉宇间尽是焦灼之色,急得直打转。

舒后轻叹一声,命宫人奉上清茶,温声劝慰道:“且先坐下吧慎儿。转的母后头都晕了。一国太子,怎的总是这般沉不住气?”她说着有些无奈,“算算时辰,执昭过会儿也该到了。”

话音未落,便听人禀报怀玉侯求见。舒后眉眼间浮现出些喜色。一旁的楚明慎更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抢先道:“快让人带执昭进来!”

“你小子跑得倒快。”温聿珣迈入殿中,拍了拍楚明慎的肩膀,随即整肃神色向皇后行礼道:“参见娘娘。不知娘娘一早召执昭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舒后抬了抬手示意婢子给温聿珣看茶,“倒也没什么要紧事。”她温婉一笑,笑容中表露出难掩的忧意,“只是想着,你们兄弟二人许久没一同来本宫这儿了,今日特意叫你们过来聚聚。”

“母后!”楚明慎闻言顿时急了,压低声音唤了一声,生怕他这心软的母后临阵反悔。

舒后略显责备地扫了他一眼,楚明慎只得压下心中焦躁,继续等待他母后的后文。

谁知舒后接下来未再提一句多话,只一味地拉着温聿珣话家常。先是问他与谢临相处可还融洽,又关心他在侯府的饮食起居。

温聿珣也耐着性子一一应答,丝毫不觉唠叨,言笑晏晏,仿佛真只是来陪舒后谈天解闷的。

楚明慎在一旁如坐针毡,眼见两人越聊越热络,他终于按捺不住,冒着被训斥的风险插嘴道:“母后!你跟他扯这些虚头巴脑的干嘛?执昭又不是外人。”

舒后眉头一蹙,正欲再说什么,便听温聿珣也道:“明慎说的是。娘娘有话可同执昭直说。”

舒后叹了口气,摆手无奈道:“罢了罢了,你们自己商议。”

楚明慎得了这句话,立刻站出来道:“我来说吧。”他看向温聿珣,深吸了一口气,破釜沉舟道:“温执昭,是不是兄弟?”

温聿珣挑眉:“那要看你说的什么事了。”

楚明慎眼一闭心一横,屏退了四下,咬牙承认道:“我昨晚……把那劳什子匈奴居次给睡了。”

果然。温聿珣心道。

“所以?”他问道。

楚明慎道:“呼延瑞定会借此发难,逼我就范娶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大雍国母的位子,又岂容蛮夷觊觎?”

舒后见他说出口,虽未言语,却是忧心忡忡地看了过来,目光带着十足的关切,显出令人招架不住的分量。

温聿珣眯了眯眼,拳头不动声色地捏紧,似是已预感到了什么,声音沉了下来,也不与他插科打诨了,只道:“请太子殿下明示。”

楚明慎一听他这硬邦邦的语气,就知道他心里已然有了数。前者略显心虚地挠了挠脑袋:“……执昭,你别这样。”

温聿珣没有说话,楚明慎便也只望着他,目光里的恳求与心虚几乎要满溢出来:“……当晚你我二人都在场,呼延瑞名义上本就是在我二人之间为居次择婿。眼下这情形……”

楚明慎咽了口口水,偷眼去瞧温聿珣的神色,硬着头皮继续道:“唯有你替我认下酒后失态,与她发生肌肤之亲,方能将此局破开。”

他见温聿珣面色愈发沉,又急急忙忙补上一句:“执昭,我知此事委屈了你,但……这已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出路。”

楚明慎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如此坚决地推拒这位匈奴居次,更深一层的原因在于东宫正妃之位早已是多方博弈的焦点。舒皇后苦心经营多年,只为寻得一位家世、权势都能最大限度巩固太子地位的女子——又岂容一个不伦不类的战败国公主,打乱这盘经营已久的棋局?

“慎儿此番行事,着实欠妥。”舒后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无奈,“本宫知道,此事于你而言,实属无妄之灾。但眼下局势逼人,这或许是唯一能两全的法子。”

她话语微顿,目光柔和却锐利地看向温聿珣,将利害关系轻轻拨开:“娶了那位匈奴居次,对东宫而言,无异于引狼入室,后患无穷;但于你,执昭,不过是权宜之计,锦上添花的一笔,于你的地位声名并无损害。”

见他不语,舒后又微微倾身,轻轻握住温聿珣的手,柔缓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放得更慢,更体贴,仿佛全然为他考量:“你若是担心绥晏那里不好交代、心生误会……不必忧心。本宫亲自去同他解释。这孩子通情达理,必能明白你的苦心与为难之处,断不会因此与你离心。”

温聿珣静默地听完,目光在舒后殷切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扫过楚明慎紧张的神情。